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嫁祸

钱典此刻终于按捺不住，目光紧锁李凌道：“李村长，听说你们村中挖出了盐井，可是真有其事？”赵宝闻言，也回过神来，静待李凌的回应。李凌心中暗笑，终于来了。他笑容可掬地回答道：“确有此事。我本打算过几日派亦雪妹子前往西康城官府，向赵大人报备。既然今日赵大人亲临，倒是省了亦雪妹子跑一趟。”

李凌在大夏藏书阁博览群书，又当过一段时间的官，自然知道大夏王朝对盐、茶、铁的统一管制，尤其是盐，其管控之严，更甚于铁。大夏已掌握露天盐矿煮盐与晒海盐之法，既然知道了晒海盐法，这盐矿煮盐自然也就会了，他们技术本就是相通的。只是可都没见过这样挖井烧水产盐的，对于这盐井之事既已传开，也就封锁不了，于是李凌想了想，索性坦然承认。因为对方既已开口询问，定是已前来查探了虚实。看来，玉门村日后还是得建一个门才行，不然什么人能进村子乱逛偷看，总是不好。也是之前没有造好水渠，之前就算封了玉门山两端的路，外人也可轻易翻山而入。如今开了水渠，不再是能一跃而过的小河小溪，那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对于李凌的大胆承认，钱典颇感意外，对于让千亦雪报备之事更是不信。而赵宝一听到千亦雪，却觉得这是多好的事啊。钱典脸色一沉，厉声道：“李村长，你可知朝廷律法，无官引不得售盐，私盐销售，可是要坐牢的！”赵宝适时摆出官威，与之配合。李凌故作纠结，半响才下定了决定一般，环视四周，确认无人后，压低声音道：“赵大人，钱老板，我这小盐井，日产不过二十桶水，每桶水盐分不足一两，勉强凑得两斤盐。而我村已有三千余人，加之我老婆家的黑风寨三千余人，六千多口人尚且不够吃，哪有余盐售卖？再者，我想这盐井，或许与普通井无异，我想在其他地方也能挖出来，可能以前大家没想到能烧水制盐而已……”李凌轻描淡写接着道：“其实，我原本打算挖五十多口水井，供村民饮用，这口盐井就是其中之一，只是这一口井水质偏咸，我索性将其烧干，不料竟成了盐。”此言一出，钱典心中警铃大作——若这挖盐之法流传开来，遍地都是盐井，他这盐商的生意还能赚钱吗？转念一想，钱典暗自盘算：何不依样画葫芦，自己也去挖上一口？与此同时，赵宝也心道：原来如此，那我何不组织人手，也挖几口井试试？面对这不胫而走的“秘密”，钱典与赵宝心照不宣，再不提盐井之事，三人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畅谈天地。赵宝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忙碌的千亦雪，李凌看在眼里，也不说破。

恰逢此时，老陆前来报信，说是材料都准备好了，李凌爽朗一笑道：“赵大人，钱老板，请稍候片刻，我这就去为二位烹制几道鱼肴，好下酒助兴！”赵宝与老陆心中暗笑：这李凌真是个劳碌命，山里的鱼有何美味？不是应该以野味为主吗？但面上仍客气道：“村长有劳了！”李凌步入厨房，召集厨师们道：“日后咱们玉门村吃鱼的日子多着呢，我先做几道示范，你们也好学学！”厨师们心中嘀咕：做鱼还能有啥花样？然而，李凌接下来的手艺瞬间让他们哑口无言。清蒸鱼、水煮鱼片、灌汤鱼，三道佳肴令人垂涎。李凌特意分出一份，吩咐十三丫头道：“给师娘送去，你们一起尝尝鲜！”十三妹笑着点头，提着篮子离去。李凌转而叮嘱厨师们道：“今晚先做这三道菜给乡亲们尝尝，其余的，日后有空再教。你们也可自行探索创新！”厨师们连忙应承。

