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放水捕鱼

在那个晨曦未露的清晨，李凌早早地便派遣黑山率众，在玉门村下游、河流紧缩之地布下了三重渔网。前一夜，他们已将黑风寨水寨的船只悉数转移，此时，黑山正领着几位兄弟，在河岸与河心间安置木桩，精心铺展那庞大的渔网。李凌则指派陆有带领着一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准备收获鱼儿，并特意叮嘱道：“太大的鱼和小的鱼，都先送往防水坝里面的水塘去。”陆有对李凌的安排深信不疑，连连点头。毕竟，大鱼肉质欠佳，但其繁殖力远超常鱼；小鱼没长大也没多少肉，李凌的考量自有其深意。

与此同时，李凌还命秦雪与千亦雪动员所有村中妇女，备好木桶等工具，准备加入这场捕鱼盛宴。下游几里长的河滩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李凌转向负责第一道渔网的黑山，郑重其事地说：“黑山，这第一道防线至关重要，就交给你了。”黑山拍着胸脯保证：“大哥，你放心！”对岸千家村的村民见状，也纷纷前来围观，这样的捕鱼奇景，他们可是头一回见。

另一边，李凌策马疾驰，沿大道直奔上游。那里，四百名熟手已准备就绪，李凌计划在此同步修建主道与桥闸。跃上预留的拦水坝，他与众人并肩挥锄开挖。不久，李凌高声道：“差不多了，大家退后，我来开口！”只见他手持开石斧，两斧之下，拦水坝应声而裂，水流在张力作用下缓缓涌向新开的缺口。李凌再几斧挥下，缺口彻底贯通。由于预设截面宽于主流，内河河沟也挖得更深，大部分水流顺势涌入宝瓶口与飞沙堰。李凌急忙奔向宝瓶口检验成果，他的设计没有辜负期望。只见水流经过S型河道冲向宝瓶口的漏斗，仿佛被宝瓶口与飞沙堰的漏斗吸引，形成壮观的漩涡。而那独特的螺旋状的曲道，可以借助漩涡旋转力把底部的泥沙推到高层水面，再借上层水流的外推力，将泥沙送往飞沙堰的斜坡。李凌眼见宝瓶口水位渐涨，但因为现在水位不够，不用担心飞沙堰溢水回到主道，毕竟分水渠的通路也暂时没打通，只见上层碧波轻轻跃过宝瓶口的门槛，悄悄溜进了内渠。此刻，李凌的眼眸忽地一亮，原是一颗小石自水中跃起，轻巧地落在了飞沙堰上，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随即，他轻轻一抹，将沙盘上的宝瓶口底部模型抚平，李凌可不想博爱，把什么都让别人学了去。

李凌转身步入主河道，李凌目睹水势已减弱大半，当即下令，将预先备好的石块推入主流，众人手脚麻利，一座简易的防水堤坝迅速成形，仿佛整条河流都悄然改道。回望主流，水流如退潮般向下游退去，现场众人无不欢呼雀跃，李凌亦豪迈高呼道：“成功了！但咱们还得趁热打铁，把主道的鱼嘴口桥闸赶紧修好！兄弟们，再加把油！我先去下游看看抓鱼，今晚，咱们鱼儿管饱！”众人闻言，欢声雷动。尽管一切顺利，李凌仍谨慎地部署了几人守护这临时的防水坝，毕竟，一旦堤坝忽然塌了，很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巨大伤亡。上游水源一断，下游水面迅速下降，鱼儿们的身影开始在清澈见底的河流中跳跃，玉门村的孩童们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而那些之前还疑惑李凌织网用途的妇女们，此刻终于恍然大悟，没有这网，鱼儿岂不都随着水流全跑了？

