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次立威

凌晨三点，医疗区最里面的观察室终于安静下来，监测仪上的曲线重新落回安全区间，李飘云收回手。病床上的少年仍在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

“暂时压住了。”

旁边的医疗人员松了一口气。

“能坚持多久？”

“如果不再受到外部刺激，几个小时没问题。”

“那植入物呢？”

李飘云摇头。

“必须取出来。”

“现在？”

“现在不行。”

他看了一眼少年胸腹位置，那些碎片已经和周围组织产生了复杂黏连，直接开刀，风险太高，如果让他完全按照自己的方式处理，当然有办法。可这里不是无人之地，异能局的人就在旁边，监测设备也全部开着，很多东西不能用。

更不能让别人看见，那小雨站在门口。

“长空部长已经知道了。”

“刘副局那边也开始查医用封装材料和物流。”

“唐旭提供的铁路和工厂线索，正在一起筛。”

朱轩皱眉。

“今晚能有结果？”

“未必。”

那小雨说。

“但这种材料不是普通医院随便买得到的。”

“只要对方不是完全自制，就会留下痕迹。”

话音刚落，她的通讯器忽然震动，那小雨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

利星宇问。

“外围监控。”

“有车进来了。”

“几辆？”

“三辆。”

“身份？”

“假的。”

那小雨转身就走。

“行动组集合。”

走廊里本来稍稍放松的气氛瞬间绷紧，朱轩脸色一沉。

“这么快？”

李飘云也皱了皱眉。他们把人带回来才多久？两个小时不到，对方就找到这里，这不是普通报复，是追着样本来的。几个人迅速进入监控室，屏幕上。

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商务车停在外围道路，车门打开，十几个人陆续下车，有的穿普通夹克。有的甚至戴着施工帽，乍看像深夜检修队，可他们移动方式太整齐，几乎没有多余交流。

“西侧四个。”

“南边六个。”

“还有人没下车。”

利星宇看了几眼。

“至少两名异能者。”

“能判断属性吗？”

“太远。”

那小雨已经接通长空搏鹰，通讯里很快传来低沉声音。

“医疗区所有人员转入二级防护。”

“样本和伤员不动。”

“外围人员先确认身份。”

“没有命令，不主动交火。”

“收到。”

那小雨关闭通讯，朱轩看了一眼李飘云。

“你留医疗区？”

李飘云瞥了他一眼。

“为什么？”

“里面有四个孩子。”

“总得有人守。”

“那你留下。”

朱轩：“……”

“我金系适合前面顶。”

“我也适合。”

“你……”

那小雨直接打断。

“别争。”

“武温瑜已经带人到了。”

“朱轩跟我去西侧。”

“利星宇外围侦察。”

“李飘云留在医疗区。”

李飘云没有再说，这个安排合理，外面再乱，孩子不能丢。几分钟后，医疗区开始转移普通工作人员，不参与战斗的人员全部进入内部安全区，四名少年也被推到更深处的防护病房。

唐旭已经醒着，看见走廊突然出现这么多人，脸色一下白了。

“他们来了？”

李飘云停下脚步。

“谁？”

“就是那些人。”

唐旭紧紧抓住床单。

“他们会来把我们带走。”

“以前也有人逃过。”

“后来又被抓回去了。”

“那个哥哥……”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被抓回来以后，再也没回来。”

李飘云看了他两秒。

“不会。”

唐旭抬头。

“什么？”

“不会把你带走。”

李飘云语气很平静。

“安心躺着。”

唐旭怔怔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可那种平静让他真的慢慢放松了一点。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轰！整栋建筑轻轻震了一下。

警报瞬间响起。

“南侧爆破！”

通讯器里传来声音。

“对方强行进攻！”

紧接着，长空搏鹰的命令传来。

“允许反击。”

“优先保护医疗区和人员。”

几乎同时，外面金属撞击声骤然密集，武温瑜到了，南侧通道。武温瑜双臂覆盖金色能量，整个人像堵在门口的一面墙，对面一名强化系异能者连续三拳砸下来。砰！

砰！砰！地面都在震，武温瑜一步没退。

“就这点力气？”

他冷笑一声，下一秒，一拳反砸，对方直接倒飞出去。旁边两人刚想从侧面绕，金属隔离门猛地变形。咔！硬生生把通道卡死一半。

“想过去？”

武温瑜抬眼。

“先问我。”

以前的他喜欢正面硬碰，现在还是硬，但已经不是只会硬撞，训练场那次之后。他确实把李飘云说的话听进去了，金系不只是拳头更重，还可以改变路线，控制空间。

封锁位置，这几天的训练还谈不上脱胎换骨，可至少不再只有一种打法。

“西侧有人突破！”

