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香膏

冷如云一见到冷艳秋那红润的面色，便知她日子过得滋润，心中满是宽慰，轻声道：“艳秋啊，真没想到李凌建的这玉门村竟如此别具一格，若非亲眼所见，我实在难以想象。”冷艳秋嘴角上扬，笑道：“他啊，整日里忙得团团转，不过就是个村子嘛，这儿的人都还亲切地叫他村长呢！”这话里行间，分明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毕竟，自家夫君如今在大夏那可是跺跺脚就能震三震的人物，其他如金刀门的金光耀、宁州的夏元智早已称王，真武门后来也称个武王，无妄寺虽然没称王，却自称佛国了。冷如风和冷若雁一听，哪能不明白冷艳秋这是在显摆呢。

冷如云见状，便道：“我看这玉门村里，人人都在忙碌着，他还有什么大事要忙？”冷艳秋自然知道李凌整日里捣鼓着那些她不懂的玩意儿，便道：“他啊，整天就知道鼓捣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哪儿懂啊！母亲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明天我带玉儿她们先去骑马，再领你们去看看我的艳秋营！”一听到骑马，冷玉等人顿时兴奋起来，但又不解何为艳秋营，冷玉便好奇地问道：“艳秋营？那是什么？”冷艳秋得意地笑道：“李凌看我在家闲不住，就让我去操练士兵，我那营就取名叫艳秋营！”冷若雁和冷玉等人听了，都羡慕不已。冷如云却皱了皱眉，道：“胡闹，整天和一群男子混在一起，成何体统，李凌也真是的！”冷艳秋却毫不示弱，反驳道：“谁说女子就不能当将军？李凌说了，女子也能顶半边天，我那营里还有一半是女兵呢！”这话一出，冷月谷的众人顿时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这时，冷艳秋已领着众人来到了李凌的家。秦雪、秦玉和定安自然也出来迎接。冷如云一眼就认出了秦玉，不就是之前去冷月谷的那个女子吗？秦雪和秦玉含笑行礼，道：“母亲大人好！”而定安的神色则有些复杂，也喊了声：“母亲大人好！”冷如云含笑应了，忽然她看向定安，问道：“你是雪蓉？”定安淡然一笑，道：“以前是，现在我嫁给夫君后，就改名做定安了！”冷如云默默念叨着定安这个名字，心中不禁一叹，这李凌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冷玉等人听了，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几个灵巧的丫头麻利的为在座的宾客们斟满了香茗。

不久，李凌也闻讯匆匆归来，与众人会面。他环视一圈，总觉得众人身上似乎散发着与以往不同的气息，感觉哪里有些不一样。不过，冷月谷一行的到来，对李凌而言，就如同远方久未谋面的亲戚突然造访，让他深感自家宅院略显局促。尽管随行的水手们已被妥善安排在村里的招待所，但冷如云率领的二十多位冷月谷弟子，还是让李凌感到有些手忙脚乱，毕竟，即便是现代社会，也鲜有家庭能轻易容纳如此多的宾客。或许，这也得归咎于他妻子冷艳秋那实力雄厚的娘家吧。于是，李凌亲自下厨，与丫头们一同准备了丰盛的佳肴，以款待冷月谷的贵客。冷如风见李凌竟亲自下厨，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若非冷如云知道李凌是武宗耳力过人，及时制止，冷如风恐怕又要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而冷艳秋对此却毫不在意，只是带着女儿玉川与冷如云嬉戏玩乐，冷月谷的众人也纷纷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玩具，逗得孩子咯咯直笑，冷玉更是拿出许多美味零食，喂给玉川，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房间。

很快，李凌准备的饭菜也上桌了。原本口味挑剔的冷月谷众人，尝过李凌的手艺后，竟是赞不绝口，吃得停不下来，仿佛自己才是那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晚餐后，李凌与冷如云相谈甚欢，他深知冷如云此行多半是为了求购神弓而来。于是，他邀请冷如云到书房详谈，同时让冷艳秋带着孩子和冷玉等人去玩耍。

书房内，冷如云提及了购神弓之事以及询问那火炮的情况。李凌沉思片刻后问道：“他们大约有多少雇佣军，又有多少门大炮？”冷如云对此并不清楚，便叫来了冷如风。冷如风如实回答：“目前在宁州卫城的大约有四五千人，墨波斯基和坚美亚两国各占一半左右，那种大铁炮大约有百门，据说他们还打算再增派六七千人。”李凌闻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要知道，在中国第一次鸦片战争时，两万多英军便击败了十万清军精锐，导致清朝从此一蹶不振。而当时清军好歹还见识过西洋火炮的威力，可这个世界的大夏人却还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武器。尽管大夏朝廷麾下的北关军团有三十余万，再加上容州军团数万之众，总兵力高达四十余万，但宁王麾下也不弱，拥有十余万宁州军。如果两军阵前开战，忽然大炮齐放，那些未曾见识过火炮威力的北关将士，恐怕难逃惨败的厄运。然而，李凌却不能出手救大夏朝廷，一来朝廷若胜，于他并无半分益处，反而可能让冷月谷陷入险境；二来若宁王夏元智得胜，冷月谷同样也有潜在的危险，因为有了大炮后，在宁王眼中，武者已经没什么用了。两害取其轻，李凌当然选择不帮朝廷。

