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藤甲扬威

李凌猛地提高声调，喊道：“谁能收复定州城？我们玉门村人民军，能！”蒋俭终于按捺不住，反驳道：“李凌，就算你武功盖世，可你手下就两万多人，如何能击败上百万的漠北骑兵？想当初，你和马虎将军率一万人马，面对几万漠北兵，不也没守住太昌山吗？”蒋俭一席话，让众人冷静了下来。虽说李凌当时虽败犹荣，但败了终究是败了。李凌没想到，这看似忠厚的蒋俭，竟也不笨。他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气氛，被蒋俭消了大半。

不过，李凌目光如炬，紧盯着蒋俭，道：“今日，为表我决心，我和夫人定安在此立誓：此次不收复定州城，绝不退兵！同时，我宣布一条命令：凡不愿为卢勇、蒋俭等卑鄙小人卖命的定州将士，与我军交战时，只需放下兵器，转身蹲下，便可保无恙。若能擒获或斩杀蒋俭等小人，按玉门人民军士兵规则封赏，其家人可搬入玉门村安置。”定州军将士听后，面面相觑，不少人有意无意地看向了自己的长官。蒋俭顿时脸色大变，李凌这一招当面离间，他却毫无办法。因为李凌带着九公主，占据着道德制高点，一口一个“卑鄙”，一口一个“小人”，骂得他无法反驳。李凌又道：“蒋俭，我再告诉你，我虽不认为昏庸的夏朝廷会派来援军，但还是安排了一支兵马去攻占丰寻县。昨晚，丰寻县已归我玉门村治下！”这消息劲爆无比。原来，是李凌让项立带六千兵马出景山，吸引了丰寻县守军的注意力，然后云安的游击军骑兵从背后偷袭，拿下了丰寻县城。

将领们听后，心神不定。这意味着定州南部几个县都将成为孤军。蒋俭倒是个合格的将才，他觉得自己抓住了李凌的漏洞，笑道：“哈哈！李凌，你当我无知吗？丰寻县有八千精兵驻守，你们盘山州城方向也不过一万多人马，能抽调出战的，绝不可能有一万人。丰寻县守将一直严密监视着景山县的动向……就算你们玉门村士兵再厉害，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就攻占丰寻县。退一步讲，就算你们真有这本事拿下丰寻县，可这些天我一直紧盯着你们的军营。这儿离丰寻县有四百里路呢，东面连一匹马的影子都没出现过。信鸟到了晚上就辨不清方向，今天白天也没见一只信鸟飞来。你却说昨晚就拿下了丰寻县？哼，你这话也就只能骗骗那些没脑子的蠢人！哈哈，要杀尽管放马过来！”蒋俭说得正起劲儿，还不忘暗骂相信李凌的人都是蠢货。要知道，电报可是李凌的机密手段，就算在玉门村，也只有少部分人知晓。李凌自然不会当众解释。在场有些人忍不住猜测，李凌是不是真的在说谎；可还有一部分人，依旧坚定地相信李凌，毕竟李凌可是剑仙弟子啊。

这时，李凌抬头看了看天，说道：“蒋俭，你还算有点见识。不如现在投降，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蒋俭正得意，以为自己猜中了李凌的诈言。然而，李凌紧接着说道：“只是你的见识还是太浅薄了。我身为剑仙弟子，自然有千里传音的本事，区区四百里路又算得了什么？我已经让项立今日正午时分在丰寻县东山上放狼烟。那东山可是从京都过来的要道，你应该清楚吧！现在距离正午还有半个时辰，咱们先吃了饭，等看到狼烟再厮杀也不迟！”说完，李凌便安排众将士吃饭备战。

