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冷玉的执着

随着外界各方战火重燃，李凌的名字渐渐被各大势力的战报所淹没。越来越多的难民通过各种途径涌入玉门村，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被迁移到了西州。而不知为何，李凌下令封锁了刚修好的雪山之路和定远关，规定只有西部边防军的士兵才能进出。若非这些士兵时常运送标有“玉国西州不夜城产品”字样的货物，玉国上下几乎都要怀疑西州是否仍属玉国版图。那些能进出的西部边防军士兵，不少都把自己的家人接到了西州。有两个士兵不小心说漏了嘴，随即被带走。而想去西州看看的人，则需要经过严格的考核审批。不少人终于明白，当初能去西州的人都是幸运儿。很多人对李凌接纳流民的低门槛和审批老玉门村人的高门槛感到不满。最后，大家只听说西州草原上有一个“不夜城”的传说。

四年后的一天，李凌正在教自己的孩子学汉语，这时小周前来报告道：“团长，侯总理请您回天府城参加年度会议和春晚！”李凌回答道：“让蒋俭代我回去汇报吧！”李凌现在连玉门村都不想回了。小周提醒道：“团长，这次要选举下一任总理！”李凌听后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五年了！而他期望的柴油机依然没有造出来。

不过，这五年里，李凌安心搞发展，现在整个西州的人口已近一百五十万，可控面积几乎扩大了一倍多。向北，他们抵达了更恶劣的冰雪荒原；向西，李凌征服了一些躲在西部草原边界观望的小部落，只是他们不再享有之前西部各部的优厚待遇；最后，是那片常人难以跨越的荒漠高原，李凌找到了自己来时的那个地方，但那里依然和他来时一样，只是一片原始森林，以他现在的感知能力，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向南，李凌征服了几个原始部落，获得了一片原始热带森林的沿海地区，李凌测算它应该在南洋三国的西北部。对李凌来说，只要靠海，就都不是问题。想想看，中国现在连岛礁都能填海造陆，那大片森林的改造自然不是问题。于是，李凌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两个港口。

如今，李凌所控制的领土几乎占到了整个玉国的一半还多。西州各部落已完全归附于他，这几年来，各部落百姓的日子也好了几倍。各部落勇士每年都争相加入西部边防军，不过，西部边防军总数只有六万。李凌有意控制着军队比率与人数，每年仍按人口比率在西州各部招募士兵。这些士兵三年后退伍，终生享受玉门人民军的待遇。因此，李凌若想，随时能拉出十多万的战士，而且他们的战斗力绝对是最强悍的。李凌所建的新城，人口已超过十五万。实际上，李凌的这片领地一直没有名字。后来，草原人因路灯的缘故，传出了“不夜城”这个称号，李凌便直接采用了。这里的人口密集程度，甚至超过了现在的天府城。这里有广袤的黑土地和草原，粮食和牛羊供给充足，吃穿不愁。还有石油能源技术，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如今，李凌实际上就是西州的王。

李凌也发现自己虽不适合做最高首领，但更不适合做别人的手下，听人号令、受人约束。四年前，或许是李凌那次破格提拔了东进后，许多人争相模仿东进，喜欢搞“正直谏言”。然而，这种情况却不能随意处罚。李凌也体会到了那些只知道口嗨、别有用心的言官的可恶。不过，李凌想了想现代网络的作用，虽然有时令人讨厌，但毕竟是一个沟通渠道。为了不让这些人变成只会口嗨的间谍专家或公知，李凌便让东进注意正确引导，要求所有督查部的人必须深入实践，不仅要发现问题，还要提出可行的解决方案，这样才能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只是，这样弄得侯成等人头疼不已。

而李凌自己，为了专心搞发展，避开这些烦人的家伙，四年前干脆以讨伐边界外敌、严防奸细为由，封锁了西州。这时，李凌也体会到了那种养寇自重的感觉。他开始还看看新闻报，后来连新闻报都不看了！这几年，李凌已在此地构建起一座现代工业城市的雏形。这里有炼油厂、石油发电厂、炼铁厂，水力制造厂目前暂时用电动机替代动力。

赵燕虽没能发明出李凌心心念念的柴油机，但凭借之前手摇发电机的原理，成功制造出了电动机。李凌考虑到当下许多工厂都已实现电力驱动，便觉得固定设施的动力问题算是解决了。不过，他对柴油机始终念念不忘，毕竟只有柴油机才能用于机动车。电动车看似简单，可现代的电池技术都还不够成熟，李凌自然没狂妄到认为自己能搞定。而且，李凌首先考虑的是军事用途。即便能造出城市电车，可作战用的装甲车之类的，总不能拖着电线跑吧？再者，电动车需要芯片，这背后又是一大堆技术难题。只有先把纯机械的柴油机研发出来才行。当然，李凌对柴油还有着特殊的偏爱。柴油炼制比汽油容易，只需三百度就能提炼，炼油的危险系数也低。同时，李凌知道柴油动力强劲又安全。只是他不知道，柴油机比汽油机要晚二十年才被发明出来，而他对柴油机的执着，已然到了着魔的程度。

