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金刀当立

在金刀门与张捕头班勇对峙的紧张时刻，李凌却换了一身衣服，戴个帽子，简单的装扮后，悄然从另外一边绕进了码头。不久，金光耀的到来如一阵风吹散了人群，并未引起大风波。而李凌已无声无息地尾随班勇与张捕头之后。正如他所预料，两人见到金光耀携金刀离去，简短交流后便一同奔向了庆州太守府。

踏入太守府，张捕头与班勇急不可耐地向吴太守汇报起金刀现世的惊人消息。班勇，这位吴太守的小舅子，神色凝重地说道：“姐夫，那金刀出世时，河边金光闪闪，石壁上竟映出了‘金刀出，天下易主’的七个大字，诡异至极。张兄弟找金运商行的金和索要宝刀，那小子却死活不肯，我们本想硬抢，谁料那金刀锋利无匹，几下就把衙役们的刀砍得七零八落！”张捕头连忙点头，展示自己的断刀道：“大人您看，我的刀也都被砍断了！”吴太守能做到庆州太守自然不是笨人，他眉头紧锁，这事太过离奇。但金刀与金刀门的关联，天下无人不知，难道金刀门真要借势谋反？几个月前，他已接到朝廷密令，加强对各地武林门派的监视。然而，即便武林门派真要谋反，第一个谋反的也不应该是与朝廷交好的金刀门。毕竟，金刀门虽势力庞大，却无武宗坐镇。

班勇狡黠一笑道：“那金光耀说明日才交金刀，必定想动什么手脚，姐夫可不要上了他调包之计！”吴太守心中再起疑云，若金刀门真要谋反，此刻拖延并无益处。但他转念一想，冷声道：“此事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数百人亲眼目睹！不论真假，金光耀是否调包，我数月前已接朝廷密旨，武林门派稍有异动，可先斩后奏！”班勇一听，眼中闪过贪婪之光道：“朝廷有密旨？那姐夫何不借此机会，一举剿灭金刀门？”张捕头闻言，亦是喜上眉梢。抄家之事，往往真正上缴国库的不及半数，但张捕头仍郑重其事地对吴太守说道：“大人，金刀门势力庞大，可不要走漏了消息，得小心行事才好！”吴太守点头应允，随即下令道：“张捕头，你即刻前往大营，请邢将军将副将金兴业等金刀门众人先行羁押。三更时分，率五千精兵来守城门，今夜我们就行动！班勇，你则召集手下，密切监视金刀门的一举一动，晚上听我号令行事！”

班勇和张捕头一听，这吴太守的手段比自己还要狠辣啊，心里暗自叫好。张捕头欣然领命道：“是，大人，我这就去办！”吴太守再次强调道：“切记小心，务必保密，不要走漏了消息，事成之后，必有重赏！若有丝毫泄漏，你们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吴太守心中已有计较，断定金刀门暂时不会轻举妄动，否则不会等到明日才交金刀。他自信此次行动已是十拿九稳，一想到金刀门数百年的积累将有一半落入自己囊中，便下了狠心。这便是“破家县令，灭门知府”的真实写照。

墙外的李凌听得一清二楚，原本他还打算趁夜刺杀吴太守，嫁祸给金刀门，逼其谋反。但此刻，他改变了主意。若自己杀了吴太守，金刀门大可推说是刺客所为，朝廷与金刀门若最终妥协，金刀门还有回旋的余地。可若是官府决心剿灭金刀门，那金刀门岂有不反之理？若金刀门甘愿认命，送上人头，那也必让其他武林门派心惊胆战。

挑拨逼迫金刀门谋反，这就是李凌此行的目的。他曾想过再发展两三年，待时机成熟再伺机行动。但李凌回想起《康熙王朝》中的一个桥段，康熙和吴三桂都说没准备好粮草什么的，所以互相勾心斗角的和亲，拖延了几年，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吴三桂在谋反过程中病死收场，这当然并不是李凌怕自己老了。这让李凌意识到，既然大家都没准备好，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已经是胜负各半的公平较量了。于是，他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这倘若谋反失败，那只能说明自身实力不济。回顾历史，哪一次谋反成功是起初就胜算过半的？刘邦？李唐？朱元璋？至于宋朝，准确的说是篡位所得，不具可比性。

