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秦尚谋算武州

京都，秦尚正指着一张武州地图，向夏友德、夏宗平、夏元兴、侯霸等人讲解道：“陛下，武州虽城多且坚固，但这些城防原本是针对北方防御而建。因此，许多主要要塞都集中在武州城北面。这两年，真武门为防范朝廷讨伐，虽修建了一些城防设施，但可能因怕引起我们立即讨伐，所以修建得不多，也不完善。这一年多来，真武门攻占了苍州，兵锋已至定国洲和德州，其老巢武州反而显得空虚。据我探知，武州城虽有五万人马，但其中近四万是新招的士兵。因此，我提议出奇兵奇袭武州城，只需十万人马即可兵临城下。若夺取了武州城，真武门在外的人马便如无根之木，真武门灭亡只在旦夕之间！”

夏友德听得心中一动，侯霸却首先质疑：“去年朝廷在平洲损失了三万人马，又在容州损失了数万精骑。如今，朝廷能调用的兵力也就二十万。即便打到武州城下，那四万新兵虽不擅野战，但守城却绰绰有余。秦帅，你以十万人马攻五万之众的坚城，如何能速胜？何况真武门很快就能征召上万百姓青壮入伍。而且，真武门乃三大上门之一，在武州还有两位武宗和数百武者高手，你如何能确保速胜？”秦尚道：“正因为我们损失了精骑，才更要夺取武州。武州虽产马少，但也产马。且武州易守难攻。我最近仿照那神弓，造出了大型神弩，不仅射得更远，而且射得更快、更准。即便是武宗再厉害，也无法抵挡。而且，我有办法让那坚城很快崩塌！”众人听了，心中皆是一震。而如果李凌在这里，定会自己打自己几个耳光。因为他在现代时，只做了现代的复合弓和现代复合弩，却没做大型弓弩。毕竟，现代都有导弹大炮了，谁还会去研究那个大弩车呢？现代的复合弓和现代复合弩，在现代都是作为竞技和特种兵的单兵武器使用的。所以，就连李凌都没想到要将现代的复合弓的原理进行推广。李凌现在制作的弩车，虽比之前有所改进，但射程和威力，远不及秦尚研制的大型复合神弩。此刻，众人都不禁好奇：秦尚究竟有何办法？

夏元兴替众人问出了心中疑惑：“秦帅，你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武州城崩塌？”秦尚微微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用外族人的火炮炮弹！”侯霸一听，立刻反驳道：“那火炮虽厉害，却还不足以炸毁坚城！”众人听后，也一阵失望与排斥。自宁州之战后，朝廷与宁王暗中暂时和解，他们对火炮的底细也了解了不少。这火炮虽声音巨大，但实际威力并不大，打在地上的坑也不深。更何况，外族人严禁将火炮卖给大夏朝廷。秦尚却不慌不忙，道：“一颗炮弹威力是不够大，但要是好几个放在一起，埋在城墙下呢？”顿时，众人陷入了思索。在场的人都不笨，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可能性！什么是人才？秦尚这种就是。他能根据现有的东西，分析发掘出新的用处，真正做到了举一反三。如果李凌在这里，听了也会佩服秦尚的想法。秦尚接着对夏友德说道：“陛下，臣也打听确认过，外族人对火炮炮弹存放十分小心。曾经就有炮弹爆炸，把仓库夷为平地的先例。所以，炸塌城墙我有七八分把握。我已从宁州找外族商人高价收购了两车火炮炮弹，以备所用！”

这是因为，火炮存放时常需要查验，而炮弹又有谁会去仔细翻数呢？一不小心炸了，那可不是找死吗？而且军队里打炮，又有几个会去细数记录打了多少发呢？什么叫贪墨军饷？这些军用消耗物资虚开虚用就是。聪明点的贪官，贪墨军饷很少会去贪墨士兵的基本工资，因为那根本没多少钱，士兵还容易闹事。而且，如果真有战况，你就不怕记恨你的士兵在你背后给你放黑枪吗？众人听了，心中都是一震。夏元兴等人想到可能收复武州，神情亢奋；而侯霸又被秦尚压了一头，心中不爽，但他也十分佩服秦尚的本事。夏宗平心中暗想：那火炮炸弹真有如此厉害？那我武宗，究竟能否抵挡得住？

夏友德同样想到了火炮炮弹的威力，但他此刻更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当初，他害死了父亲夏子昌，虽有武宗长老团坚定支持，可不少人在背后议论，说他不如父亲。毕竟，夏子昌在位时好歹稳住了局面，而他继位后，却战败连连、失地无数。虽说收服了反出去的八王爷夏子羽，可夏子羽的领地苍州，最后还是丢了！所以，夏友德急需一场巨大的胜利，来振奋大夏的士气。即便秦尚提出的奇袭武州计划只有七八分把握，他也决定放手一搏，他要向天下人证明，自己比父亲强！众人听了，都十分振奋。秦尚见状，信心大增，当即请命道：“陛下，臣请领兵十万，奇袭武州！”夏友德却有所顾虑，真武门的武者或许会是最大的变数。如今，夏王族虽比真武门稍强一些，但若分一半人马去对方地盘，未必能压制得住。他思虑良久，说道：“好，朕与国丈一同征讨武州！”