李凌对母亲冷如云说：“母亲，这神弓，我会尽力为你们筹备一些。”冷如云闻言，微笑回应道：“我们冷月谷也不与你为难，我们就按市价先订购五百张吧。”李凌听了却是苦笑，这冷月谷实在太富了，但仍诚恳道：“母亲，非是孩儿不愿，实则这神弓产量有限，且之前我已售予金刀门与阳州李家各一百张。我尽量为你们筹集两百张，还望母亲大人能保守这个秘密。”冷如云又游说了一会，见李凌还是不松口，转而问道：“那大铁炮到底是什么武器？又如何应对？”李凌神色凝重，沉声道：“那大炮，目前我也无法应对。我只能告诉你，比床弩投石车射得更远、威力更大，就是城墙亦可能被其摧毁。因此，面对它，绝不可正面硬抗，更不可密集站位。”冷如云听后，面露失望之色。此时，李凌好奇地问道：“那墨波斯基的船只，有多长？是木质还是铁质？”冷如风答道：“船当然都是木头的，且他们的船还没我们的好。最长的，也不过三十米。”李凌心中暗自庆幸，对方尚未研制出铁甲舰，否则自己即便累死，也难以追上了。

在商定好交易细节后，冷如云悄悄向冷如风使了个眼色。冷如风心领神会，随即开口：“坚美亚的商人们带来了不少新奇玩意儿，很多物件都精美绝伦，还有各式各样的美食。我们冷月谷已经和他们做起了生意，希望姑爷这儿，也能继续保持这种通商往来。”李凌听了这话，心里开始琢磨起自己推行的公有制政策。最近，商业似乎被自己施加的各种压力束缚得有些紧。计划经济虽能确保民众温饱无忧，但若想让一个地方真正繁荣起来，商业的活力必不可少。计划经济好比国家层面的宏观调控，国企则是这一战略下的坚实支柱；而商业，则如同微观调控中的民企，民企活力充沛，能弥补宏观调控的诸多不足。在现代社会，民企更是国家税收的主要来源。然而，民企监管起来难度大，特别是在古代封建时期，问题尤为突出。比如明末的晋商，为了一己私利，不惜通敌叛国，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却让朝廷财政枯竭，连军饷和赈灾款都发不出，直接把明朝给“坑”亡了。

李凌虽不怀疑冷月谷会暗中算计自己，但一旦开了通商的口子，其他商人肯定会闻风而动，纷纷前来，在自己的地盘上寻找商机，比如那雪山李家。他必须想个周全的办法，把商业活动规范起来。于是，李凌说道：“通商自然是好事。只是我刚在盘山州站稳脚跟，还有不少百姓连温饱都成问题。等我处理完秋收的事务，就立刻着手安排通商事宜！”

李凌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选择了暂时拖延。冷如风是个精明的商人，自然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便道：“那就多谢姑爷了。这些小物件，是我们冷月谷的一点心意，送给几位夫人！”说着，便让人抬来了几箱精致的商品。李凌顿时有种受贿的微妙感觉，但转念一想，冷月谷富可敌国，又是自己的丈母娘家，便也来了兴致，想看看这墨波斯基和坚美亚究竟生产了些什么新奇玩意儿！冷如风吩咐人打开箱子，李凌定睛看去，箱子里装着玻璃器皿、几把短火枪，还有怀表等物件。他匆匆扫了眼玻璃器皿，目光便径直落在火枪和怀表上，拿起来仔细端详。这火枪，和冷月谷那杀死的叛徒手里的相差不大。虽说制作简陋，但能作为商品公开售卖，已经是了不起的进步了。再看那怀表，样式和他以往见过的截然不同，足有拳头大小，走动时发出的声响也不小。李凌明白这是技术发展的必然阶段，并不嫌弃，开口问道：“这卖多少钱？”

冷如风答道：“一百两银子！”李凌一听，心里暗自盘算起来，这相当于十个成年人一年的开销，妥妥的奢侈品啊。李凌又接着问火枪和玻璃器皿的价格，冷如风一一作答。火枪标价两百两纹银，玻璃制品则根据品质和样式定价，从十两到两百两不等。目光扫过最后一个箱子，李凌疑惑地问：“这箱子里装的，不会是食物吧？”冷如风见状，笑着介绍：“这是香膏，一种绝佳的美味小食，一块就值十两银子！”李凌也不客气，直接取出一块，捏了一点放进嘴里尝尝。苦涩的味道瞬间涌上心头，这味道，像是咖啡和巧克力混合在一起？他心里暗想：这些商人，真把大夏人当傻子啊，居然卖十两。李凌脸上露出苦色，冷如云和冷如风见状，相视一笑，解释道：“这东西直接吃是苦的，用热水泡过才香甜！”