玉门村人民军的将士们看到这一幕，都相信了李凌的话，士气瞬间大振。而定州军这边，见李凌说得如此胸有成竹，又都开始怀疑起来。蒋俭好不容易才让将士们提起的一点士气，瞬间又低落下去。蒋俭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他心里清楚，李凌说的很可能是真的，就像他第一次见到李凌带兵北上时一样，充满了不可思议！几位定州军将领小声议论起来。一个头脑简单的小将说道：“将军，叛军也就两万人，咱们守着营寨，根本不用怕他们！”另一个脑袋灵活些的，则试探着问蒋俭：“将军，您看那李凌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蒋俭此时也不再隐瞒亲信属下，说道：“八成是真的！”顿时，这些将领都面面相觑，心中生出了怯意。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曾领教过李凌手下的厉害。更何况，能成为将领的，哪个不是脑袋灵光些？他们心里自然清楚，根本不是对手。于是，一位将领试探着问道：“将军，现在怎么办？”蒋俭也深知敌不过，便道：“想走的，待会儿从后营撤离，我留下！”一个手下急道：“将军，要走就一起走！我刚听士兵们私下议论纷纷，一旦开战，很可能临阵投敌！”蒋俭又怎会不知？但大夏主将不战而逃，可是重罪。他思虑片刻，还是说道：“你们速回咸河，向少帅汇报。李凌这次有备而来，让他速做准备。”顿时，数个将领心中一安。只有那个年轻的小将，坚定地说道：“将军，我不走，我要跟随将军应战！”蒋俭摆摆手，道：“你们自己决定。”说罢，他便带着亲兵去营门检查防务，准备迎接战斗。

不久后，数十骑从后营而出。然而，他们刚出营不久，一侧丛林中便冲出一队玉门骑兵。虽然双方人数相差不大，但玉门骑兵的神弓射程更远、更准。而定州军一心只想逃，哪还有战意？于是，在定州军营众将士眼中，这些出逃的将领纷纷中箭落马。蒋俭见了大惊，就要带骑兵去救。然而，他刚准备好要出营时，那些出去的骑兵已经被李凌的人马全数射落马下。看着远处散落一片的定州军尸体，李凌心中已没有半点波澜。战争，就是如此。他认同那句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这自然是李凌早就预备好的一步。这些临阵脱逃的人，也不是他想要的。他自然也不想让卢勇得到消息，有太多准备。于是，李凌便让马忠带着一支骑兵去埋伏。如果定州军全逃，他就牵制住，等自己大军追击；如果对方小队逃走，就歼灭。

蒋俭等人看着自己的部将死去，心中悲愤交加。而这时，李凌的话音却传来：“这些都是贪生怕死之徒，他们却是你们的上官。指望他们能杀退漠北人吗？”李凌的一句话，顿时把定州军悲愤的心情给冲散了。李凌可不愿面对一群哀兵拼死一战。毕竟，打仗攻心为上，瓦解敌人士气才是关键。他再次开口：“你们看，东面烟起来了。蒋俭将军，现在你该信我了吧？望蒋俭将军以定州百姓为重，与我一同夺回定州城！”这话一出，定州军将士们顿时回想起李凌之前的言论。他们望着东面遥远天空升起的黑烟，想到刚刚因想逃而被杀死的将领，心中瞬间有了主意。然而，蒋俭却勃然大怒，吼道：“卑鄙无耻的反贼，要战便战！定州军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将军！”李凌被蒋俭这一吼，愣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大骂“卑鄙无耻”和“反贼”。招降失败还被骂，他心中自然不悦。不过，早有人替他骂了回去。李丰想起死去的大哥李亮，对着蒋俭大怒道：“蒋俭，你勾结张豹害死我大哥，你才是卑鄙无耻的小人！我今天就要为我大哥报仇，你可敢和我一战？！”众人只见玉门军阵中冲出一将挑战。李丰如今已是内气境顶峰高手，威势不凡。蒋俭这些天也看出李丰是对方军中的一员猛将，且对方阵中还有好几个比他厉害的。他自然不敢应战，气馁不语。

都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但遇到这种对手时，心里却实在不舒服。他可舍不得牺牲自己的兵来玩什么“七擒孟获”的把戏。这次出兵，他要打出威势。看着这油盐不进的蒋俭，李凌恼怒不已。他可没有曹操对关羽那样大度，杀意大起，喝道：“蒋俭，你那些亲信已死了大半，难道你就想用几个亲兵带着这两万定州好儿郎去送死？对面的定州乡亲听着，一炷香后，我将发动进攻。只要不阻挡我们，不靠近蒋俭十步之内，我李凌保证你们可以安然无恙地回到家人身边！”说完，李凌随即转头下令道：“我会用投石车砸开营寨！李丰、蛮牛、乐行，你们三人负责第一批攻营！蛮羽、侯成、张起，你们预备！苏纯……”“马忠，你们率骑兵在左右两侧准备，阻击敌人逃跑！”蒋俭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还好言相劝的李凌，瞬间就变了脸色。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不过，蒋俭凭借自己的威信，还是稳住了军队，没让哗变发生。可还没等他为自己的能力暗自欣慰，李凌又扯着嗓子喊道：“对面的兄弟们注意啦！我会在箭射的这三个位置砸开，都赶紧散开！”说完，李凌骑马绕到定州军寨外，在左、中、右三个位置各射了一箭。“咻咻咻！”三支箭齐刷刷地插在了军寨的围栏上。附近的士兵瞧见，纷纷惊慌躲避。蒋俭见状，立刻喝道：“擅离职守者，斩！”普通士兵毕竟胆小，不敢反抗。

