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放弃

眼见着宾客们差不多都到齐了，李凌却突然接到冷艳秋带回来的消息。这消息一入耳，李凌顿时就愣住了，冷月谷这是要来个临门加价吗？他不由得回想起地球上那些八卦新闻里的桥段。冷艳秋话音刚落，便接着说道：“夫君，不如就把平安滩的那一半也划给艳芙她们吧，如今妹妹她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再说，她以后也算是你岳母了。”李凌听了这话，眉头紧锁，这语气怎么听着跟扶弟魔似的？对于冷艳芙，他可是知道的，这位现任冷月谷谷主，那可是出了名的强势。李凌总觉得，她对自己似乎一直有些成见。说实话，李凌对冷艳芙这个人，实在谈不上喜欢。在他心里，冷艳芙就是个典型的女强人，也或许是因为她面对如今冷月谷的困境，不得不展现出如此强势的一面吧。

李凌觉得自己对冷月谷，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但他作为一方之主，也不能一味地对冷月谷屈从。如果自己真的为娶冷玉，现在割让了一半的平安滩，在外人看来没什么。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割让领土可是李凌心中最痛恨的事情，别说是半个平安滩，就算是一寸一毫，他也觉得是耻辱。以后要是冷艳芙真成了自己的丈母娘，那冷月谷谷主还指不定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呢！李凌也变了，变得更加看重利益的得失。他仔细琢磨着这春节谣言对自己的影响，如果婚礼办砸了，自己肯定会丢脸，威望也会大减。不过说实话，威望这东西，对现在的李凌来说，丢一些也影响不大。主要问题是，这春节要是变成了个笑话，那可就真是他的失策了。而受伤最大的，无疑就是冷玉了。

如果娶了冷玉，虽然能多一个得力的人才，以后冷月谷也可能会给自己不少助力。但同时，联姻也很可能让自己和冷月谷彻底绑在一起。因为这次婚姻，从一开始就脱离了李凌的掌控，而且这事还是冷月谷自己宣扬出来的。李凌有种被算计的感觉，面对自己这位强势的长辈——冷月谷谷主，也就是未来的丈母娘，李凌心里实在不怎么喜欢。她年纪还不到四十岁，却常常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来对待李凌，可实际上，李凌的心理年龄比她还大呢！未来，若李凌的行动与冷月谷的利益产生碰撞，他必将陷入两难的境地。毕竟，他心中那份公有制的崇高理想，与冷月谷这般庞大门派的本质格格不入。李凌曾梦想着，能像解散黑凤楼那样，让冷月谷也逐渐解散。但冷月谷绝非张金凤那二三十人的小帮派可比，它宛如一头嗜血巨兽，有着庞大的利益体系，它是绝不会自愿解散的？这不过是李凌自我安慰的幻想罢了。他深知，靠别人终究不如靠自己，与其到时伤筋动骨不如，不如现在便划清界限，保持距离。一时间，李凌心中怒火中烧，思绪纷飞。

半晌后，李凌沉声说道：“那就算了吧，这事儿是我的过失。通知所有来宾，婚礼取消。不过春节活动照旧，到时候把婚礼改成春节晚会！”冷艳秋听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道：“夫君？你说什么？”一向温和好说话的李凌，这次却选择了拒绝。张金凤摸不准李凌的想法，眼睛滴溜溜地转。一旁负责婚礼安排的赵瑶和陆有也愣住了。陆有犹豫片刻，说道：“村长，这样做会不会有损您的声威？而且，冷月谷那边怎么回复呢？”赵瑶则立刻问道：“村长，您送的那么多聘礼，可否收回来？”李凌摆摆手，说道：“没事，丢个脸而已。就说我李凌得知冷艳秋是冷玉的小姨，娶冷玉于伦理不合。公告以我的名义向冷月谷道歉，我本人还被师门长辈训斥，打了一百钢鞭以示惩戒。那聘礼，就当是给冷月谷名誉损失的补偿吧！”