夏友德本想借此表示双方关系亲近，可秦尚听了，却有些尴尬。侯霸则想到，若秦尚真跟皇帝去收复了武州，自己日后定会被他压一头。于是，他思虑片刻后说道：“陛下，如此恐有不妥。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中无二主。陛下乃一国之君，至高无上；秦帅是我大夏的战神。若你们一同前往，士兵们定会困惑，这命令究竟是谁下的，又该听谁的？如此，恐对战事不利！”侯霸的话，让众人一愣，仔细一想，倒也合理。夏元兴便问道：“以侯帅之见，该如何是好？”侯霸这才说道：“秦帅攻取武州之谋，确是绝妙。如今万事俱备，只差真武门武者这一变数。而陛下如今武功盖世，依我之见，陛下带部分王族武者高手前往镇压，最为妥当。”“而且，陛下若能亲征收复武州，那神武之姿，堪比太祖皇帝！届时，我大夏必将重振声威，让那些宵小反贼闻风丧胆！”侯霸这番话，先是对秦尚一番肯定与赞扬，可话锋一转，却把带兵出征的人选推荐为让夏友德亲征，如此一来，秦尚便只落得个策划的功劳。但这种功劳，与收复武州相比，又有几人能铭记于心呢？

侯霸也是看准了夏友德的心思。果然，夏友德被他说得心中蠢蠢欲动。是啊，自己若能亲征武州并大获全胜，那将是何等辉煌的功绩？大夏自建国以来，除了太祖皇帝，其他皇帝还真没几个亲自带兵打过仗的。倘若自己能打了这大胜仗，那可就是太祖之下，大夏第二位神武皇帝了，这自然比自己的爹和爷爷厉害多了！

于是，夏友德开口道：“真武门那些武者确实难防，国丈还是坐镇京都为好。”秦尚还想继续进言：“陛下，臣……”可刚要开口，就被夏友德打断了：“就这样决定了。若此次收复武州成功，国丈当居首功！”夏友德对秦尚倒也不错，直接把首功给了他。毕竟，夏友德这次只图个名望。秦尚听了这话，没出战就先给个首功，换做旁人，必定高兴得不得了。可他作为战神，却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但看夏友德心意已决，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侯霸计谋得逞，赶忙说道：“那臣这就为陛下调拨精兵，择日便可出兵！”夏友德想到自己即将亲自领兵出征，神情顿时一肃，说道：“朕读过李凌的兵书，其中有一言，兵贵神速！而且此次作为奇袭，自然要快且隐秘！所以，择日不如撞日，朕决定后日就从北卫城悄然出兵。集结的将士也不得透露有战事，朕自会亲自到场给众将士宣告。如果事前谁走漏了消息，可别怪朕不讲情面！”夏友德说罢，身上的威势陡然增强，让在场众人猛地打了个寒颤！侯霸和秦尚顿时心中一震，而夏宗平和夏元兴则是满脸兴奋。他们通过这股威势感知到，夏友德的境界应该超过了夏宗圣。夏宗平率先表示敬服，说道：“预祝陛下凯旋！”于是，众人纷纷附和道：“预祝陛下凯旋！”

秦尚闷闷不乐地回到秦家。饭后，秦安问秦尚：“尚儿，陛下没同意你的计划？”秦尚的奇袭武州计划，之前自然和秦安讨论过。秦尚也不隐瞒，直接道：“同意了！”秦安眉头一皱，问道：“那你为何还闷闷不乐？”秦尚闷声埋怨：“陛下还是不想让我带兵！”秦安猜测道：“陛下要让候霸领兵？”秦尚摇头道：“陛下决定亲征！”秦安一听，眼睛一转，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不过，他想到今日收到的密报，心中暗喜：真是天助秦家脱身！于是他问道：“好！陛下决定什么时候发兵？”秦尚有些犹豫，但还是答道：“一切都要隐秘行事，后日从北卫城直接对将士宣告，悄然出兵。”秦安感叹道：“没想到陛下还有如此魄力！”秦尚也佩服道：“不错，我们以前还真小看他了。而且，我感觉他的武艺比以前的夏宗圣还厉害！”

秦安从秦尚这儿得知消息后，并未提及自己收到的密报。他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有些了解的，秦尚一心想为国出力。若没有李凌的出现，即便局势如此，他也愿意让秦家跟随大夏搏一搏。但在李凌那儿待了一段时间后，他自然看出了玉门村的潜力。虽然秦尚仿制了大神弩，但他相信李凌手上一定还有更厉害的武器。秦安现在对李凌有足够的信心。如果李凌在这儿，一定会惭愧地说：自己的冷兵器还真没秦尚设计的大神弩厉害。秦安只是想把秦尚从朝廷的控制中摆脱出来，才和他说了这些。

