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切磋

在冷月谭这边，冷艳秋虽坚持让送饭的人将餐食放在固定位置，但这一举动却像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悄然触动了冷玉的好奇之心。终于，冷玉按捺不住，前来探望这位的姑姑。一进门，冷玉便震惊地发现，冷艳秋竟已身怀六甲，且月份已不小。而她自己，对此竟一无所知。冷艳秋见秘密已被揭穿，非但没有慌张，反而显得轻松了许多。冷玉在屋内踱步，两圈过后，终是忍不住问道：“姑姑，这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冷艳秋只是摇头道：“我不能说。”冷玉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道：“你以为不说，我就没办法知道吗？宫师太和小雯她们，我总能问出来！”

冷艳秋似乎早已料到这一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吃定了冷玉道：“你若真想问，就去问吧，大不了逼死你姑姑！”冷玉气极反笑道：“姑姑，你可是冷月谷的冷艳秋仙子，如今竟有了身孕，连孩子父亲都不知是谁。这事儿若传出去，整个大夏的人都会嘲笑！”冷艳秋悠然自得地剥着水果道：“他们笑他们的，与我何干？”冷玉又道：“若慧师祖和颜师祖知道了呢？”冷艳秋心中暗自思量，自己身为武宗高手，何须惧怕？于是道：“她们又能如何？”

冷玉闻言，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愤怒道：“姑姑，你简直疯了，你定是被什么男人迷了心窍！他长得很俊俏？”冷艳秋愣了愣道：“不，他一点也不俊俏。”“那他很有才华？”冷玉追问道。“才华也谈不上，倒是有些奸诈。”冷艳秋淡淡道。冷玉怒了道：“那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冷艳秋心想自己原本没看上他啊，是自己想去教训他，没想到反被占了便宜。这话，她如何说得出口？于是，她含糊其辞道：“不知道，反正现在玉儿你知道了，就帮我想想办法吧。你不是一直想生个孩子吗？你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冷玉以前是有过这样的念头，也做过准备，却没想到如今竟被姑姑“借用”。她无奈道：“好，你可以在我这里把孩子生下来。但到时候，你必须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我定要替你好好教训他一番！”冷艳秋闻言一愣道：“你要教训他？”冷玉骄傲地扬起下巴道：“姑姑，我现在已是外气境中期了！”冷艳秋听后，心中暗想：自己身为武宗都吃了亏，你一个外气境中期去教训他，不是像自己一样去送菜吗？她当即断然拒绝道：“不准！”冷玉误以为冷艳秋在维护对方，气呼呼地喊道：“姑姑！”

就在这时，小兰匆匆跑来道：“小姐，少谷主来了！”冷艳秋急忙吩咐道：“你快去迎接她，别说我在这儿！”冷玉深知此事重大，只好无奈地说：“那我待会儿安排两个婆子来照顾你，你先好好休息。”冷艳秋笑道：“谢啦，玉儿，快去快去，别让青儿起疑心！”冷玉皱着眉，只好先离开了。

自冷青成为少谷主后，对谷内的许多机密都有所了解。她也从慧师祖那里得知了冷玉已突破外气境的消息，同时慧师祖还向她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冷青还记得慧师祖语重心长地说：“青儿，冷月谷的未来就靠你了。你们这一辈中，玉儿的悟性最好。她被李寻思治好后，已经突破到外气境，本有望五十岁前成为武宗。然而，她也正因为李寻思而心生魔障。希望你能开导她走出困境，不然她就会像艳秋一样，永难寸进。”

冷青此次前来，正是为解开冷玉的心结。她正在书房里观察着据说是李寻思留下的痕迹。这时，冷玉皱着眉走了进来。冷青一看，更加确信慧师祖说得没错，冷玉确实被李寻思困扰了。冷青便开口道：“玉儿姐姐，小妹最近武艺有些精进，想来和姐姐切磋切磋！”虽然听了慧师祖的评价，但冷青心中并不怎么服气。一直以来，冷月谷都将冷青作为接班人培养。京都之行后，门派为了尽快提升核心弟子的实力，更是拿出天材地宝，硬生生地将冷青送进了外气境界。然而，后来她却得知，自己一直照顾的姐姐天赋居然比自己还好。你说她会怎么想？所以，冷青首先想到的就是和冷玉打一架再说。