除了上述工厂，这里还有木工厂、农具厂、沙发厂、车厂、军工厂、纺织厂，以及葡萄园、果园、酒厂等等。其中大部分可算是国企，每年都要将大部分利润上缴给中央。军工厂也研制出了新式步枪、迫击炮以及外附装甲，并装备到了李凌的军队。倘若李凌要谋反夺权，那真是没有丝毫难度！

在这些产业中，有一些是李凌的私人产业。比如纺织制衣厂，它收购草原的牛羊皮毛来制衣，由秦玉负责。张金凤终于拥有了自己的葡萄园和红酒厂，白酒厂则留给了秦雪。李凌还开了一家私人钱庄，同样由秦雪管理。同时，秦雪改行做起了汉语老师，还兼职管理新城的户籍。冷艳秋依旧热爱音乐，组建了乐团。在李凌的指导下，冷玉已经渡过了一次天雷，相信很快她就能超越李凌。然而，冷玉还是痴迷于练功，就像那雪蛟一样，喜欢蹲在山洞里。和赵燕、赵瑶、白寒结婚时，邀请的客人并不多。当时条件艰苦，婚礼办得很简单，大家基本都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儿。

李凌正犹豫这次要不要回去一趟，白寒却一脸惊喜地跑来，喊道：“夫君，燕子这次搞的柴油机好像成功了！”李凌之前已经失望过好几次，不过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很高兴，想去看看。毕竟，鼓励赵燕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李凌当即对小吴说道：“就说我走不开，让蒋俭代我回去，我支持侯成连任。”小周听了，有些失望地应道：“是！”

随后，李凌和白寒去了赵燕的车间。李凌听着那熟悉的“康！康！康！”有节奏的机器声，神色激动。他走进车间，看到里面摆着许多失败的柴油机，而那台简陋却仍在转动的柴油机周围，围着一圈工人。赵燕侧着身子，脸上和手上都有污渍，一脸专注地倾听和观察着。周围的工人看见李凌来了，都想打招呼，李凌示意他们不要出声，自己则站在赵燕身后，学着她的样子，听着这熟悉的机器声。过了一会儿，实验用的油都用完了，机器才熄火。赵燕这才欣喜地喊道：“成功了，寒姐，这次去叫夫君来！”然而，她转眼搜寻白寒的身影，却看到了李凌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赵燕随即抱住李凌，兴奋地说：“成功了！应该在启动的时候先把减压手柄从减压位置，启动过程中快速扳回非减压位置，这样里面的才会循环运转！”李凌听了，想起小时候那些师傅启动柴油机时，总是右手拿着摇把，左手扶住柴油机的一端。他当时没注意到他们左手的一个微小动作，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操作遗漏，让自己的柴油机晚出了三年。有了这成功的样品，以后优化就简单多了！李凌非常高兴，对赵燕车间的所有人进行了奖励，然后召集众人庆祝了一番。

第二天，冷玉回来了。晚上，李凌看着怀里愈发仙气飘飘的冷玉，感觉有些自惭形秽。他问道：“玉儿……”“你这次怎么有空回来了？”冷玉神色平静，却抛出一句惊人之语：“我不久前刚度过了第二次天雷。我预感，若能度过第三次天雷，我就会离开这方世界。”李凌听了，心中猛地一颤，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原来，前几天那阵惊雷，竟是冷玉在渡天雷，而自己竟浑然不知。此时，冷玉目光温柔地看向他，轻声道：“夫君，你不想回到从前那永生的仙界吗？”

李凌差点脱口而出，说自己根本不是从仙界来的，自己来自地球，在那里，人的寿命比这儿可短多了。这些年来，他从未想过要回地球，更关键的是，他压根儿不知道怎么回去。但他从冷玉的眼神里看出，自己若说谎，她定能一眼识破。李凌思索片刻，反问道：“你预计多久会迎来第三次天雷？”冷玉沉吟片刻，说道：“若我继续这般修炼，大概十五年左右，最多不超过二十年，就可能再次渡天雷。我想，到那时能和夫君你一同回仙界。”李凌望着冷玉那炙热的眼神，心中也开始盘算起来。

除了王凤的仇尚未报完，李凌如今对一统大夏大陆也没了多大兴致。这些年，他大力且廉价地发放玉门书册，如今整个天下，识玉门字的人比识夏文字的还多。许多穷苦百姓偷偷苦学，就为了能顺利迁移进玉国。汉文化的同化已势不可挡，只是这天下兵荒马乱，没多少人留意到这些变化。所以，李凌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发动战争，搞得死伤遍地。他目前主要做的，是在新建的隐蔽港口暗中建造舰队，这也是他封锁西州的重要原因。这几年，通过与艾美王妃的联系，他摸清了坚美亚的位置和航线。李凌真正要对付的，是坚美亚和墨波斯基的舰队。他的目标，是未来占据那片尚无主人的海洋。但完成这些，至少需要十年以上。之前，李凌以为做完这些，自己活到一百多岁就会慢慢死去。可如今，冷玉告诉他，她最多只有二十年就可能离开这个世界。这给了李凌一个全新的、连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抉择的选择。

