第27章 父亲公司的礼物

周六下午，南方大学商业街，赵子成站在一个小摊前，手里拿着两枚木头挂件。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老板。”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摊主抬头。

“一个刻平安。”

“一个刻顺遂。”

赵子成低头看。

“我知道字不一样。”

“我是问效果。”

摊主沉默两秒。

“心诚则灵。”

“……”

赵子成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旁边，李飘云双手插在口袋里，已经站了五分钟。

“买不买？”

“急什么？”

赵子成瞪他。

“给你挑呢。”

“我不要。”

“你说了不算。”

李飘云瞥了他一眼。

“给我买？”

“废话。”

“为什么？”

赵子成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送礼还要写申请？”

“我们之间需要送礼？”

“以前不需要。”

赵子成把两枚挂件又比较了一下。

“现在需要。”

李飘云没说话，赵子成最后选了那个刻着“平安”的，十几块钱，摊主还送了一根红绳。赵子成付完钱，直接把东西往李飘云面前一递。

“拿着。”

李飘云没接。

“解释。”

“你这人真麻烦。”

赵子成把挂件晃了晃。

“我爸公司最近做周年活动。”

“员工家属都发了一堆小礼品。”

“保温杯、钥匙扣、平安牌什么都有。”

“我看这东西挺适合你。”

李飘云看了一眼摊位。

“这不是你爸公司的。”

“公司发的那个太丑。”

赵子成理直气壮。

“我嫌弃。”

“所以路过这里又买了个好看点的。”

李飘云：“……”

“那还叫你爸公司的礼物？”

“精神上算。”

“钱也是我爸给的。”

“……”

这个逻辑，一如既往，赵子成见他不接，直接往他手里塞。

“拿着。”

“平安。”

“多吉利。”

李飘云低头看着那块木头，圆形，不大，边缘磨得还算光滑。正面一个“平”字，背面一个“安”字，没有能量，没有特殊材质。

也没有任何异能反应，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他还是下意识用感知扫了一遍，赵子成当场翻了个白眼。

“你又来了。”

李飘云抬头。

“什么？”

“每次别人给你东西。”

“你都要先研究半天。”

“以前在学校就这样。”

“饭你要看。”

“水你也要看。”

“现在一个木头你还看。”

李飘云神色自然。

“习惯。”

“你这习惯早晚把自己活成老头。”

“安全一点不好？”

“这是十几块钱的木头。”

“十几块也能有问题。”

赵子成张了张嘴，最后放弃。

“行。”

“你厉害。”

“检查完没有？”

“完了。”

“那收着。”

李飘云把挂件握在手里，没有立即戴。

“为什么突然送这个？”

赵子成脚步慢了一下，然后往前走。

“也没什么。”

“就是觉得挺适合。”

“说人话。”

“……”

赵子成回头。

“你非要问？”

“嗯。”

“那我就说了。”

两人沿着商业街慢慢走，周围全是学生，奶茶店，打印店。小吃摊，还有刚开学不久就已经开始做活动的社团，赵子成把手插进口袋，语气随意。

“以前那场火。”

“你不是差点没出来吗？”

李飘云眼神微动，赵子成继续。

“后来高考。”

“填志愿。”

“又跑来南方大学。”

“说真的。”

“有时候想想还挺奇怪。”

“什么奇怪？”

“就是……”

赵子成想了半天。

“人还在。”

“日子还得过。”

“差不多这个意思。”

李飘云没有接话，火灾，那件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对他来说。更像一次很普通的危机，甚至连真正危险都算不上，可对赵子成这些普通人而言，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们不知道后来发生过多少异能战斗，不知道刺星，也不知道特殊矿石，他们能看见的。只是那个曾经差点死在火里的同学，现在重新坐在大学教室，重新吃饭，重新走在校园里。

赵子成踢了一下路边小石子。

“我爸那边公司发周年礼物的时候。”

“有个平安牌。”

“我第一眼就想起你。”

“但公司那个真的太丑。”

“所以就买了这个。”

李飘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牌。

“就因为这个？”

“还要因为什么？”

赵子成瞥他。

“庆祝你没被烧死？”

李飘云：“……”

“你这祝福听着不太吉利。”

“意思到就行。”

赵子成笑了。

“反正大学重新开始。”

“平安点。”

“别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

“有事就消失。”

“回来又像什么都没发生。”

李飘云看他一眼。

“你也发现了？”

“我又不瞎。”

赵子成说。

“不过你不想说就算。”

“反正以前就这样。”

“你这个人嘴比保险柜都紧。”

李飘云笑了一下，最近似乎每个人都开始学会不追问，刘梦洁是这样，赵子成也是这样。他们都知道他有秘密，却没有一定要把秘密挖出来，这感觉有点奇怪，但不坏。

“挂上。”

赵子成忽然说。

“什么？”

“平安牌。”

“你现在挂。”

李飘云瞥了他一眼。

“幼稚。”