李凌当然知道现代的咖啡得用热水冲泡着喝才对，他只能尴尬地笑笑，心里估摸着，按对方定的价，这一箱怕是要值万两银子。于是，他故作感激地说：“那我就代雪儿他们，谢过母亲大人了！母亲大人不妨多留几日，我也好准备些薄礼，给慧奶奶、颜奶奶带回去。”冷如云和冷如风听了，自然十分欣喜。而李凌心里却在盘算，自己正在研发玻璃烧制的方法，说不定过几天就能成功，到时候也能运些回去，赚上一笔。

商议妥当后，李凌和冷如云一同前往找艳秋等人。走进大厅，只见冷艳秋和冷玉等人正一边谈笑风生。一边，众人手中各持一根细管，插入一盆冒着烟的水中。冷玉更是手持大号管，猛吸一口，一脸陶醉。就连丁香也拿着一根小管，逗着小玉川吸食。冷如云与冷如风见状，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冷艳秋见李凌到来，忙招呼：“夫君快来，这香膏，真是香甜无比！”李凌闻言，心中却如遭重击——这哪是什么咖啡巧克力粉，分明是毒品鸦片！身为中国人，他对鸦片再熟悉不过。李凌不由自主地望向一旁那半块尚未放入的金黄色香膏，暗自思忖：这金黄色，应该是上等熟鸦片的颜色！她们竟敢让自己妻儿吸食毒品！李凌怒火中烧，正欲发作，却见冷玉也在一旁吸食，瞬间冷静下来。或许，冷月谷的人都还不知道鸦片的危害，而且直接点出这是毒品，很容易引起恐慌或反感。

于是，李凌强压怒火，说道：“这么晚了，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吧。母亲大人、冷玉，咱们再聊聊生意上的事儿。艳秋，你先把孩子交给雪儿照看一会儿，然后到书房来找我！”李凌的脸色显得有些凝重。冷如风见李凌竟对冷月谷的众人下达命令，心中涌起一丝不悦。然而，冷如云和冷艳秋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凌身上那股隐约的杀气。冷如云便向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先各自散去，她想听听李凌会给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李凌带着冷如云和冷玉走进书房，冷玉见李凌也把自己叫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遐想。很快，冷艳秋也匆匆赶来。李凌面色阴沉，问道：“你们冷月谷的人吸这香膏有多长时间了？”冷玉闻言，机敏地答道：“大概一个多月了吧！这香膏有什么问题吗？我们试过，没有毒！”李凌又追问道：“你们最初多久吸一次，现在又是多久吸一次？是不是不吸就浑身难受？”

冷如风和冷玉听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眉头紧锁。冷玉如实说道：“最初是两天吸一次……”后来，那东西的吸食频率变成了一天一次，如今竟要一天吸两三次！”李凌终于确认，严肃说道，“这是一种毒品，我们仙门以前称它为鸦片。平时偶尔吸一两次，可能没什么异样，还会让人感觉惬意，但它极易让人上瘾、产生依赖。一旦中断吸食，便会浑身难受。到最后，若中毒太深，不吸就会变成行尸走肉。到那时，只要有人给你一小块，你就会不由自主地答应为他做任何事，任其摆布！”说着，李凌的目光在冷玉和冷艳秋身上扫过。冷如云和冷玉听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李凌那郑重的神情，让她们不得不信。想到可能面临的后果，冷玉不禁打了个寒颤。李凌接着说道：“好在你们中毒应该还不深，现在还有机会戒掉！从现在起，你们不能再碰这鸦片了！”

这时，冷玉面露担忧，说道：“青儿妹妹现在每天要吸三四次！”原来，冷青事务繁重，常常靠吸鸦片来提神，所以中毒更深。冷如云得知自己的冷月谷差点因此陷入万劫不复之地，顿时怒火中烧，破口大骂：“该死的夏元智，该死的坚美亚商人！”冷艳秋听后，也恍然大悟，急忙问道：“夫君，那现在该怎么办？有没有药可以治？”李凌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几乎无药可治，只能戒毒。”“得赶紧让冷青他们停手，别再碰那鸦片了！”冷玉神色急切，脱口而出，“糟了，搞不好宁王要对咱们冷月谷动手！”李凌一脸困惑，问道：“为什么？”冷玉眉头紧锁，沉声道：“如今夏元智那家伙财力所剩无几，唯有掌控住咱们冷月谷，他才有钱去雇佣那些海外佣兵。怪不得之前他们问咱们情况时，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冷如云和冷艳秋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李凌稍一思索，也觉得冷玉所言极是。那么多佣兵，以夏元智当下的财力，哪能拿得出钱来雇佣？雇佣兵若见不着钱，又怎会乖乖听你指挥？

此刻的李凌，内心满是纠结与为难。他好不容易才让玉门村那台大机器重新运转起来，难道又要为了冷月谷的事儿，再跑一趟宁州？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二十多天，到时候玉门村的运作恐怕又得陷入停滞，一切又得重新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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