李凌主动放弃并承认错误，这相当于古代皇帝发布的罪己诏。他搬出师门处罚自己，既可以让众人猜测忌惮，又可以掩饰自己的伤势。李凌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合理，便肯定道：“就这样办！就说我宗门师叔来发现我妻子是冷玉的小姨，于伦理不合，重重打了我一百钢鞭。”说罢，李凌也不用再装没受伤了，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托着伤腿走了几步。几人心想：李凌这装受伤的，也装得太像了！而冷艳秋此时也意识到，李凌似乎对冷月谷有所不满。但想到这样做会两败俱伤，她便劝道：“夫君，这样会让夫君和冷月谷以后在江湖上被人笑话的。我还是再跑一趟去说说吧！”

李凌却看向冷艳秋，皱眉道：“你这些天就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要去。如果你要去平安滩，就把玉川留下！”李凌这话说得很重，冷艳秋心里越向着冷月谷，他就越生气。你冷月谷的脸面重要，我作为一方首领的脸面就不重要？何况，李凌算是两次救冷月谷于危难之中，这联姻在李凌心中本就是冷月谷搞出来的。冷艳秋听了，顿时心中一沉。她和李凌相处久了，自然听出了他心中的愤怒。李凌从未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冷艳秋委屈得红了眼眶。这时，张金凤见冷艳秋惹恼了李凌，竟笑着打趣道：“夫君说得在理，她们冷月谷的嫡女金贵，不肯嫁也就罢了。要不，夫君你干脆把瑶儿娶了吧？瑶儿虽比不上那冷玉金枝玉叶，却也毫不逊色，而且办事能干得很呢！”赵瑶听了，顿时羞得满脸通红。紧张的气氛，倒因她这一羞，松缓了几分。李凌被张金凤的话气得哭笑不得：“我现在重伤在身，还娶妻？那可真成色中恶魔了！我去忙了！”张金凤见李凌没有直接拒绝，又咯咯笑道：“那以后再说嘛！”李凌可不想在这些俗事上浪费心思，当下便以有伤在身为由，光明正大地让马车拉着自己去了军工房。他打算在春节前把那东西做好。

随后，玉门村发布公告，称自己因被师门惩戒，取消了婚礼，但春节活动不变。愿意留下来的，可以参加玉门村的春节晚会；有事要回去的，也可自便。这公告一出，来参加的宾客顿时议论纷纷。许多人心里暗自嘲笑李凌丢了个大脸，不过转念一想，在玉门村还能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而且那春节就在两天后了，在这个时代，多待两天也无妨。于是，大部分人都抱着看李凌笑话的心态，准备看看春节晚会。

平安滩冷月谷里，冷艳芙和众人正风光满面地布置着婚礼。在她看来，李凌一定会答应自己的条件，明天过来迎娶冷玉。毕竟，只是小小的半个平安滩而已，冷月谷的嫡女嫁过去给他做第六个老婆，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忽然，冷如风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喊道：“谷主，不好了！”众人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心里不由一紧：难道又有敌人打来了？冷月谷先后两次被袭，众人心中都已有了应急反应。冷艳芙皱眉问道：“什么事？如此慌慌张张！”冷如风看了看一旁的冷慧和冷如云，说道：“李凌说他之前不知道冷艳秋是冷玉的小姨，这样于伦理不合。他被师门鞭打责罚，取消婚礼了！”冷艳芙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喊道：“你胡说什么！”众人心中暗忖：李凌怎会不知冷艳秋是冷玉的小姨？这分明就是个借口嘛。冷慧也皱起眉头，问道：“如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如风硬着头皮，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是他们发的公告。据说，宗门派来的师叔得知冷艳秋是冷玉的小姨后，责罚了李凌，还打了他一百钢鞭。李凌身受重伤，便发布了自责道歉、取消婚礼的公告。现在这事，玉门村所有人都知道了，春节婚礼也改成春节晚会活动了！”顿时，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这婚礼，还怎么进行下去呢？冷艳芙看着李凌发布的公告，脸色十分难看。冷慧和冷如云也没想到，李凌竟做得如此决绝，拒绝联姻也就罢了，居然还发公告，这下李凌丢了大脸，冷月谷也同样颜面无光。冷慧思索片刻，说道：“这事暂时别和玉儿说！”冷如云叹息道：“我早说了，别过分逼迫李凌，现在可怎么办？”冷慧反驳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当时也没反对呀！”冷艳芙气得直跺脚：“他把婚礼当成什么了？说不办就不办！他这些天都在天府城，根本没什么宗门使者来，他就是找借口！”