而此时，李凌正指挥士兵，从后面的帐篷后慢慢推出投石车进行调试。这自然是李凌的第二手准备。蒋俭看着这笨重的家伙，一脸茫然。目前大夏的重武器主要是弩车，他没见过这种投石车。不过，当他看到玉门村的士兵抱起比篮球还大的石球，往投石车上装填时，心里就开始发虚了。这些石头，正是前几天他们见玉门士兵去收集的，当时他们还嘲笑玉门士兵没事找事，如今才明白，这石头竟能当武器。蒋俭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李凌为了恐吓他才这么做的。

一炷香后，李凌再次向定州军发出警示。蒋俭自然又稳住了局面。这时，李凌一声令下，九台投石车同时发射。在双方将士的注视下，九颗石球飞出近三百米，朝着定州军寨砸去。李凌特意选了五十多斤的石头，就是为了在对方弓箭射程之外发动攻击。这种重量的石头，威力虽小些，但射程较远，而且破开这简易军寨的木栏完全没问题。只见一颗石球落在军寨外，四颗砸中了木栏，木栏瞬间崩倒，其余的石球都砸进了军寨内，几个倒霉蛋当场死伤倒地。第一波石弹的威力，让双方都见识到了投石车的可怕。这投石车的威力，看起来可比弩车大多了。顿时，玉门将士士气高涨，而定州军则士气暴跌，军心思变。蒋俭也不再督促士兵去抵挡了，毕竟那样的力量，即便武宗高手都挡不住，更何况他们这些普通士兵呢？几番石车轰击过后，三个比军寨门还大的缺口被砸开了。蒋俭正门布置的防御设施，瞬间没了用处。

李凌看了看局势，再次喊道：“对面的定州乡亲们听好了！只要不阻挡我们，不靠近蒋俭十步之内，我李凌保证你们能安然无恙地回到家人身边。若能取蒋俭首级，赏黄金100两，还封为队长！开始进攻！”其实，李凌给出的这个封赏并不高。毕竟在他眼里，蒋俭已是瓮中之鳖，而且他对将领的要求本就更高。李凌之所以没有发动大规模的弩车箭雨攻击，是为了避免大规模伤亡。毕竟伤兵太多，会影响行军效率，也会打击军队士气。

玉门士兵分三队人马，缓缓逼向定州军军寨。李凌这是在试探对方的反击力度。蒋俭正要指挥弓兵射击，李凌却早已锁定了他，当即下令石车继续攻击。不过，这次攻击的目标变成了蒋俭一人。既然蒋俭不投降，那就只有杀掉。李凌一旦动手，便不会留情。蒋俭眼见九个石头飞来，定州军士兵深知这石头的威力，根本无法抵挡，纷纷四散闪避。蒋俭的几个亲兵和弓手，当即被砸成了肉泥。这石头砸人，可比砸木栏的场面更直观。险险避过的蒋俭等人，看得不由冷汗直冒。石车三台一组，轮番对着蒋俭射击。蒋俭只能左右闪躲，引得定州军纷纷避让。大家都清楚，玉门军的石车只砸蒋俭。蒋俭见定州军士兵都躲开了自己，便知道军心动摇了。他没办法，只能带着人往军寨中心退去，这样就能避开投石车的射程。

李凌见蒋俭撤出防线前沿，当即喝道：“放下兵器，转身蹲下者不杀！吹号，进攻！”“嘟嘟嘟嘟嘟嘟！”嘹亮的进攻号骤然响起。李凌用喇叭代替鼓声，既方便携带又省力。此时，缓步前进的蛮牛、李丰、乐行、纷纷举刀大喊：“跟我冲！”他麾下人马纷纷举刀响应。蒋俭退至寨中心，指挥士兵布置防线。蛮牛的五百特战营被李凌安排在中线主攻。他们身着轻便藤甲，冲锋速度极快。看来，李凌的攻心计确实奏效了——定州军军心动摇，已无心抵抗。几支零散的箭雨射来，蛮牛所部迅速举盾。几支箭射在藤盾和藤甲上，毫无效果。紧接着，蛮牛带着人马如猛虎般杀入寨中。定州军纷纷避让，连连后退。