不久，酒席布置妥当，李凌盛情邀请赵宝、钱典及一众衙兵入座，又唤来千亦雪与陆有，带着几位兄弟前来作陪。一场盛宴，欢声笑语，尽在不言中。众人初见李凌烹饪的鱼，皆是眼前一亮，这种风味前所未尝，甚至超越了城里酒楼的佳肴，一时间，赞美之词不绝于耳，宴席间欢声笑语，气氛热烈。在李凌巧妙推动下，敬酒环节如火如荼，不久，赵宝与钱典便已然微醺。见此情景，李凌机敏地提出上洗手间，顺势安排陆有继续陪酒，自己则悄悄离席。

转角处，李凌偶遇了千亦雪与有些恼怒的侯成。此刻，李凌的眼神清醒如初，全无醉态。侯成对李凌安排千亦雪陪酒的决定有些不满，毕竟他身为官府通缉的要犯，不宜在衙役眼皮底下现身。若非李凌在场，侯成恨不得立刻冲进去砍了那赵宝。李凌轻声对千亦雪吩咐道：“你就别再去前面露面了，等会儿我就说你去西康了。去休息吧！”千亦雪瞅瞅李凌，又瞅瞅侯成，侯成见李凌如此安排，似乎松了口气，对千亦雪微微点头。千亦雪见状，应了一声便离去了，而李凌则假装视而不见。

待千亦雪离开，李凌解释道：“我从河边回来时，就看见那赵宝围着千亦雪转。后来钱典还逼问我盐井的事，我随口告诉他们这盐井就是随意挖出来的，他们之后就再没不提盐井之事，也就不再追究了。我猜，他们回去后定会自己动手挖盐井。”侯成听后，对李凌的不满消散了大半，但仍坚持道：“可也不能让千亦雪给那姓赵的敬酒！”李凌却话锋一转道：“你绿林中有仇家吗？或者特别凶恶之辈？”侯成虽不解其意，还是如实回答道：“安川县梅冠山有一帮人，去年没给我们双刀帮面子，抢了我们一批货，还伤了一个兄弟！”

李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那就他们了。你带几个人，今晚就送那姓赵的和钱的上路。等会儿我去说千亦雪去了西康县，那赵宝定会追去。他们现在喝得差不多了，你们找个地方埋伏，假扮梅冠山的人动手。留一个活口，但那个店小二别留，他来我们玉门村偷窥过盐井。动手后，记得从赵宝身上搜些财物，然后嫁祸给梅冠山。”侯成才恍然大悟，李凌之所以如此和善，是因为他早就铁了心要除掉对方。侯成虽然觉得赵宝死有余辜，却未曾料到李凌早已计划好要取他们性命。这一刻，侯成心头一震，随即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这不正是当初八王子对付双刀帮的嫁祸之计吗？见侯成面露恍然之色，李凌微微一笑，低声说道：“没错，这正是八王子当年对付你们的手法。但计确是好计，关键在于是用来对付敌人，还是对自己。咱们玉门村刚起步，可经不起官府的折腾。”侯成听后，眼神一凛，坚定地说道：“大哥，我明白了，我这就带兄弟们去办！”

酒席上，李凌又灌了几杯酒。这时，赵宝醉眼朦胧，发现千亦雪仍未归来，便忍不住问道：“李大哥，亦雪妹子呢？怎么还不回来？”李凌故作醉醺醺的，恍然说道：“哦，刚才雪妹子说她收到西康县小蓝的邀请，坐车过去了。”赵宝一听，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小蓝？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堂兄的身影。难道堂兄和千亦雪有瓜葛？这个念头一出，赵宝就越发觉得可能。自己已经输过一次，难道这次又要栽在堂兄手里？顿时，酒菜在他口中变得索然无味。赵宝起身欲走，李凌故意劝阻道：“贤弟，天色已晚，要不明日再回？”但赵宝哪听得进去，执意要走。