李凌满心犹豫，其实，他内心深处，也并不想离开。李凌在这里几乎拥有一切，又何必冒险进行时空穿越呢？难道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李凌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坦白道：“在仙界，我或许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而你，却可能是拥有灵根的天才。如果你有机会去仙界，那你就去吧！”李凌曾经只是个躺平的宅男，老婆又强势。如今在这里，老婆温柔体贴，他什么都有了，自然不想回去冒险。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出身农民阶级的局限性吧。冷玉似乎看穿了李凌的心思，问道：“夫君，你不想回去吗？”李凌回答道：“我没有你那样的好资质，可能要上百年才能达到你说的第三次天雷境界。”不想冷玉却轻轻抚摸着李凌的身体，说道：“夫君，你在说谎。我能感觉到你的身体与别人不同，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东西。即便我现在比你强，也只能感知到一里内的范围，而你却能感知得更远。你这本就是仙体！”

李凌听了心中一惊，看着冷玉那火热的眼神，不由担心冷玉会把自己当作雪蛟肉直接吃掉。他知道夏王族练武练到疯狂时，甚至会用怀孕女子造丹。冷玉现在也是个武痴，李凌完全有理由担心这种可能。他开始思考，如果动起手来，自己该如何拼命。他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打不过冷玉了，于是强笑着说道：“我要是仙体，修炼起来怎么会没你快呢？”冷玉却摸着李凌的手臂，笑道：“夫君，你又在说谎了！”李凌的鸡皮疙瘩都吓出来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冷玉却看着李凌的头发，说道：“夫君，你看你这短短几年，都有了白发。人生不过短短两百年，你又何必在这些俗物上费心呢？只有去那永生的仙界，才应该是我们的追求！”李凌这几年确实很劳累，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像以前在地球上那样变成油腻大叔，这或许是劳动的好处吧。不过，听了冷玉的话后，他随即有了主意，劝道：“仙界其实并没有那么好。仙界里强者为尊，尔虞我诈，凶险无处不在……稍微不慎，就可能身死道消。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李凌把看过的各种修仙小说里那些悲惨故事一股脑儿说给冷玉听，满心盼着能打消她那念头。可他万万没想到，冷玉越听眼睛越亮，最后思索了好一会儿，说道：“明天起，夫君你就跟我到雪山山洞修炼去，我督促你！”李凌顿时愣住，急忙说道：“玉儿，我真不想去什么仙界。而且空间穿越这事儿凶险得很，我根本不知道会到什么地方！”冷玉听了，却说道：“空间穿越？你还说自己不知道。就算不太清楚，你也可以问问你那师门师叔呀，她仙术高深，肯定知道得更多！”

李凌心里暗叫不好，心道这谎言真是害人害己。自己怎么能说出司徒乐假扮的事儿呢？就算说了，以冷玉现在这痴迷的劲儿，自己还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李凌终于感觉到了一种无助的感觉，好在冷玉目前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意，或者她还有些忌惮自己。于是，李凌说道：“让我再想想吧。”冷玉听了，应了一声：“嗯。”随后就在李凌身边睡下了。李凌看着身边安心熟睡的冷玉，心里为自己刚才对她的猜忌感到愧疚。

当晚，李凌做了个梦。梦里，他和冷玉又来到了另一个奇妙的世界……次日一早，李凌醒来便陷入了沉思。因为他确信自己有一种能力——就是自己多次在梦中见过的事，往往都能成真。这或许是一种特异功能，也可以称为玄学的东西。然而，李凌相信这事儿肯定会发生，既然将要发生的事，他便不再抗拒。他生性习惯顺其自然，自然而然，这正是老子所说的话。如今，他也相信老子必定存在，自己心中已然成了老子的弟子，尽管他就只领会了那一句话。

李凌又想到，再过二十年，自己的孩子也都长大成人了，到时候离开也能放心。于是，一早李凌就对冷玉说道：“好，不过我修炼不用去雪山，在家里就行，这样还能多陪陪孩子们。我还得把一些俗事交代一下，而你，不说艳秋……”“也要和冷月谷你的母亲，还有青儿她们说一声，也算是了却这世间的因果吧！”冷玉听闻，脸上果然浮现出回忆的神情，开口道：“说起来，我也该回去看看母亲她们了！”李凌点头说道：“那好，这次咱们就一同回玉门村过春节。我的公务，也得回去跟侯成他们交代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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