蛮牛刚冲进军寨时，并未遇到多少抵挡。然而，当他们冲进一百余步后，局势突变——两队重甲步兵从左右军帐内猛然杀出。正是蒋俭的那名小将，带着埋伏的精兵现身了。李凌虽早感知到埋伏，却并未提醒蛮牛。在他看来，人的成长不能总依赖他人指点，有些时候，必须亲身体验，那样收获的效果，远比书面上的话语深刻。蛮牛的人马起初一惊，但蛮牛确实勇猛无比，他选择迎了上去。随即，双方撞在一起，展开激烈厮杀。

蛮牛的特战队中，不少士兵修炼出了内气。他们的武器是短枪和斧头，斧头专破盔甲，藤甲又比重甲轻便许多。在身体本能的驱使下，双方猛烈碰撞、厮杀。那小将带的兵，训练有素、身经百战。他们在特战营短暂愣神的瞬间，就冲到特战队员身边，首先就是猛刺一枪。这让蛮牛的特战营连短枪都来不及投掷。这些精兵眼尖，通过藤甲边缘看出特战队的皮甲只是薄薄一层。他们推断，那两支短枪必然是用来投掷的。毕竟，夏国就有投掷标枪的兵种，比如虎口要塞的精骑就使用标枪。他们原本以为，皮甲里面填充的不过是衣物，只要奋力一刺，定能将其刺穿。但他们哪里知道，这表面的皮甲，不过是涂了防火涂料形成的防火层罢了。定州军精兵们奋力刺砍，蛮牛则带领特战队拼死挥舞斧头和短枪。一阵“铛铛铛”的激烈交锋后，定州军死伤遍地，而蛮牛的特战队只有几个因缺少防护，手臂受了伤。这时，蛮牛和特战队队员才发现，他们一直瞧不起的藤甲，竟然刀枪不入。剩余的精兵看着这支刀枪不入的特战队，心生胆怯。观望的定州军见状，顿时大惊失色。这些玉门士兵明明只穿了一层皮甲，怎么刀枪不入？老兵根据特战队的移动速度判断出，他们穿的并非铁甲。随着那小将被蛮牛一斧砍死，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定州军的士气瞬间彻底崩溃，士兵们四散奔逃。蒋俭望着浑身是血、如猛兽般爆发的蛮牛，心中涌起一阵寒意。他万万没想到，李凌还未现身，自己精心埋伏的百战精兵，竟被一支轻步兵打崩了。

李凌此次果断挑选精兵出击，显然是想一举定胜负。若派只比定州军略强一些的陷阵营出战，虽能取胜，但一旦陷入僵持，伤亡必定更为惨重。蒋俭自然认得蛮牛。上次定州之战时，蛮牛还是跟在蛮羽身边的小伙子。仅仅一年过去，他竟已成长为一员猛将。而刚死的那小将，正是他的侄子蒋杆。他本想，即便打起来，至少也能僵持一下，到时候自己再投降，分量也会重一些。而且，那样他对大夏朝廷而言，也不算严重违反军法。一般战败被俘，也不会牵连家人。对于蒋俭而言，他这样做没有错。但对于死去的定州军而言，他们却成了作为筹码而白死的牺牲品，这就是普通士兵的悲哀！

而李凌对于自己没有达到预想的不战而胜也很是不满，对蒋俭的是否归降已经失去了兴趣。蛮牛特战队的完胜，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边战边退，拦截李丰和乐行的定州军士兵顿时如惊鸟般四散避开。当第一个丢了兵器、转身抱头蹲下的士兵出现后，许多定州军士兵见玉门士兵靠近，便纷纷效仿，选择投降。