看着河里水面冒出的越来越密集的鱼头，李凌策马赶到下游，对着岸边的众人大声喊道：“大伙儿别急，别下水去捉鱼，只需沿岸捡拾便是！”于是，玉门村的男女老少提着桶、扛着筐，纷纷踏入几近干涸的河床，享受这份难得的捕鱼之乐。秦雪与小丫头们也不例外，沉浸在这份纯真的喜悦之中。随着水流的持续减退，黑山的第一网前已是一片鱼跃，大鱼小鱼竞相翻腾，激起人群的阵阵欢呼。有些鱼儿似乎预感到了危机，奋力一跃，企图逃脱渔网的阻拦，少数幸运儿甚至跃过了第一道网，却不知下游还有两道网在等待着它们。李凌望着这第一网所在河段，少说也有数万斤鱼在欢腾，心中激动难掩，要知道，这可不是小溪小沟，而是能行船的宽阔河流啊！而且从来没有这样大规模捕过，李凌心中早有盘算，这上下五十里的河面，面积堪比一座内陆大湖泊。陆有目睹如此多的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给李凌做了这么久的管家，为养活村里数千口人操心的他，此刻正兴奋地指挥着手下，将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儿倒进防水坝内的堰塘。

当李凌巡至最后一道渔网时，对岸千家村的村民们也已手持各式捕鱼工具，蠢蠢欲动。他连忙向千家村的村长老千示意：“老千兄，让你们村的人不要急！一定要注意安全，跑下来的鱼你们可以随便抓，但切记，下面三里处岔口那里，河水将回到河道，千万不要到那里去。不然大水来了会被冲走！”老千感激地点头，随即指挥村民下水，尽管多数鱼儿随波逐流，但在低洼地带仍留下了不少“战利品”，足够千家村大吃好几天了！

正当玉门村与千家村的村民们沉浸在捕鱼的欢乐中时，一群不速之客悄然降临玉门村——盐商钱典与西康县县尉赵宝，率领着十位衙役，由熟悉路况的小二引路，径直来到防水坝的大道之上。眼前，河中人声鼎沸，鱼儿如织，而河水却仿佛听从指挥般退却，一桶桶鲜鱼被有序地搬运防水坝内的水塘里。钱典目睹玉门村这番新气象，嫉妒之火油然而生。他随即命小二向一位村民打听陆有及村长的下落，声称县尉大人到访。

不久，一名村民匆匆找到陆有，陆有闻言，立刻奔向李凌。李凌一听西康县尉与盐商联袂而来，眉头紧锁，心中暗忖，此行定与自己的盐井脱不了干系，自己好不容易挖出的盐井，竟这么快就被盯上了。他沉声问道：“盐铺的钱老板？他们带了多少人？”陆有心中暗自嘀咕，这话听着像是山贼准备动手的暗号，回答道：“共计十三人，钱典带着一个店里的伙计，赵宝则带着十位衙役。”李凌略一思索，低声吩咐道：“速派人前往鱼嘴口，通知侯兄弟，让他带些可靠的兄弟回来，我先去探个究竟，看看他们究竟要搞什么鬼。”

李凌远远便望见一群衙役簇拥在一处，其中一位身着商人装扮的胖硕之士与一名身着县卫服饰的男子正和千亦雪交谈甚欢。因为千亦雪没有下水去抓鱼玩，留在岸上负责调度指挥。所以这赵宝一来便瞧见了她。赵宝身为城南赵家一员，身形魁梧，以前在西康县衙门当差时便已相识。自李凌去年杀了南若寺众恶僧后，几大家族合议，让赵家有过习武经历的赵宝临时负责维持治安，后经地方联名举荐，他正式成为了县卫。新任知县范举的到来并未改变西康的局面，因此赵宝在西康地面上颇具实权。当一个人手握权力，又时常被众人簇拥吹捧，心态难免会有所变化，赵宝亦不例外。此刻，他心中俨然有了一种“西康我说了算”的傲气。而他一瞧见千亦雪，心中便蠢蠢欲动。想当年，西康第一美的称号属**亦雪店铺中的小蓝，小蓝嫁予他的堂兄，令他嫉妒不已。然而，同为赵家族人，堂兄在族中的地位高于他，他的县卫之位也离不开家族的支持，最终他只能将那份念想深埋心底。但今日，他竟在此碰上了千亦雪，且见她比那小蓝更胜一筹，赵宝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开始对千亦雪极尽谄媚之能事。李凌见状，心中已有了计较，随即吩咐身旁的一名丫头，让秦雪先去上面的村子暂避风头，以免又被那些衙役撞见。虽说李凌不惧这些角色，但想到自己的心上人被他人调戏，心中也是万般不悦！

