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救治

一炷香时间后，冷月谷的众人确信夏元智已带人离去，心头的重压终于稍微减轻了些。然而，随后空气中却弥漫着哭泣声，许多门人的亲人在这次劫难中不幸死去。冷慧、冷颜等人忙着安抚悲痛的弟子们。此时，李凌高声说道：“大家别哭了，先清理房屋，或许还有伤者未死的，还有受伤的同门，急需救治！”这番话让所有人精神一振。今晚的杀戮虽然惨烈，但也仓促，说不定真有幸运儿存活。少谷主冷青闻言立刻行动道：“能动的人都跟我来，一起去寻找受伤的门人！”冷慧、冷颜等也迅速收拾情绪，加入了搜救的队伍。而李凌却拦住了正欲一起去的冷玉道：“玉儿姑娘，你先去静心斋把药材搬到广场上，准备几口大锅烧水熬药，待会可能要用。”

原来，李凌知道冷玉以前为了治病曾自学医术，还将冷月潭的药铺药材都搬到了静心斋，里面可有不少好药材。冷玉听后，虽然应允，但心中却疑惑李凌如何知晓她静心斋的药材。她边走边吩咐冷若男道：“快去找张医师，待会好救治！”冷若男神色一黯：“张老医师，我看见他被杀死了。”冷玉一愣：“那怎么办？”她所学的医术主要是调理内伤，对外伤并不擅长。冷若男提醒道：“不是有李大侠在吗？”冷玉更疑惑了：“李大侠不是武宗高手吗？怎么还懂医术？”冷若男看了她一眼，心想你的病还是他治好的呢，但嘴上却没说，只是道：“我猜的，咱们先把东西准备好吧！”冷玉觉得干娘冷若男有些反常，便询问道：“干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冷若男一愣，随即笑道：“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有什么能瞒得了你？我们先去拿药材，救人要紧！”冷玉想想也对，这十几年来冷若男几乎与自己形影不离，能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呢？于是，她匆匆赶往静心斋准备药材，暂且放下心中疑虑。李凌曾因左脚受伤而有些许高低脚，这次大腿又中了两枪，行走间牵扯伤口，隐隐作痛，走起路来就更明显了。为了避免伤口撕裂，冷颜秋小心翼翼地扶着李凌，两人一瘸一拐地来到广场。冷慧这才察觉李凌有伤，难怪刚在上面不方便下来，心中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转而关切地问道：“艳秋，李凌怎么受了伤？”

李凌小声道：“运气不好，大腿中了两枪。不过只是小伤，没伤到筋骨，过几天就能恢复。”他本想说只是擦破了点皮，但转念一想，怕对方因此轻视火枪的威力，所以故意说得稍重了些。冷慧听后，连忙道：“艳秋，快扶李凌去休息，这里不需要你们帮忙了。”冷艳秋有些犹豫道：“李凌说他懂些医术，硬要来帮忙。”李凌也接口道：“我这点伤不碍事，我懂点医术，或许能帮上忙。”冷慧虽不抱太大希望，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们就留下来帮忙吧，我再去找受伤的门人。”虽然冷慧等人的感应范围比李凌小很多，但在这不大的冷月潭范围内搜索幸存者，也足够了。

很快，李凌就投入到了救治工作中。一是冷月潭的张老医师和徒弟都不幸身死，二是冷月谷的武者虽然能治小伤，但逃进谷内的基本都是轻伤员，而后面救出来的却大多是重伤员。众人都有些手忙脚乱，冷玉急忙派人去宁州请医师。然而，来回几十里的路程，时间紧迫。

李凌看着几个危在旦夕的伤员，心急如焚，“这几个已经快不行了，我来试试！”几个冷月谷弟子听他这么说，有些不满，但冷艳秋在一旁，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冷艳秋担忧地问道：“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可别逞强。”李凌也不确定的道：“我只知道，如果不立即救治，她们一个时辰之内就会死去。”冷玉面露难色，纠结不已。这时，冷若男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说道：“李大侠，请您尽快施救吧！不论结果如何，冷月谷都会对您感激不尽！”众人都惊讶于冷若男竟为李凌说话。冷玉看着冷若男那坚定的眼神，虽然心有顾虑，却也不好反对。毕竟现在别无他法，而冷若男的话在冷月谷中基本就代表着冷玉。因此，大家也就不再提出异议。