一日后，夏友德带着夏元兴、另一位武宗及一百余名王族武者抵达京都北卫城。北卫城是一座全军事化的护卫城池，此时聚集了十五万大夏精兵。毕竟，在打到武州城下之前，还需要一些兵力沿路驻守，以保证补给线。真正的战役必须可攻可守。想那霍去病虽是举世名将，实际上他与卫青是相辅相成的。大汉能取得如此胜利，二者缺一不可。因为霍去病每次都有卫青和其他将军做他的坚强后盾。他只需负责一件事——进攻，进攻，再进攻！京都附近各地的将士们，见到熟悉的同乡，纷纷打听：“这次紧急集合，到底所为何事？”有人不禁猜测：“莫非是真武门要打来了？”还有人嘀咕：“会不会是漠北人要打来了？”不过，他们的猜测并未持续太久，集合的号令便已下达。

十五万将士齐聚偌大的校场，显得颇为拥挤。但这些，可是大夏的精锐之师，很快便井然有序地整队完毕。此时，夏友德在重新装裱过的、由夏子羽献上的白虎皮大旗下，缓缓步入场中。大夏的将士们自然明白，这是大夏的皇帝驾到了——那位上台不到一年，便已丢失数州的年轻皇帝。他们望着身着华丽盔甲的夏友德，心中虽知这是自己要效忠的陛下，却都不免暗自轻视这位尚未长出胡须的年轻皇帝。

夏友德以他如今的眼力和感知，自然看出了将士们对他的不信任。他也明白，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在将士们心中留下了不佳的印象。将士们趁着人多，小声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他们本以为，夏友德站在台上，不过会说几句场面话，便会解散。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夏友德只是静静地站在台上，一言不发，目光扫视着下方。起初，前排的将士们不敢说话，随后这种静默逐渐向后蔓延，最终全场都陷入了真正的寂静。这时，众人才发现，那位年轻的皇帝，确实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他们忽然感到有些不自在。

夏友德知道，时机已到。他朗声道：“将士们！你们现在应该都清楚，朕，就是大夏的皇帝夏友德！”众将士心中暗想：“这不是废话吗？”但此时，他们却并未发出半点嘲笑之声。因为，他们听到的夏友德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这正是夏友德以气劲发声，配合校场的环境，达到了震撼人心的效果。夏友德继续道：“如今，帝国危难，外有漠北贼寇犯境，内有反贼横行。你们，怕了吗？”众将士沉默不语。夏友德却坦然道：“朕，怕！”众将士心中无不鄙视夏友德，夏友德继续说道：“朕害怕大夏帝国毁于朕手，更怕死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众将士心中暗想：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干那些坏事？不想，紧接着便听到夏友德高声道：“所以，朕宁愿战死讨贼的沙场，也不愿在京都等死！”

刹那间，在场将士对夏友德的看法悄然改变。敢于奔赴战场的人，无论怎样都值得敬重。不过，一些精明之人对夏友德的带兵能力仍存疑虑，毕竟“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的教训，谁都不想体会。很快，夏友德又说道：“此次出征，目标是奇袭武州城。整个计划由秦帅精心策划，若一切顺利，二十日内便可大功告成！只是，为避免真武门的反贼警觉，秦帅和候帅都将留在京都迷惑反贼。此次出征，成败关乎我大夏存亡，所以朕也将与诸位将士一同杀贼！而且，此次出征，所有将士事先发放双倍军饷，功成之后，每位将士再发三倍军饷！”众将士听闻是秦帅制定的计划，心中总算有了些底气。虽说他们对夏友德亲自上阵杀敌不抱太大希望，但看在皇帝亲口许下的重赏份上，顿时士气高涨。毕竟，当兵卖命，谁不想多挣些卖命钱？这时，一位将军带头高呼：“陛下万岁！陛下万岁！”在场将士看在赏钱的份上，也齐声呼喊：“陛下万岁！陛下万岁！”夏友德望着士气较高的将士，总算松了一口气。毕竟，大夏连战连败，士气低落，能到这般程度已属不易。往后的士气，就要靠他这个皇帝的具体表率来提振了。不久后，夏友德率领十五万大军悄然出征，杀向武州。

而夏友德刚出征，秦安便让秦尚去向监国的夏宗平和候霸告假。夏宗平和候霸见秦尚闷闷不乐，便知他心中不悦。秦尚毕竟是大夏军队的军魂，于是夏宗平好生安抚，让秦尚安心去休息一段时间。秦尚告假回来后，秦安便说道：“好，我也老了。你既然告了假，就陪你老爹我四处游玩游玩。最近，南山上的花草盛开，景色不错。我们全家去南山住上几日吧。我一生戎马，结识了不少生死弟兄，再邀请些军中友人，带上他们的家眷，一同聚聚、聊聊。唉，也不知道还能见上几面。”秦尚看着满头白发的父亲，心中一阵感触，不忍拒绝，便应道：“好！”次日，秦安带着家人前往南山，还邀请了一些交好的友人同行。夏宗平看了暗报，得知秦安邀请军中友人聚会，并未太过在意。毕竟，许多大臣都会举办此类聚会。于是，他让手下继续监视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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