片刻之后，李凌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走上前去，道：“哎呀，这不是西康县的赵大人吗？还有钱老板？真是有失远迎啊！”此时，赵宝才转头望向李凌。只见李凌今日身着一副农夫装扮，身上还沾着泥巴，相貌平平无奇，顿时赵宝心中生出几分轻视。他摆出一副“你是谁”的疑惑表情，千亦雪见状，立刻发挥她的交际才能，介绍道：“赵大人，这位便是我义兄李凌，也是我们玉门村的村长呢！”一听说是千亦雪的义兄，赵宝的神色才稍有缓和。他刚刚探听到千亦雪尚未成亲，心中暗自盘算：若将来能娶得千亦雪为妻，那岂不是就是一家人吗？而千亦雪的义兄，也将自然而然地成为他的兄长。尽管李凌看上去比自己年少几分，赵宝却立刻换上了满面春风，顺着千亦雪的叫法，亲切地对李凌说道：“原来这玉门村的村长竟是李凌大哥啊，李凌大哥真是好本事，竟能将这荒凉的地方，改造得都变了样！”李凌连忙谦逊道：“哪里哪里，我做的不过是些粗活累活，挖渠修路，谁都能干。哪里比得上赵大人您啊，我常听我义妹提起您，说您高大威猛，武艺超群，运筹帷幄，正是因为有您在西康县坐镇，我们西康县才得以安宁。若是没有赵大人的辛勤守护，我们百姓哪能过上如此安稳的日子？今天赵大人光临本村，我作为玉门村的村长，定要好好款待一番！”说完，李凌转头高声呼唤道：“老陆！老陆！赶紧安排人手准备几桌丰盛的酒菜，我们要热烈欢迎赵大人的到来！再挑几条好鱼来，我要亲自下厨！”毕竟，如今李凌捕获的鱼如此之多，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简单烹煮，几天就腻味了。而且，这玉门村将来定能成为江南一样的鱼米之乡，吃鱼将成为日常，所以李凌早已备好了不少调料，设计了几道美味的鱼肴。他打算顺便教会村民们做鱼，充分发挥鱼的效果，提升村民的身体素质。陆有刚起初还以为李凌要暗中动手，却见李凌竟要盛情招待赵宝等人，虽然不明就里，但李凌有令，他自当遵从，于是也大声吩咐道：“听到大哥的话没，都快行动起来！你去叫老张他们回来准备饭菜，你去挑几条鲜美的鱼来，你去搬几坛好酒来！……”

周围的村民们知晓官府的人到访，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赵宝见李凌如此隆重地招待自己，倍感有面子，心中不禁暗赞李凌真是个憨厚实在的好人。虽然李凌平日里并不喜欢阿谀奉承，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拍马屁。此刻的李凌，正是在对赵宝大献殷勤，而且他的奉承功夫，在场之人无人能及。李凌在这世界的足迹，也遍布了大夏半壁江山，听闻无数奇闻异事，故而赵宝随意抛出一个话题，都能成为他大展口才、巧妙奉承的契机。这样一来，旁人眼中的景象便是李凌与赵宝相谈甚笃，笑语连连。李凌还不时招呼千亦雪前来添茶，这一举动仿佛无形的丝线，将赵宝的心绪拉扯得忽左忽右，让一旁的钱典晾在一边，愣是找不到插话的缝隙。钱典凉心中暗叫不好，毕竟，他与赵宝今日此行，本是怀揣着找茬的意图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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