李凌深知冷若男知道自己的底细，但他并未多作解释，只是点头应道：“好，我先看看情况。”他走向一位伤势严重、浑身湿透的冷月谷师太，一探脉象，便感知到她胸前竟有两颗子弹。看来，这位师太是中了枪后跳河逃生，一路躲避追杀。难怪感觉到她的气息衰弱的厉害，显然是伤势不轻。虽然冷月谷的弟子已经为她做了简单的包扎，但子弹和河水侵入体内，这样就是等死。李凌当机立断，一把撕开师太胸前的包扎布条和衣物，露出那血迹斑斑的伤口。他甚至用两根手指在伤口周围轻轻触摸，试图了解更多情况。师太虽然意识模糊，但也能感觉到有人在触碰自己，然而她已无力挣扎。这一幕让在场的冷月谷弟子们惊呼连连，冷艳秋和冷玉也愣住了。他们不禁怀疑，李凌这真的是在救人吗？

师太的几个弟子愤怒地拔剑指向李凌，但冷若男再次挺身而出，拦住他们道：“住手！且看看情况再说！”众人只见李凌将师太扶起，让她坐直身体，然后自己坐在她身后，双手紧紧抵住她的后背。他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应着师太体内子弹的位置。片刻之后，李凌深吸一口气，运气于双手，猛然一推。只见师太口中和胸前的伤口喷出一股乌黑的血液，两颗铁丸子弹也随着乌血落在身前的布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李凌是在为师太取出子弹、逼出瘀血。

李凌轻轻放下师太，沉稳地说道：“拿好酒和伤药布条来！”然而，众人都被他的医术所震撼，一时之间竟无人动弹。李凌只得自己起身取来所需之物。他喝了一口酒，感觉尚可，便用湿布仔细擦干净伤口周围，直接将酒水倾倒在师太胸前的伤口上，师太疼得瞬间清醒，发出一声**。李凌见伤口流出的血已经转为鲜红，知道酒水起了作用。他察觉师太的气色明显好转，便将布条和伤药递给冷艳秋，说道：“艳秋，我已经把她体内的子弹和淤血逼出来了，你帮她包扎一下。我毕竟男女有别，不方便直接动手。”

众人此刻明白，李凌确实是在救人。冷艳秋心中却暗想，男女有别？你刚才撕她衣服时可没见你犹豫。她忍不住怀疑，毕竟这位师太是伤者中最漂亮的，名叫冷若雁，和她同一辈。以前冷若雁作为佼佼者，没少嘲讽她。想到李凌以前对自己的种种，冷艳秋不禁怀疑他是否趁机占便宜。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对头被夫君看了去，也算是替自己出了口恶气，于是欣然答应：“好！”

然而，她这次可误会了李凌。李凌可没有占便宜的心思，只是情势紧迫，别无选择。师太的弟子们此刻也明白过来，纷纷上前向李凌致谢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李凌却摆摆手道：“我只是尽我所能，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你们师傅的造化。如果她能挺过一天，那就有可能活下来。”众人都看得出来，冷若雁的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许多。冷玉见状好奇地问冷若男道：“干娘，你怎么知道李大侠会医术的？”冷若男早有准备地回答道：“我听艳秋说那李凌是剑仙弟子，有点医术医治凡人，这有什么奇怪的？”冷玉一时无语，只道冷若男真信了那吹嘘的剑仙弟子。

这时，一旁传来一名冷月谷弟子的哭喊声：“妹妹！妹妹！你快醒醒啊！”众人望去，只见一名伤重的女弟子已经死去。李凌认出那是他之前一同救下的被断刀刺中的女子，这样耗了大半夜却是挺不住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愧疚。然而，他并未放弃，立刻想到尝试心肺复苏来挽救她的生命。瞬间，李凌冲到了这刚断气的女子身旁。他伸手一探，感知她的体温脉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李凌急切地说道：“快让开，我来试试！”话毕，他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将女子的身体摆好，让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紧接着，李凌捏住她的鼻子，深吸一口气，猛地吹入女子口中。