李凌又想到埃德加那把杀死王凤的火枪，以及埃德加背后帝国给他带来的巨大压力。一旦对方研发出火炮，正面战场的骑兵将毫无优势可言，即便是大夏朝廷的鼎盛时期也难以抵挡。最糟糕的情况是，可能会像八国联军攻入清朝那样，国门大开。因此，时间对李凌来说异常宝贵。他决定先搅动天下风云，但自己绝不会做那只出头鸟。金刀门，就成了他的目标。原因有三：其一，金刀门算是他的敌人；其二，庆州地理位置重要，且易守难攻，正常攻守战打上两三年都不成问题。只要庆州一乱，他在西康的举动便能轻易掩盖；其三，此举能基本切断帝国与南边几州的联系。广和州的无妄寺已蠢蠢欲动，而南沃州、阳州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一切顺利的话，他便能暂时瘫痪大夏国对西南的阳州、南沃州、广和州以及庆州四地的控制权！无论大夏朝廷最终能否剿灭金刀门，李凌在盘山州都已赢得了足够的时间来谋取利益、发展实力。想到此处，他写了一张字条，裹上石块，悄悄扔向金刀门的守卫。守卫被击中，低头一看，是个纸团。他拾起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吴太守已令刑将军今夜率精兵五千进城剿灭金刀门！”守卫大惊，转身奔入门内。不一会儿，金刀门内匆匆走出数人，四散而去。

与此同时，金刀门内的金光耀给属下交代完事务后，再次进入密室。密室内，一老者正拿着李凌的金刀练习刀法。见金光耀一日两至，老者有些不悦道：“又有何事？”金光耀顾不上老者的不满，急切地说道：“二叔，出大事了，你看这个！”说着，他将纸条递给老者。老者望了一眼，脸色骤变，问道：“消息确凿无误？”金光耀神色凝重地回答道：“十有八九是真的。听说朝廷密令各地严密监视武林各派，而吴愧虽然表面上对我们金刀门客气，但我知道他贪财如命，对我们金刀门的财富早已垂涎三尺。这些年，家中大小事务都请我们，无非是想借机收取贺礼。这次金刀的事被他抓到了把柄，我本以为花点钱就能摆平，却没想到吴愧竟如此狠绝。可惜我们事起仓促，准备不足。二叔，您看现在该怎么办？”原来，金刀门在庆州根深蒂固，又倚仗朝廷上百年的庇护，积累了无数财富。这位老者正是金光耀的二叔，武宗金飞鹏。金刀门一直隐忍不发，就是希望等出两位武宗后再昭告天下，以此避开朝廷的注意。不料，即将突破武宗境界的金平出去一趟担山县，却被李凌所杀，让正欲跻身四大门派之列的金刀门如折一臂！

金飞鹏稍作沉思，怒道：“吴愧小儿竟敢如此嚣张！既然朝廷欲灭我金刀门，我们岂能坐以待毙！吴愧以为在庆州待了几年就能为所欲为，灭我金刀门？他真是太小瞧我们了！既然庆州百姓皆知‘金刀出，天下易主’，我们金刀门唯有奋力一搏！事到如今，光耀，你去安排吧。我稍后就出去，该让天下人，重新认识我们金刀门了！”金光耀一听，眼神坚定：“是！我这就去！”

此时，李凌正躲在太守府外墙后，啃着干粮，监听着方圆一里多的动静。看似平静的街道上，院墙内双方已磨刀霍霍。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都在谈论上午打捞出金刀以及“金刀出，天下易主”七个字的事情。一个露天茶铺里，落魄书生道：“金刀出，天下易主！如今金刀又恰好在金刀门手中，说不定这天下以后就是金刀门的了！”有人反驳道：“大夏数百年基业，岂是说易就易的？”落魄书生一时语塞，是啊！太久了，人们只知道自己是大夏人！突然，一个声音高亢响起，充满自信道：“有何不可？正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想当年，夏太祖不过一介武夫，便夺得了天下；北周朝的皇帝，不也是从古朝手中夺过江山？而今，大夏朝廷外不能抵御漠北强敌，连连失地；内不能保民安乐，反而让百姓妻女受难，炼制人丹，以魔道武功暴政欺压子民。为夺秦女，竟诬杀抗贼忠臣。我游历大夏过半疆土，所见之处，皆是天怒人怨，阴风四起，此乃朝廷失德，妖孽横行，天下大乱之兆！而今我至庆州，只见庆州晴空朗朗，似有新主诞生之气象。加之金刀现世，此乃上天预示的天象！正是金刀当立，斩虎救民，开仓放粮，天下大吉！”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这接口的人正是李凌，这其中之事大多是众人不知道的。那位落魄书生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连声称赞道：“这位仁兄说得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许多人听后，胸中涌起一股热血，但也有几人远远躲开，生怕被牵连。

果然，几个捕快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厉声道：“竟敢在此妖言惑众，鼓吹谋反！拿下！”落魄书生虽心生畏惧，但仍挺身而出，为李凌开脱：“他只是随口一说，差大人请勿见怪！这里有点茶钱，请差大人笑纳！”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仅有的几个铜钱递给捕快。那捕快见只是几个铜钱，不屑一顾，伸手就要抓李凌。李凌对这位因一句话便倾囊相助的书生心生好感，觉得他颇有气节。他说道：“多谢兄台！此事还是由我来解决吧！”书生一愣，李凌继续道：“我受够了漂泊无定的日子，今天就杀了你们这些吃人的狗官，投奔金刀门谋反去！”说罢，他一棍敲向捕快的脑袋，顿时那捕快就脑袋开了花。

