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弃子

秦思惠与秦明生争吵的同时，沈序淮和袁紫烟早已在房顶等候多时，两人若有所思，却不曾搭话。

秦明生显然已是怒气冲天，一旁的秦思雯连忙上前劝说；“姐姐，父亲这么做不无道理。姐姐如今在宫中位列四妃之一，若是继续受制他人，即便得了这中宫之位，也无济于事！”

秦思惠轻蔑地笑出了声，就凭秦明生这脑子，想不出这些看似精明的事情，那就只能是自己这个好妹妹给自己挖了坑。秦思惠想不出任何理由，低头继续冷笑着。“秦思雯，你真的以为，就凭你，也配做本宫的依傍？”秦思惠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凌厉，死死地盯着秦思雯，仿佛要把对方心脏刺穿，“你若是再敢坏了我的事儿，不介意少个妹妹。秦大人，管好自己的手脚！”

秦明生不屑轻哼一声，不以为然道：“你若是有什么计划，你总要与我商量的。这圣王府的势力一天比一天壮大，这天究竟什么时候会变，谁又能说得清楚？”秦明生在朝中的站位一直摇摆不定，若真要是圣王爷门下，怕是会被撕碎嚼烂。工部尚书的位置一天是秦家的，他就必须有所选择。

“秦大人，你僭越了。”秦思惠只能感叹这家里面还有自己这脑子，秦明生这嘴若是再不制止，迟早有一天会捅出篓子。秦思惠看了一眼身后的丫鬟，见大家都低头不语，立马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朝宫里赶去。

屋顶的两人见秦思惠离去，也从屋顶撤了下来。沈序淮饶有趣味的看着袁紫烟，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心里面却有了另一种猜测。若是她只是把希望寄托在秦思惠身上，似乎有些冒险了。秦明生不过区区工部尚书，即便是给了她兵器库，似乎也掀不起大浪。

沈序淮和袁紫烟坐上在巷子口等待的马车，商默似乎总是知道圣王爷想做什么，两人的默契几乎无可挑剔。沈序淮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便是你的人？似乎不太好掌控啊！”

袁紫烟望向马车外商默驾车的方向，淡然一笑：“棋子罢了。我这盘棋局，若是只有一颗棋子，未免太无趣了些？”

沈序淮猛然听出话里的弦外音，心生欢喜，庆幸自己当时的抉择。他轻轻地端起茶杯，小抿一口，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倒是希望，他能做一个下棋人，”沈序淮顿了顿，亦看向相同方向，这么多年，都知道商默是自己身边人，却忘了他曾经也是威震八方的定远侯，“你说你的棋局里不止一颗棋子，你准备怎么做？”

“此棋子若是不能完成自救，那她便只能是弃子。”袁紫烟思绪良久，说出了自己的决定。秦家人的背叛，也是自己意想之中的，没有利益牵扯的关系，自己也不会格外重视。

“弃子？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也同样是秦家最好的结局。这如今秦家不能作为你的筹码，你又该如何考量接下来的路？我们应该不用考虑推荐秦思惠做这中宫之主了吧？”沈序淮一向尊重袁紫烟的想法，两个极好的盟友本该如此，更何况是她。

“当然得继续推荐，若是秦思惠做了中宫之主，我能从秦明生手里得到什么？不过是区区工部尚书，真的就值得我大费周章吗？”袁紫烟很明确地给出了思路，如果帮助秦家上位，不仅得不到任何想要的东西，反而还是个累赘。秦明生手里面掌握了她的把柄，若真是他们得了好处，自己便入了万丈深渊。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考虑秦家。那这步棋的意义究竟何在？”沈序淮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位精明的女子，小小计策使得众王爷忙的焦头烂额。自始至终，没有人怀疑过她的安排。

“引蛇出洞。”袁紫烟自信的回答，使得沈序淮至此着迷。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若是自己再不出手，怕是再也没机会了。从回帝京的第一天开始，她便开始筹划每一步计划，每一步都可以称得上完美无缺。只是，成婚之日送上贺礼的人是谁？成婚的目的又是什么？佟琪回去之后又会怎样？所有的问题，好像都不能得到答案。

马车突然停下，这些问题似乎又不那么重要了。

“王爷。”商默轻轻唤起沈序淮的注意力，透过马车上的窗帘，依稀见到冷清的街道，这里是帝京人口稀少的后街。

“何事？”沈序淮屏住呼吸，他察觉到了一个功力相当的陌生气息。

“可是有消息了？”袁紫烟倒是对此感到熟悉，是砚门的探子，估计是带回来了一些她想知道的消息。

“我们派出人马，从四门而出，均无消息。”马车外的人恭敬地回答，这几日从各个方向传回来的消息，皆无收获。这也不是第一次砚门无法拿到的消息，每一次都栽在他手里。

“没指望你们能找到他，总归要有点线索的。”袁紫烟自从任门主以来，天下大大小小的消息都要从她手里面经过，唯独找不到他的蛛丝马迹。

“今日有一小童来到济善堂，给了我们一封密信。信封上有砚门的印记，事关重大，属下便立刻送过来。”话音刚落，便听见商默跳下马车的声音，不一会儿，只听见轻敲窗户的声音。袁紫烟撩起帘子，顺势接下密信仔细看了看，确实是砚门的印记。于是，朝窗外吩咐道：“知道了，回去吧。”

送走探子后，马车缓缓起步。

“成婚那日，送来贺礼的人。”袁紫烟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打开信封仔细阅览，“我祖父。父亲被押送刑场那日，祖父将我和母亲托付给我外祖父后，便失踪了。虽常有来信，却不见人影。祖父说，我成婚那日，必亲自送上贺礼，我以为，他会来。”

她以为只要自己成婚，祖父便会出现。过去了这么多年，她还依稀记得祖父的脸庞，岁月曾在他的脸庞上刻满了年轮，一笑起来，声音洪亮爽朗。外祖父的砚门，是她的祖父一手创办。收集各方情报，也是祖父所教。外祖父感念祖父的恩德，祖父失踪后，接手砚门，从而有了现在的砚门。

“他若不来，可怎看我成婚？”袁紫烟看着信里的内容，泪花儿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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