冷玉一听冷青居然是来找自己打架的，正中她气头上的下怀，当即答应：“好！我们去后院！”冷玉和冷青对视而立，气氛紧张而微妙……冷青喊道：“玉儿姐姐，小心啦！”话音未落，她已拔剑出鞘，施展起流彩剑法，剑法之精妙，直追冷艳秋在担山县时的水平。冷玉见状，同样祭出了流彩剑法，两道绚丽的彩虹在空中交织缠斗，同样的剑法却展现出不同的境界。冷玉的剑法如同瀑布般连绵不绝，彩虹般的剑光璀璨夺目；而冷青的剑法虽也绚烂，却隐隐有被吞噬之势，让她感到压力山大，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冷青再也忍受不住，新学的大悲剑法脱口而出。尽管他的大悲剑法尚不及昔日宫师太那般纯熟，但凭借着她如今外气境的实力，施展起来却也别有一番威势。只见冷青身前凝聚出一柄如巨剑般的剑影，瞬间将冷玉的彩虹剑法击得如瀑布撞击巨石般碎裂开来。然而，冷青还未来得及得意，冷玉身形一跃，又绘出一道更为宏大的彩虹剑芒，直逼冷青而来。冷青心中一惊，瞬间爆发出外气境的实力，周身环绕着一寸许的白色外气，原本灰色的大悲剑影也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色，变得坚不可摧。冷青浑然不知，自己此刻已成了冷玉的出气筒。冷玉的流彩剑法终于发挥到极致，猛地攻向冷青。“铛铛铛！”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后，冷青竟被逼退数步。正当她准备反击时，却发现冷玉的剑气猛然暴涨，一柄比自己剑影大一倍的银色剑影压顶而来。冷青拼尽全力防守，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她被巨大的力量打飞出去，紧接着“嘭”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了院墙上。幸好冷玉手下留情，否则冷青定然受伤不轻。

这时，宫师太和侍女们小雯、白寒、小翠、小兰闻声进来，看到冷青正背靠墙喘息。宫师太见状，立刻斥责道：“大小姐，你怎能对少谷主下如此重手？”冷玉闻言，却默不作声。冷青连忙打圆场道：“我没事，我姐已经手下留情了。你们都出去吧！”如今的冷青，已有了少谷主的威严，几个侍女闻言，立刻退了出去。

待人都离开后，冷青笑着对冷玉说道：“慧师祖曾说，我们这一辈中，你的天赋最高。我之前还不太相信，现在我终于相信了！”冷玉闻言，嘴角微扬道：“你该不会只为了和我打一架，特地跑这一趟吧？”冷青眼神诚挚道：“若姐姐有意加入内门，这少谷主之位，我甘愿拱手相让！”冷玉闻言，心中微讶，语气不由柔和了几分道：“你就安安稳稳当你的少谷主吧，你做得很好，我对此并无兴趣。”冷青轻笑道：“我猜，你是在等那位李寻思吧？”尽管心照不宣，但冷青此言一出，冷玉脸色还是微微一变。

冷青继续道：“不论你信不信，李寻思确已不在人世。至于未找到那宝刀，或许只是大夏王室秘而不宣的秘密。姐姐应当清楚，一旦王室宣布找到那宝刀，那便意味着与所有武林门派为敌！”冷玉心头一震，冷青所言不无道理，而且很有可能，只是她始终不愿承认罢了。冷青叹了口气道：“李寻思，确是一位奇男子。我们离开广场时，他已身受重伤，尤其是腿部，中了夏宗圣的一道剑气。他自知逃生无望，最终选择冲进藏书阁，以火自愤。”