“我花钱买的。”

“十五块。”

“十五块不是钱？”

“……”

李飘云最后还是把红绳穿好，没有挂脖子，而是系在钥匙上，赵子成不满意。

“不是这样用的吧？”

“能带着就行。”

“你要把它和宿舍钥匙绑一起？”

“有什么问题？”

“没有。”

赵子成想了想。

“至少不容易丢。”

两人继续往前，经过一家饮品店，赵子成突然停下。

“喝什么？”

“不喝。”

“我请。”

“不喝。”

“五十米外还有一家新开的。”

“也不喝。”

赵子成盯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出来很浪费时间？”

“有一点。”

“滚。”

最后还是买了两杯柠檬茶，李飘云一杯，赵子成一杯。

“这才叫大学生活。”

赵子成吸了一口。

“周末。”

“商业街。”

“喝东西。”

“逛一圈。”

“晚上打游戏。”

李飘云问：“这就大学生活？”

“不然呢？”

“修炼？”

赵子成愣了一下。

“修什么？”

李飘云停顿半秒。

“学习。”

“……”

赵子成一脸怀疑。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生命科学学院也要上课。”

“你还知道自己是生命科学学院的？”

“知道。”

“我还以为你天天失踪，已经准备转专业了。”

李飘云没理，两个人在商业街转了一圈，赵子成买了几包零食，还顺手给自己宿舍的人带了两杯饮料。到男生宿舍区岔路口时，他停下。

“我往那边。”

“嗯。”

赵子成指了指李飘云钥匙上的挂件。

“别弄丢。”

“知道。”

“真丢了我不补。”

“十五块而已。”

“十五块也是心意。”

赵子成一本正经，说完自己先笑了。

“行了。”

“走了。”

他拎着东西往自己宿舍方向走，李飘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然后低头。钥匙上的木牌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平安，很普通的两个字，以前在魔法世界。

别人祝他什么？力量永恒，神位不灭，法则长存，万界臣服。听起来一个比一个大。平安？太小了。

小到几乎没人会专门说，因为真正站到高处以后，所有人都觉得强者根本不需要这种愿望，可现在。有人送他一把伞，有人送他一个十几块钱的木牌，求的都不是他多强，不是他能不能赢。

只是——，别受伤，平安，李飘云忽然觉得。这种愿望好像也没那么小，晚上，508，陈浩第一眼就看见他钥匙上多了东西。

“新挂件？”

李飘云把钥匙放桌上。

“嗯。”

许文杰凑过来。

“谁送的？”

“赵子成。”

宿舍里瞬间少了几分八卦兴趣，陈浩“哦”了一声。

“我还以为又是……”

话说一半，停了，李飘云瞥了他一眼。

“又是什么？”

“没什么。”

陈浩低头继续看手机，许文杰已经开始笑，周航戴着耳机，假装完全没听见。李飘云懒得理他们，手机刚好响了，是赵子成。

“到宿舍没？”

“到了。”

“挂件还在？”

李飘云低头。

“在。”

“行。”

“明天上午球场。”

“不去。”

“为什么？”

“有事。”

“又有事？”

李飘云停了一下。

“下午可以。”

对面过了几秒。

“行。”

“下午三点。”

“别放鸽子。”

“嗯。”

放下手机，李飘云靠在椅背上，明天上午，他确实要去异能局。那边已经把最近几起失踪案重新汇总，活体样本，异常结晶，白色宫殿。

钥匙，刺星，越来越多的东西正在往一起靠，危险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近，可下午三点，他还有一场普通的篮球，李飘云看了看桌上的钥匙。

忽然发现，以前他从不会给这种事留时间，任务就是任务，修炼就是修炼。其他都可以让，现在却不一样，他仍然会去查刺星，会继续治疗长空搏鹰。

会继续研究那些异常能量，该做的危险事情，一样不会少，但这不代表。剩下的生活必须全部消失，大学，宿舍，朋友。

刘梦洁，赵子成，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他拥有另一套力量就变得没什么意思，恰恰相反。可能正因为危险一直存在，普通日常才更难得，李飘云伸手，碰了碰钥匙上的木牌。

没有能量，没有防御，真的只是块木头。

“平安……”

他低声念了一遍，接着笑了笑。

“要求还挺低。”

桌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赵子成补发一句。

“明天下午谁迟到谁请吃饭。”

李飘云回复。

“你准备付钱。”

对面马上发来一个骂人的表情，李飘云把手机扣回桌面，宿舍里，陈浩还在看比赛。周航还在敲键盘，许文杰不知道在和谁聊天，窗外操场有学生说笑，一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而李飘云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这时候，他不是治疗系异能者。不是修炼导师，不是某个藏着空间秘密的人，只是南方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一个学生，一个有朋友。

会收礼物，也会答应下午去打球的普通大学生，这种身份，以前他从来没在意。现在，却不想轻易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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