冷月谷的众人惊呆了，若不是李凌之前救活了一个，他们恐怕会立刻拔剑把李凌刺死。这次就连冷若男也看得目瞪口呆，而冷艳秋则忍不住提醒道：“李凌！你在干什么！”李凌头也不回地答道：“别打扰我，我在救人！”冷艳秋只得帮忙制住那像发疯一样想要攻击李凌的死者姐姐，其他人则因事不关己而选择暂时旁观。这时，李凌双手交叉，有节奏地按压在女子的胸口数次，然后再次仰头深吸一口气，对着女子的嘴吹了进去。如此反复数次后，冷颜背着一名伤者恰好回来，正欲发怒，却见那刚断气的女子突然呛出一口气，咳嗽了两声。“救活了！救活了！”众人惊呼道。

然而李凌并未停手，因为这女子此刻十分虚弱，随时可能再次死去，再死去就更难救活了。他冒险地将自己的内气输送给她，并在她耳边喝道：“运功！”女子下意识地开始运功，李凌则将手指按在她的气门上。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内气被疯狂地吸走。

片刻之间，众人发现李凌的脸色逐渐变白，而女子的脸色则渐渐红润起来。紧接着，李凌的脸上汗珠滚滚而下。冷艳秋察觉到李凌状态不对，立刻上前拉住他。李凌顿时软倒在地，冷艳秋焦急地问道：“李凌！你怎么了？”过了好一会儿，李凌才缓过气来，看着冷艳秋关切的眼神说道：“没事，只是耗费了些内气而已。”

就在这时，一阵惊呼声响起。那女弟子的气息忽然猛涨，身体散发出一阵白光，竟然突破到了外气境！顿时，冷月谷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名女弟子，紧接着又转向李凌。李凌心中暗叹，他急于救人，却未曾考虑周全，可能因此暴露了自己内气的秘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冷艳秋之所以能在短短一年内突破成为武宗，多半与李凌有关。这样的突破速度，实在诱人。冷玉疑惑地看向冷若男道：“难道他真的是什么剑仙弟子？”冷若男愣住了，不知如何回应。旁边的冷慧、冷颜等人陷入沉思，而冷青则更加确信，李凌必定来自那传说中桃园仙境的仙人，毕竟，只有仙人才能救活死去的人。此时，冷玉派去请的医师也赶到了。李凌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直接救人，只能装作虚弱，借机脱身道：“我内气损耗过大，需要调息一会。接下来，就由医师先行救治，艳秋，你帮我护法。”冷艳秋心系李凌，自然听从。众人见状，只得作罢。

李凌恢复后，虽然也救治了一些冷月谷弟子，但再也没有使用过直接输入内气的方法。这时，冷艳秋的母亲冷如云悄然走到李凌身边，貌似随意地问道：“这个弟子，还用那种方法医治吗？”众人纷纷竖耳倾听。李凌早已想好应对之词道：“母亲，那种方法直接消耗我真元，太过凶险，还会损耗我寿元。若非那位妹妹的伤与我有关，为了不影响我日后的修行道心，我绝不会轻易使用。”李凌这话半真半假，众人听后觉得颇有道理。当然，冷艳秋心知这是谎言，但此时她选择保持沉默。毕竟，嫁出去的聪明女子再往婆家拐的可不多！

然而，一些聪明人开始质疑：冷艳秋如何在一年内成为武宗？她们现在不相信冷艳秋真的隐藏了十几年。更重要的是，冷艳秋只有三十多岁，这个世界上，三十多岁的武宗前所未有。除了已故的京都李寻思与王凤夫妻二人。冷慧等人不由得心生疑虑，要不是李凌的相貌与那李寻思相差甚远，还有，据说冷艳秋和李凌已经相处了一年多，否则，众人都会怀疑，李凌就是传闻中的李寻思。冷如云虽然没能从李凌口中问出他想要的答案，但大家心里都明白，那种救治方法相当凶险。刚才李凌脸色惨白、汗流浃背的情景，众人都看在眼里。因此，除非李凌自己愿意，否则谁也无法强迫他使用这种方法。毕竟，没有足够的因果或利益驱使，谁会愿意去冒生命危险救治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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