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定远侯

沈序淮似乎明白了袁紫烟肯嫁给自己的原因，或许只是想见祖父一面罢了。可是，这个理由好像说服不了自己。本该思虑颇深，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画面：“也许，他来了……”

袁紫烟抬起头来，双眼泛着泪花儿，疑惑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沈序淮抬手为其轻轻擦掉泪水，轻声说道：“成婚那日，老爷子带了一个老翁来参加婚宴，我问过老爷子，他说是你本家长辈，我便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确实有些蹊跷。我还记得，那位老翁，手持一柄刀，刀上刻着山茶，他似乎更关心你是否完成仪式，礼成后并没有继续赴宴，老爷子跟我说是家里有事儿，两个人一人要了一壶喜酒就离开了。”沈序淮记得很清楚，当天婚宴确实很忙碌，但未曾敢怠慢老爷子。那位长辈，从进门后目光便未曾从自己身上离开过，似乎带着一丝审视的眼神来回打量，虽然感觉到不适，但想着可能是哪位宠爱王妃的长辈，想要看清楚自己的心理吧，也就没有过于在意。

“山茶……祖母临终前，未曾留下只言片语，走后，留下这柄刻着山茶花的刀，这柄刀便成了祖父全部的念想，去哪儿都不会忘记带着。祖母爱山茶，他便在院子里种满山茶，”袁紫烟听完话后，也不再感觉悲伤，祖父曾说，眼花缭乱的假象，往往是为了掩盖浮于表面的真相，思前想后，立马转变了态度继续说道，“好一个里应外合，声东击西的计策，帮我捎句话给济善堂的掌柜的，今年的武林大会，我砚门接了。”前些日子，探子来报，今年是四年一次武林大会的日子，砚门早就收到了请战册，本着砚门不问江湖事的原则，一向不予理会这些繁琐之事。只是今年，袁紫烟突然有了新的想法，一来，这江湖，确实有些年头没出过新的翘楚；二来，声东击西的招数谁都可以用，既然如此，那就玩玩儿吧。不过，祖父的用意究竟在哪儿？浮于表面的真相究竟又是什么？很多问题似乎都还没有答案。

“是。”商默低沉的声音立马回应，他明白分寸，更明白王爷的心思。

“捎去话后，你今日便休息，回家去吧。”沈序淮随即吩咐下去，自己这傻兄弟，若不是自己想到了，恐怕也难得回侯府看看吧。

“谢王爷！”商默没有拒绝，恐怕是心里早就想回家了吧，只是心中放不下王爷，现在看来，保护王爷，王妃无疑是比他自己还要合适的人选。

“你我之间，就不用说这些了。商默，你要记住，你是我盛祁册封的第一个定远侯，更是我沈序淮第一个过命的兄弟。”沈序淮总是很头疼商默的性子，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承受一切，他从未把商默当做圣王府的下人，因为从来都值得。他是盛祁的第一个侯爷，就是曾经大杀四方的定远侯，盛祁的百姓都知道，他与圣王爷形影不离，甚至甘愿做圣王爷的侍卫。马夫也好，侍卫也罢，曾经的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百战百胜，谁都忘了曾经风光无限的定远侯为什么始终把自己看做圣王爷的侍卫。

“若不是您当年为了救我，怎么可能只会是王爷？如果有选择，您本该就是我的主子。”商默也算的上重感情之人，当年自己身陷囹圄，是圣王爷单枪匹马带着自己杀出重围。可他本该赴京领旨，得了这皇位之权。若不是自己大意，怎么置自己于危险之中？王爷也不会抗旨推了这赴京之约，惹得先皇大怒，最后就得了这圣王爷的称号。

“够了！如果有选择，我也不会后悔！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若我不抗旨，那个位置就该是我的吧？”沈序淮说着，情绪直冲脑门，吐出自己多年的真情实感。

“什么意思？”商默叫停了马车，疑惑不止。

“我乏了，回府吧。”沈序淮不再回答，有些事情的真相，自己只能自己吞进肚子了。

“好。”商默也没再刨根问底，他知道，即使自己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王爷也不会再说半句。于是，他继续赶着马车，向圣王府驶去。

袁紫烟轻轻地将手搭握在沈序淮的手悲伤，试图抚慰他受伤的心灵。沈序淮抬眼看见了袁紫烟满是担忧的神色，强扯出一丝笑容，将其搂进自己的怀里，两个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回到了圣王府。

商默带着消息也急冲冲的赶到了济善堂，将王妃的口谕传给了掌柜的。

“她真是这么说？不用过问老门主吗？”掌柜的再三确认，试图想从商默口中得到新的回答，然而事实并非他所愿。

“王妃的意思，还请掌柜的将消息完整的带回去。”商默真诚的眼神，使得掌柜的不得不相信消息的真实性。只是，砚门不过问江湖事也有十年，未曾有过先例。门主刚好上任一年，若将消息如实带回，恐生事端，看来自己需要亲自跑一趟，将消息告知二师姐较为妥当。

“我明白了，还请放心。”掌柜的郑重的回答道，随后商默便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收到消息后，掌柜的立即叫人备了一匹好马，快马加鞭向左丞相府赶去。见到上官筱柔后，也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上官筱柔听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不得不说自己这个师妹，想一出是一出。但是真想要改变她的念头，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现在就启程回砚门，将消息带回去。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怎样！城东的成衣坊，你该抓紧时间了，别让门主失望了。”上官筱柔本想处理好帝京的事情后，再赶回去砚门，眼下看来是不行了，自己还需要快马加鞭赶过去主持大局。

“二师姐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中。有什么事情，我定会让人带消息回去。门主既然是通过我济善堂的手带消息回去，想必她早就预想到了后面的事情。还请二师姐尽快启程，避免扰乱了门主的计划。”掌柜的是个聪明人，门主直接让人带消息道济善堂，说明了济善堂的可靠性比其他地方更加的可靠，此消息也绝对不能落入其他分舵的手中。

“行了，你去忙吧，我只有分寸。”上官筱柔下了逐客令立马开始收拾东西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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