蒋俭眼见那蛮牛离自己越来越近，李丰也加快了步伐，直冲自己而来，似要取自己项上人头。少数几个仍在抵抗的士兵，很快便被砍倒在地。一些定州士兵看向自己的眼神愈发不善，但慑于蒋俭身边尚有不少亲兵，又怕那不确定的投石车误伤，便没有贸然上前。而李凌安排的骑兵，也在军寨后方游弋，若此时逃走，多半也会和之前的骑兵一样，狼狈而死。蒋俭深知大势已去，正欲拔剑自刎，却被一个亲兵急忙阻拦：“将军不可！”蒋俭转头一看，那亲兵接着说道：“将军，要不投降吧！”蒋俭不由愣了一下。这些亲兵自然不会杀死自己的主将，杀死主将的士兵也难有好下场，而主将若死，他们多半也活不成。但若主将投降，他们跟着投降，却能保住性命。蒋俭看着身边跟随自己半生的这些兄弟，心中一阵感触。片刻后，他咬牙大喊道：“李凌，蒋俭愿降！”顿时，厮杀的双方动作皆是一顿。蒋俭见大家忽然停下，顺势下令道：“定州军的兄弟，都放下兵器投降！”一些靠近玉门士兵的定州军，听了命令，纷纷丢下武器。将军都下令投降了，还打什么？

李丰眼见就要冲到蒋俭面前，却见对方已投降，他还要继续上前砍了蒋俭报仇。乐行赶到，赶忙拉住李丰道：“李丰，不要莽撞，他已经投降了，一切等村长定夺！”打到一半，蒋俭投降了，李凌都看愣了。不过，能少些损伤总是好的，这勉强算是完整地吃下了这两万人马。李凌当即下令，安排收编俘虏的事宜。

战后，李凌让定安去安抚、救治投降的定州军。侯成带着有预案的丁太，去组织收编降兵入陷阵营。而蛮牛的特战营，在这场战斗中出尽了风头，居然还零伤亡。其他各营的士兵无不羡慕，不少士兵纷纷前来，仔细查看特战营的藤甲为何如此厉害。蛮牛和特战营的士兵们，此刻终于扬眉吐气，挺直了腰杆。

中军帐内，李凌望着被捆绑的蒋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道：“蒋俭，你不是嚷嚷着要战吗？怎么这就投降了？”蒋俭神色从容，答道：“身为将领，我岂会不战而降？但李村长您天兵神武，顺应天道，我自知不敌，岂敢不降？”李凌闻言，心中一动。他没想到，这看似忠厚的蒋俭，竟能说出如此一番话来。看来，自己以前对他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蒋俭在定州军中，也曾是一员重将，且能与各方协调得当，口才自然不差。李凌自认，自己做不到蒋俭这般从容。他心中盘算一番：自己何尝不希望手下能死战到底？对自己有利时，自然希望对方见了自己就投降；但对自己的手下，却巴不得他们宁死不降。这蒋俭主动投降，自己自然不能杀，否则以后谁还敢投降自己？但李凌也不愿轻易处置或放了他。这时，士兵来报：“报告，定州军死八百九十七人，伤五百余人；我军阵亡十三人，伤三十五人。”李凌点了点头：“知道了，让典宗去处理。”

这已是李凌攻心计成功的奇迹了。但想到还是打了一仗，损失了些人手，李凌心中仍有些不爽。他转头对蒋俭道：“听见了吧？我军将士阵亡十三人，我就罚你十三军棍，由李丰执行。然后，你编入李丰的帐下，先做普通士兵。”蒋俭愣住了。自己好歹也是一员重将，你死了十三个士兵就要打自己十三军棍？那军棍打狠了可是要死人的！虽然死伤了一千多人，但好歹是近两万人马来投啊！打军棍就打吧，还把自己贬为普通士兵，这简直就是侮辱！李丰也有些愣，但蒋俭落到自己手里，怎么能让他好过？李凌又对蒋俭道：“你别不服气。要是我的人死伤再多些，我就直接砍了你。另外，定州南还有大小六城，你劝降一个城池，可升一级。李丰，带下去执行军法吧！”蒋俭一听，却知道自己命保住了。李凌还要让他去招降，看来还有用武之地。然而，六个城就算全劝降了，按李凌的军队规则，自己也只能从士兵开始，一步步往上升……小队长，副队长，队长，副营长，营长，偏将，这级别也就和蛮羽侯差不多。要是能不损失兵马就拿下整个定州南部，李凌倒也愿意给他个职位。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李凌估摸着，他能劝降三个城，当个队长也就不错了。李凌这么做，其实也是给李丰一个暗示——别把蒋俭打死了，这蒋俭还有用。李丰跟了李凌这么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李丰肯定不会让蒋俭好过。蒋俭被拉到场中，当着所有将士的面挨了十三军棍。要不是李凌让李丰给蒋俭留条命，估计他真就被打死了。这一顿打，让定州降兵们感受到了李凌对自己士兵的关怀。