冷月谷在天府城有眼线，李凌被什么使者打了却不见人影，这自然让冷艳芙心生怀疑。冷如风却犹豫着说道：“师祖，李凌撤走了平安滩南岸玉门村的所有人手，北面也只留下少部分人驻守，说是临时调动。但在担山县，他却加强了兵马防备。师祖，这时去兴师问罪，恐怕会适得其反。”李凌既然拒绝了冷月谷的联姻，自然不会再对冷月谷无偿付出。他撤走大部分人，一是担心引发矛盾冲突，二是表明态度：南岸按之前约定给你们，北岸是我的，你们就别想了。而且，他加强担山县的防备，就是明摆着防备冷月谷惹事，尽管这种几率很小。

冷慧果断说道：“如云，我们两人现在去玉门村，找李凌要个说法。”冷如云心中暗想：这事都公开了……就算继续举办婚礼，怕是也要沦为一场笑话了。冷如云开口道：“去了又能怎样？”冷慧恨恨地说：“这事是我应下的，我绝不能让冷月谷的名声蒙羞，我一定要找李凌讨个说法！”

冷慧打算去找李凌理论，维护冷月谷的声誉。可冷如云心里清楚，此刻前去，只会让双方矛盾愈发激化，更何况，这还会让冷艳秋陷入两难境地。两人争论起来，这时，冷艳芙也气愤地嚷道：“玉儿也不知道被那没良心的李凌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看上他了！”然而，这次却无人回应她。众人这才发现，冷玉和冷青正站在门口。冷玉脸色阴沉，冷青则一脸尴尬。随后，冷玉转身，独自离去。冷艳芙赶忙追出去，喊道：“玉儿！玉儿！”冷月谷众人心情复杂。她们从宁州逃到此处，盘山州的百姓虽对她们还算友善，但远没有宁州百姓那般敬重她们。这也是冷月谷众人想借李凌的婚事来树立声威的原因之一。只是，她们一味强势地向李凌索求，最终惹得李凌心生反感。

此时，天府城的一个院子里，李凌前来探望司徒乐。要不是吴丹跑来问李凌下一步的打算，李凌因冷月谷之事气得晕头转向，差点就把这事给忘了。李凌得知司徒乐恢复得不错，心中很是欣慰。可临近院门时，他却有些犹豫。吴丹如今也不怕李凌了，催促道：“进去呀，站这儿干啥？”李凌和司徒乐再次见面，两人都不知该从何说起。半晌后，李凌才开口道：“听说你恢复得不错，我顺路过来看看。”司徒乐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两人似乎都有话想说，却又都欲言又止，这让在一旁想偷听八卦的吴丹计划落空。李凌随即为司徒乐把脉探查，却皱起了眉头。吴丹见状，顿时紧张起来，问道：“村长，有什么问题吗？”

司徒乐自己感觉并无异样，但见李凌如此认真，心中也不免有些疑惑。李凌通过感知，发现司徒乐的脸部皮肤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按照他的理解，整容手术基本都要1 -3个月才能恢复。司徒乐恢复得似乎太快了，难道是因为对手是武宗的缘故？随即，李凌在司徒乐体内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感应——是血！他或许猜到了，应该是自己输入的血起了意想不到的恢复作用。这时，李凌看着司徒乐说道：“伤应该都好了，可以把纱布拆开了！”李凌和木老、吴老在外等候，吴丹则在屋内轻轻为司徒乐拆开纱布。一层层纱布被拆下，司徒乐却闭上了眼睛。吴丹最后发出一声惊呼：“好美！”司徒乐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吴丹便拿出准备好的镜子放在司徒乐面前，说道：“不信，你睁开眼睛自己看看！”司徒乐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镜中有些陌生的自己，也愣住了。镜中的自己，脸上的伤竟然好了，虽然与以前只有少许相似，但皮肤似乎比以前更年轻了。这是怎么回事？司徒乐也会医术，却没想到会这样。这难道是李凌那仙境的医术？司徒乐激动地问道：“丹妹子，这是真的吗？这是什么仙术？”