冷玉的信心仿佛被击溃，喃喃自语道：“不会的……不会的……”冷青打断她道：“现在，你该考虑的是如何为他报仇，而非在此徒劳等待。”“报仇？”冷玉呢喃。冷青点头道：“没错，大夏王族已步入邪道，我们冷月谷与他们之间，必然有一场死斗。而我们明显处于劣势，或许，我们这一代，就是冷月谷的最后一代。你知道吗？李寻思的妻子王凤，临终前说：‘宁死，也不愿落入那群禽兽之手！’你可以想象，我们冷月谷的未来将会面临什么！”冷玉脑海中浮现出李凌身边那位名叫李寻雪的女子，原来她就是王凤，那个曾被李凌从南若寺解救的女子。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道：“放心，我宁死，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这时，冷青从怀中取出一卷册子递给冷玉：“这是我在京都时，根据记忆记下的李寻思所表演的《难念的经》曲谱，效果虽不及当日所见十分之一，但……我希望给你，当作他的遗物，别让他成为你心中的心魔。那曲调中吟唱的经文，虽无人能解其意，却令人心驰神往；而神术描绘的天界魔界景象，更是超乎你我的想象。我常常幻想，若能死后亲眼目睹那些奇景，即便是赴死，也值了！”冷青思绪万千，不禁脱口而出。的确，她此刻肩负的重压如山，本应再过两年才接掌少谷主之位，但因那突发事件，冷如云不得不提前退位闭关，力求突破武宗之境。

冷玉握着冷青递来的曲谱，一时愣在原地。冷青迅速调整情绪，笑道：“来，让我为你弹奏一曲！”随即，她步至冷玉的琴台旁，端坐其上，整理思绪后，指尖轻拨琴弦，奏响了那首《难念的经》。曲终，冷玉仍沉浸其中，冷青轻声提醒道：“姐姐，你要好好保护好姑姑。我得到消息，大夏王族曾派遣武宗夏宗化前往担山县探查，所幸他因贪食新菜中毒身亡。姑姑返回冷月谷后，大夏王族便没了动静，但你仍需谨慎行事。我还有事，我今天就走了！”

冷艳秋一直低调行事，未曾在外人面前显露外气境的修为，而宫师太资质平平，同样未能突破至外气境。在众人眼中，尽管冷艳秋已摆脱心魔困扰，但武艺修为似乎仍停留在外气境门外。练武与身体发育息息相关，当骨骼定型、身体发育成熟后，便基本锁定了武者一生的潜力上限。人体经脉不断成长，突破外气境的关键在于人体经脉的内气总量能否达标。简而言之，如同人与机器赛跑，身体发育如同匀速前进的机器，速度恒定在10；而人练武则需从0开始加速，力求在速度降至10以下前超越机器，即为突破。例如，一个十五岁少年的经脉承受力约为100，那么只需积累近100内气即可突破至外气境；而一位五十岁的武者，长期修炼使其经脉承受力增至500，则需积累500内气。比如那金三爷，也是在年迈之时，借李凌的助力，方突破至外气境。所以宫师太虽沾冷艳秋的光，享用了雪蛟肉，但她始终未能突破外气境，只是提高了内气。这就是越是年少，突破外气境所需的内气便越少，一旦错失了那段黄金岁月，基本很难突破外气境，最后想到达武宗，更是难上加难。而冷艳秋，虽已挣脱心魔的困扰，但岁月不饶人，离开担山县时，她已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按常理推算，能在五十岁成长期结束前突破外气境，对她来说就很不错了。因此，冷艳秋的归来，并没有被门派重视。冷月谷需要培养更有潜力的核心弟子。

此时，冷玉凝视着冷青那瘦削却坚定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忽然有种惭愧的感觉。自己一直躲在这里逃避现实，却让自己妹妹瘦弱的肩膀，扛起了所有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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