这时，李凌问秦玉道：“你看那蒋俭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秦玉说：“他只是形势所迫罢了。要不是亲兵拉住他，他或许早就自刎了！”李凌点头道：“和我想的一样。你去准备一下，待会咱们马上出发！”秦玉听了，顿时眼中放光。因为李凌既然决定正式讨伐夏朝廷，那他的父亲秦尚，也就是自己的老丈人，还有秦雪的爷爷秦安，都得想办法救出来。而且，要是真能把秦安、秦尚救出来，大夏朝廷的军队军心必定震荡，收服卢勇的定州军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不战而屈人之兵，当然是最佳选择。所以，自电报测试成功后，李凌就首先架设了一条通往京都的情报网。张金凤以前在京都的据点有了电报后，李凌便策划了营救京都秦家族人的方案。这也是他和秦安老爷子离去时商议好的。如今有了电报的辅助，李凌就可以打时间差，在途中接应。

之所以不先开始营救计划，是因为如果专门先营救秦家，太过劳师动众，还会引起朝廷的高度防备，那样谁都知道自己要起兵对付朝廷了！而且，李凌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自己不能随意进入太昌山以东的京都地界。他隐约猜测，这或许和九天之上那隐隐的天雷有关。因为李凌武功达到这种层次后，发现了一些秘密，或许就是所谓的天道气运。就像《封神榜》里描述的那样，女娲本想亲自教训纣王，却无功而返。同理，李凌最多也只能潜伏到金阳洲地界，去接应秦安一行人。这些细节，李凌和秦玉、张金凤早已暗中推演过多次。

所有人都以为李凌要立刻率军北上，没想到他却让人把军寨恢复成开战前的模样。蒋俭再次被李凌叫来谈话，之前被当众打了军棍的他，心里自然对李凌不满。李凌说道：“蒋俭，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我马上通知在京都的人手，救出你的家眷，接到这里来，我也会亲自去接应。现在，我需要你留在这里，配合侯成都督整编人马，把这里恢复成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等我救出你的家人，会给侯成都督发消息，让你们出击！”蒋俭听了，顿时一震。他没想到李凌竟会为了他，去京都救自己的家人。如果李凌真能救出他的家眷，他又怎能不真心投降？蒋俭感动地说：“谢过李村长！只要村长能救出我的家人，我蒋俭今后唯您马首是瞻！”李凌呵呵笑道：“那你现在就写信给卢勇和附近各县，让他们注意防备，就说我们玉门军正在增兵！”蒋俭听了一愣，李凌接着又说：“然后，你请各县再抽调一半守军来援，让他们调拨粮草。如果这事成了，也算你一份功劳！”

蒋俭听了，心里暗道：李凌你这计谋真阴险！来增援的士兵进来，不都成了羊入虎口？还让他们出粮草养玉门军。如果这计谋成功，到时候这四万大军一亮出玉门军旗帜，不都只有乖乖投降？不过自己已经表示了投降，而且李凌刚说了要救出他的家眷，他也只有跟着李凌一条路走到黑了。蒋俭应道：“末将领命！”李凌又对一旁的侯成、冷玉和李丰说道：“我离开这段时间，军队由二弟统率。玉儿扮作我的样子，偶尔在山坡上亮一下相，李丰照样在营中巡查。我一有消息就发电报给你们，到时候二弟就可按计划行事！”侯成得知李凌终于起兵讨伐夏朝廷，激动不已，大声应道：“是，大哥！”

这两天，冷玉和李凌正沉浸在甜蜜之中，听到这消息，她十分不舍。李凌虽已控制定州军军寨，但在动手前，他便暗中封锁了方圆十里。他确信，目前消息尚未泄露。就算远处百姓听到喊杀声，也只会以为是玉门人民军像前几天一样在演习——这全是他提前做的铺垫。李凌不确定定州军是否全部真心投降，其中混入几个朝廷死忠的探子，也在情理之中。可眼下，就算怀疑有探子，他也不能滥杀无辜。毕竟，根本杀不完，还可能引起军心不稳。他唯一能确定的是，没有信鸟这种能快速传递情报的途径。于是，李凌先让军队就地驻扎，封锁消息几天。不久后，李凌、秦玉及一半亲兵换上定州骑兵的装束，悄悄向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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