众人见状，一时愣在原地。李凌打死捕快后，夺门而出，大声吼道：“老子反了！杀狗官，抢回我的钱！”在众人眼中，李凌孤身一人，手持木棍，英勇无畏地冲向街头。这一幕，让一些人热血沸腾，另一些人则仿佛在看一场闹剧。李凌刚掀翻两名捕快，转身欲逃。捕快们迅速招呼来一队巡逻的官兵，紧追不舍。李凌见状，拔腿就跑，落魄书生与一众人心中暗叹：“这人怕是活不成了。”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李凌边跑边反击，接连打翻几个追兵，边打边高呼道：“金刀当立！斩虎救民！开仓放粮！天下大吉！”

他一路狂奔，直冲向金刀门大门，毫不犹豫地撞了进去。那些跟在后面的官兵，此刻对金刀门内的情况还一无所知，也一股脑儿地跟了进去。原来，吴太守为了保密，计划最后才透露行动计划。而金刀门内，早已有人得知官府欲对金刀门不利，见到官兵冲进来，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瞬间，几声急促的警钟在金刀门内响起，这是灭门警钟，金刀门弟子们拔刀就迎了上去。官兵们误以为李凌真的与金刀门勾结，正欲质问，却被李凌一棍封嘴。李凌再次怒吼道：“杀狗官！金刀当立，斩虎救民！开仓放粮！天下大吉！”

虽然追击李凌的官兵数量不多，但他们却像一把火，点燃了原本平静的庆州城。特别是金刀门的灭门警钟都敲了，让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恐慌和猜测。百姓们心中五味杂陈，纷纷猜测着事情的真相。金刀门弟子们迅速击退官兵后，却发现门外并无官兵增援，心中疑惑不已。而此时的李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边，听到警钟的金光耀带着核心弟子全副武装赶来。他看到地上只躺着数名官兵，心中疑惑，询问弟子们缘由。弟子们也说不清缘由道：“只听到一个人大喊‘金刀当立！斩虎救民！开仓放粮！天下大吉！’然后官兵就杀进来了！”

金光耀还在沉思，金飞鹏已经迫不及待地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杀了就杀了！不过这口号真不错，我们待会就用它！事成之后，开仓放粮，安抚民心！”金光耀点头赞同道：“好！二叔，你带一队人去应付那刑卫。我已经派人去救兴业了。只要兴业集结起我们的人马，前后夹击，定能破敌！我带人马去接管四门，防止吴愧那狗贼逃跑！”说完，金光耀和金飞鹏冲出门外，大喊道：“朝廷无道！金刀当立，斩虎救民！”这声呐喊，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开仓放粮！天下大吉！”伴随着这响亮的口号，金家的几百人马迅速分成数队，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吴愧听到金刀门的灭门钟声，心头猛地一颤：时间未到，怎会提前动手？是谁泄露了机密？还是我们不小心打草惊蛇了？片刻之后，金光耀带领的金刀门众人齐声高呼道：“朝廷无道！金刀当立！斩虎救民！开仓放粮！天下大吉！”这震耳欲聋的呐喊，让吴太守心中一震，金刀门真的谋反了！他瞬间感觉自己失算了，但事实并非如此，而是因为有李凌通风报信。否则，即便金刀门势力庞大，也会吃大亏！

就在这时，班勇这个胖子竟然出奇地敏捷，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焦急地喊道：“姐夫，金刀门真的谋反了！真的谋反了！”原来，他带着一队人躲在金刀门附近，本想趁机抢夺财物，却不料看到金刀门的人全副武装地冲了出来，且个个武艺高强。几队官兵要么被迅速斩杀，要么直接弃械投降，加入了谋反的行列。金刀门在庆州几百年，人脉早已渗透到庆州的每一个角落！吴愧听了，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班勇还算讲义气，见势不妙，立即抄近路来通知姐夫一起逃走。此时，外面已经响起了刀兵相接的声音，城中到处都在高呼：“朝廷无道！金刀当立！斩虎救民！开仓放粮！天下大吉！”吴愧回过神来，果断地撕下一条衣襟，拿起笔匆匆写了几句，递给班勇道：“你快走！他们要抓的是我！我走不了了！你快走！去京都报信！刑卫大营那边估计也指望不上了！”班勇听了，明白事态紧急，悲痛地道：“姐夫！保重！”说完，他换了一件衣服，从后门溜了出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