李凌又对衙兵们和颜悦色地说道：“各位兄弟，天色已暗，可要扶好我的贤弟啊！”赵宝摆摆手，豪气干云地说道：“大哥，放心！月光下我看得清！在这西康地面，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李凌、赵宝、钱典三人在路口摇摇晃晃，互相搀扶，称兄道弟。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们是情同手足的生死兄弟呢！待赵宝一行人远去，李凌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他略一思索，便转身向秦雪住处走去。李凌心中暗想：如果这点事侯成都搞不定，那自己可真是看错人了。李凌当然没有看错人，即便一年前的侯成，也能办成此事。

夜色如墨，赵宝一行人匆匆赶到西康城外的一片密林边。突然，侯成带着四名手下蒙面从暗处跳出，大喝一声道：“打劫，识相的，留下买路财！”赵宝一看，竟有贼人胆敢拦路抢劫，顿时怒喝道：“何方蟊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本官是谁！”衙兵们喝了酒，见对方只有五人，不禁哈哈大笑。一个衙兵更是走上前来，嘲讽道：“这是我们西康县的县卫官赵大人！你们这些小贼，还不快快跪下求饶，否则就把你们送进大牢！”侯成冷笑一声：“老子还是官老爷呢！”话音未落，一棍挥出，那衙兵哪里挡得住，当场头破血流，直挺挺倒下。这时，一个同伙似乎才看清衙兵的服饰，惊呼道：“糟了，冠二哥，他们好像真是衙门的人！你把他打死了！”

侯成瞪了他一眼道：“那你还喊出我的名字！暴露了身份，就不能留活口，不然咱们都得完蛋！”说完，侯成和手下们一拥而上。赵宝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拔刀应战，但哪里是侯成的对手。两回合下来，赵宝的腿就被打折了。侯成趁势杀入衙兵群中，这些平时只会阿谀奉承的衙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很快就被侯成一伙人全部打杀。赵宝更是惨，被恼怒的侯成用棍打得四肢尽断，最终毙命。钱典见状，吓得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道：“好汉饶命！我只是随行的商人，这里有银票！求大爷饶我一命！”

侯成怎么可能放过他，正是这个钱典引来了赵宝。他冷哼一声：“哼！晚了！”一棍挥出，钱典也命丧当场。侯成一伙人按照强盗的习惯搜刮钱财，侯成故意数着人数道：“嗯！十二个，一个胖子，一个狗县卫，还有十个衙狗子，一个不少！”手下们纷纷附和道：“冠二哥威武！两下就把那狗官打趴了！只是现在杀了狗官……咱们这回还去不去抢那玉门村？梅大哥带着大批兄弟就在后头呢！”“算了，这奸商这里有两千两银票呢，咱们先撤，等风头过了再去抢玉门村！”其实，这是侯成他们使计，故意把店小二误认作衙兵，夜里黑漆漆的，也确实难分清，侯成故意打飞一个在草丛里的衙兵当活口。接着，侯成一行人就在那吓得噤若寒蝉的衙兵注视下，大摇大摆地向北离去。直到侯成他们的人影消失很久，那些侥幸活命的衙兵才敢偷偷摸摸地爬起来，向西康城狂奔。

第二天清早，安川县梅冠山脚的道口上出现了一位阔佬模样的家伙，身边跟着俩仆人。山上的土匪哨兵正瞪大眼睛瞧着呢，眼见这肥羊就要踏入梅冠山的地盘，突然，一个仆人指着土匪哨兵的位置大喊：“强盗！那里有强盗！快跑！”话音未落，那阔佬几人“哎哟”一声，转身就开溜，还落下个包袱。土匪哨兵一看，心想：坏了，暴露了！但见他们跑远了，还丢了个包袱，便想瞅瞅里面有啥。哨兵解开包袱，里面是一把刻着“宝”字的好刀，还有一些银票和字据。哨兵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私吞，可刚才那几人喊得那么大声，早就惊动了其他土匪。其他土匪一来，见了哨兵手里的包袱，自然就充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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