耳机里忽然传来急促声音，武温瑜脸色一变。

“医疗区？”

“是！”

他马上转身。

“这里交给二组！”

“我去里面！”

没犹豫，几分钟后，医疗区外层走廊，李飘云听见了脚步声。不止一个，很快，三个男人出现在拐角，最前面那人看到李飘云，明显愣了一下。

接着抬手。

“让开。”

李飘云站着没动。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找死。”

男人手臂上骤然浮出青灰色能量，强化系，他一步冲过来，速度很快。李飘云却只是抬手，水流凭空卷起。啪！男人脚下一滑。

整个人重心瞬间偏移，李飘云向侧面让了半步，对方直接撞在墙上。砰！第二个人已经从后面冲来，手里亮起火光，火系，李飘云眼神微动。

对方火焰刚刚成形，一面水幕便挡在前方，嗤——，白色水汽瞬间炸开。走廊视线被全部遮住。

“人呢？”

有人低吼，下一秒，一道火圈从水汽外侧亮起，不是烧人。而是沿着走廊两边铺开，高温逼得三个人无法靠墙绕行，只能走正中，李飘云站在水汽后。

“最后一次。”

“退。”

没人退，反而有人甩出一枚黑色圆柱体，李飘云眼神一下冷了，不是普通武器。是爆炸物，而且扔的方向不是他，是后面的病房，就在圆柱体飞出去的瞬间。

一道金色身影从侧面撞进来，武温瑜。

“滚！”

他一拳砸在那人胸口，同时另一只手抬起，金系能量瞬间裹住半空中的金属外壳，硬生生把爆炸物扯向自己。

“武温瑜！”

李飘云第一次直接喊他名字。

“来不及了！”

武温瑜咬牙，下一秒。轰！火光在走廊炸开，冲击波狠狠撞向四周，武温瑜挡在病房方向，金色防护几乎瞬间覆盖全身。可爆炸距离太近。

他整个人还是被掀飞出去。砰！后背撞在墙上，血从嘴角流下来，病房里的孩子吓得尖叫，李飘云眼神彻底冷了。水，一层水幕瞬间展开。

不是之前那种薄薄一层，而是从地面直接升起，像一面突然出现的蓝色墙壁，剩余爆炸冲击狠狠撞上去。轰！水幕剧烈震荡，却没有破，走廊里的火焰、碎片、烟尘全部被挡在外面。

几个冲进来的袭击者愣住。

“什么？”

他们明显没想到，这种强度的爆炸会被正面挡下来，李飘云没有给他们第二次机会，右手抬起。火焰沿地面瞬间铺开，不是失控燃烧，而是一道完整的火墙，把前后通道直接切断。

三个人被困在中间，后方想冲进来的人也停住。

“水火双系！”

有人惊呼，李飘云没理会，他走到武温瑜旁边。

“死了没有？”

武温瑜靠着墙，脸色发白。

“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能骂人，死不了。”

“……”

李飘云手掌按在他肩上，水光一闪，只做最基础的止血和稳定，不能在这里把人直接治好。

“自己站得起来？”

“可以。”

武温瑜咬牙起身，胸口明显疼得厉害。

“那几个人……”

“跑不了。”

李飘云看向火墙另一边，声音很淡，外面，朱轩和那小雨已经从另一侧封了过来。利星宇则直接从高处切断撤退路线，本来想靠爆炸强行抢人的队伍，忽然发现自己被夹在中间。

“撤！”

有人喊，可已经晚了，朱轩双手一握，两侧金属门框同时变形。通道被封死，那小雨的精神压制瞬间落下，几名低阶异能者动作明显迟缓，利星宇从侧面切入。

风压狠狠撞在最前面的人胸口。砰！战斗很快失去悬念，真正的危险反而来自医疗区，刚才爆炸产生的震动，让最里面那名少年体内的植入物再次失控，滴——滴——滴——。监测仪疯狂报警，医疗人员脸色大变。

“能量反应上升！”

李飘云回头，少年身体正在抽搐，本来已经稳定的几处异常点，同时释放出混乱能量。

“不好。”

他直接走进去，武温瑜想跟。

“你留下。”

“我能……”

“你现在进去只会碍事。”

“……”