吴丹这时开始表功道：“其实就是给你换了一张脸皮！”司徒乐听了，也吓了一跳。吴丹立即解释道：“这不是别人的脸皮，是村长为了救你，自己从身上拔下了一块皮肉，他当时都痛晕过去了！”司徒乐听了，呆住了，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她不由自主地问道：“他，他为什么这么做？”吴丹八卦道：“当然是村长喜欢你啊！”这时，李凌在外面故意问道：“我们可以进来了吗？”他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可不想让吴丹再扯出什么八卦来。司徒乐自然知道李凌能听见里面的对话，是李凌故意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而司徒乐心中也满是喜悦。李凌和吴老、木老进来，看到司徒乐恢复的样子，吴老和木老都称赞不已。司徒乐感激道：“谢谢诸位仙师的救助之恩！”木老说：“这都是村长想出的办法！”吴老也说：“老夫从医半生，也从没见过村长这样的医术！”李凌却皱起眉头，认真说道：“这方法虽好，但得找到体质匹配的人才行。要是血脉相冲，那可就糟了。而且，双方体质都得足够好，普通人可承受不住。你看我，身体这么强健，这些天都还没恢复好呢。吴老、木老，你们以后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用这方法了。”吴老和木老听了，纷纷点头。他们作为老医师，自然也懂得体质相冲的道理。一番寒暄后，吴老似乎心有灵犀，带着吴丹和木老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李凌和司徒乐。两人对视着，却一时没了声音。李凌不知该说什么好，司徒乐却先开了口道：“谢谢你又救了我。”李凌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你伤势刚好，多喝水有助于恢复。”说着，他给司徒乐倒了杯水。倒完水，李凌又觉得自己和司徒乐之间，似乎真的没什么可说的。把她当成以前的她？这明显是在欺骗自己，李凌自然不会这么幼稚。半晌后，李凌还是开口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如果你要回部落，我可以安排人送你。”他看司徒乐伤势应该已经好转，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毕竟，李凌一直认为司徒乐是为国为民的大奉献者。而且，他还对自己几位妻子发过毒誓，不会娶司徒乐。他自然要遵守誓约，所以想把司徒乐尽快送走。

司徒乐原本满怀憧憬，等着李凌向自己表白，却没想到李凌说出了送客的意思。她心中一沉，苦笑道：“我现在能去哪里？”李凌顿时也哑口无言。回她自己的部落，肯定会有烈娇的人手盯着，到时候就是给自己部落惹来灾祸。李凌当初只顾着救人，却没思考这个问题。不过，司徒乐毕竟是司徒乐，她顿了顿，说道：“听说后天就是春节，也是你的婚礼。我能不能参加了你的婚礼再走？”李凌自嘲地笑了笑，说：“昨天取消了，春节婚礼变春节晚会了。吴丹妹子没给你说吗？可能她没时间出去看吧。”司徒乐心中一愣。如果不是李凌先说送她走，她说不定就以为李凌会向自己求婚了。李凌想了想，还是说道：“那你先养伤吧。安川县青镇有一片湖泊草原……”“这儿倒有几分漠北的风景韵味，你不妨去那儿瞧瞧！”李凌终究不忍心看司徒乐回去冒险送死，思来想去，想出了一个安置她的法子——让她待在安川的青石养马场。司徒乐也瞧出了李凌的为难之处，便故作潇洒地笑道：“多谢李村长啦，等我参加了你的春节晚会，就回草原去！”李凌也明白了司徒乐的心意，却还是假装笑着回应：“那行，后天我来接你！”两人都心照不宣，各自回避着某些难以言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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