武温瑜脸色一黑，可竟然真的没跟，病房里，少年的情况比之前更严重。刚才的爆炸像某种刺激，把本来被压下去的能量全部激活，几块魔核残片在体内同时震动，李飘云眼神微沉。

又是这个东西，他把手按在少年胸口，水系魔力缓缓进入，不能快。不能让外面的设备发现异常跃升，可这一次，普通强度根本压不住，碎片释放出来的混乱能量正在冲击心脏。

继续拖，人会死，李飘云闭上眼，体内水系魔力开始不断循环。一圈，两圈，三圈，本来已经接近极限的魔力，在持续高压下越来越快。

像被某种力量不断推着向前，水元素在周围聚集，很轻，轻到外面的人只会以为是治疗过程中的能量变化。可李飘云自己知道，那层挡了很久的界限，正在松动。

“还差一点。”

他心里很清楚，只要顺势放开，水系就会突破，从魔导士。进入大魔导士，以前这种等级变化，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前世更高的境界都走过，可现在这具身体重新修炼。

每一次突破都意味着能调动更多力量，尤其在地球，他的公开能力必须始终控制，突破越高。隐藏反而越麻烦，偏偏病床上的少年等不了。

“算你运气好。”

李飘云心里轻声说了一句，下一瞬，不再压制。轰！无声的变化在体内完成，水系魔力像冲开堤坝，本来略显迟滞的循环瞬间变得流畅，更纯。

更稳，也更强，大魔导士，突破完成的一刻。李飘云马上收束气息，没有让多余能量向外扩散，空间能力更是从头到尾没有动过，监测仪上。

众人能看到的只有一件事，他的水系能量输出突然变得异常稳定，本来不断震荡的曲线，被一点点压了下去，病床上的少年也慢慢停止抽搐。心率下降，呼吸恢复，几分钟后，警报停了。

医疗人员盯着屏幕，明显有些发愣。

“压……压住了？”

李飘云睁开眼。

“嗯。”

“刚才你的能量强度……”

“情况紧急。”

“临时加大了一点。”

医疗人员：“……”这叫一点？不过想到李飘云本来就是特殊水系兼治疗能力，也没人马上追问，更重要的是，人救回来了，门外。长空搏鹰已经赶到，他隔着玻璃看了李飘云很久。

没有马上进去，朱轩站旁边。

“部长。”

“这家伙是不是又藏了？”

长空搏鹰淡淡看他。

“你现在才知道？”

“……”

朱轩摸了摸鼻子，武温瑜坐在墙边接受包扎，听到这句话，也抬头看向病房，以前他总觉得。李飘云强，是因为等级高，或者能力特殊，现在却越来越觉得，问题可能没那么简单。

刚才那面水幕，他看得很清楚，绝不是普通水系异能者随手能做出来的稳定度，可到底有多强。没人知道，甚至李飘云自己愿意让别人看到多少，都没人知道，很钟后。

李飘云走出病房，长空搏鹰看他。

“人怎么样？”

“暂时稳定。”

“植入物？”

“还是要取。”

“能不能做？”

“能。”

李飘云回答得很平静。

“但需要准备。”

长空搏鹰点头，没再追问刚才水系能量突然增强的事，只是说：“外面抓了七个。”

“两个是异能者。”

“剩下的都是外围人员。”

“有人开口吗？”

“还没有。”

那小雨走过来。

“不过其中一个身上搜出一张通行卡。”

“不是仓库的。”

“卡上没有单位名称。”

“只有一个编号。”

李飘云眼神微动。

“工厂？”

“可能。”

长空搏鹰接过卡片。

“天亮前先把外围身份全部查清。”

“医疗区加强警戒。”

“这几个孩子不再转移。”

说完，他看向所有人。

“今天这次不是普通袭击。”

“他们敢追到这里抢人。”

“说明这些样本对他们很重要。”

走廊里没人说话，长空搏鹰继续。

“从现在开始。”

“调查级别上调。”

“所有跟刺星有关的异常能量、失踪人员、特殊材料采购，一并合线。”

“行动由我统一指挥。”

“后勤和社会资源让刘承基全程跟进。”

众人点头。

“明白。”

武温瑜扶着墙站起来，李飘云看了他一眼。

“你还是躺着比较好。”

“少废话。”

“刚才是谁差点被炸死？”

“我那是保护人质。”

“所以更应该躺着。”

“……”

朱轩在旁边憋笑，武温瑜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被医疗人员按回去了，李飘云转身看向玻璃窗内。病床上的少年已经重新睡着，灯光很白，一切看起来重新恢复平静，可李飘云心里知道。

事情已经差得很远，刺星不仅在找特殊能量源，还在测试人体能不能承受这种力量，甚至不惜为了几个活体样本，直接冲击南方异能局的医疗点。他们真正想做的东西，恐怕比自己之前猜的更危险，而他的水系力量，也终于跨过了那道门槛，大魔导士。

李飘云眼神平静，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什么，这样最好，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让别人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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