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盐贵

时光如梭，转瞬已是深秋时分，玉门村的人数悄然攀升至两千五百余众，加之黑风寨帮忙的人手，总数已超三千人。表面看来，玉门村的发展势头正猛，生机勃勃，但李凌心中却泛起阵阵忧虑——资金如流水般消逝，各项开支已膨胀至每月五千两之巨。若继续扩大村落规模，他深恐难以支撑至来年的丰收季节。尽管李凌已巧妙安排妇孺种植一些副作物，试图减轻菜粮开销，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形势严峻。此刻，他才深刻体会到杨宪治理扬州时，全国上下倾力的支援，绝不是自己手中区区几万银两所能比的。

面对日益紧张的财务状况，李凌不得询问下账目都花在哪里。陆有递上账本，一番审视之下，一个惊人的开销项跃然纸上——盐！近来两月，盐的消耗量激增，盐价也随之飙升，单月盐费即近两千两。盘山州远离海滨，盐价自然高昂得惊人。而村民们从事重体力劳动，不吃盐就没力气。而且天热时，李凌为防止村民中暑，还特地熬制盐水供众人饮用，这在当下看来，这简直就是奢侈的行为。“盐！盐！盐！”李凌心中反复咀嚼这个字眼，自责竟将此关键要素遗忘。盐井之事，他自然有所耳闻，四川井盐闻名遐迩，但现代盐井深达数百米乃至千米，技术难度非同小可，这种盐井李凌自然做不了。然而，李凌也知道，正是李冰为四川开凿了首口大口盐井，从而解决了当地的盐荒，使四川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府之国。大口盐井，顾名思义，关键在于一个“大”字！

审视完账目后，李凌决定暂缓招募新人，并将一万两银票交给陆有，以应对当前困境。毕竟，更多的人口也意味着更沉重的经济负担，而他手中剩余的银两已不足四万。于是，在完成宝瓶口工程后，李凌并未立即支援其他队伍，而是留下少数人员清理现场，自己则率领队伍直奔山边，开始了挖井。盘山州的地形与四川颇为相似，盆地藏于群山之间，李凌坚信，在这片土地之下一定有盐水蕴藏。然而，问题是挖井之地，必须在自己的地盘之内，而哪里有盐，李凌也拿不准。又要考虑下雨防水问题，于是李凌突发奇想，决定在玉门村广撒网，均匀的挑选多处地点作为标记，安排人分成多个小队开始挖深井。李凌对外宣称的就是挖水井，喝井水对身体好，而私下里，他亲自率领两队人马，在村子西侧的山脚下悄然开凿岩洞，为了以后防下雨形成积水坑，待岩洞内平挖掘出一个宽敞的大厅后，李凌巧妙地将队伍一分为二，一队向北斜下挖，另一队则朝南斜下挖，对于能不能挖到盐水，他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能有奇迹发生，真的希望瞎猫撞上死耗子。

玉门村地下水资源十分丰富，各小组“捷报”陆续传来，挖出好水井的消息让李凌的心情却越发沉重。与此同时，他对岩洞挖掘深度的每日记录从未间断。某日，北面隧道内突然传来“啪嗒”一声，仿佛是石块落入水中。李凌率众前往查看，竟意外挖到了一条地下河流。他迅速指挥众人先退出去，李凌心里也怕，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沼气爆炸或者怪物出现？在确保安全无虞后，随后李凌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给，他不禁自嘲起来，自己能感知啊，他才意识到自己拥有感知周遭环境的特殊能力，连方圆一里的老鼠动静都能察觉，想当初自己还打算偷听镇北王府的山洞内动静呢，这地下流动的水自己怎么就忘了感知？

于是，他让众人稍作休息，自己则独自留在最低处，细细聆听水流的声音，同时展开感知。他不仅能捕捉到地表与地层中小动物的气息，还惊讶地发现地下河中竟有鱼儿游动。鱼儿的存在意味着这水并非他渴望的盐水，尝试一口后，李凌发现这地下水并无异样。尽管他并未感知到地下河的危险，出于谨慎，他还是决定暂时封锁此处，因为他察觉到这条地下河在向深山中延伸时愈发宽阔，仿佛山中隐藏着一个庞大的地下湖泊，那黑洞洞的深处仿佛拥有吞噬一切的引力，让他不禁想起大雪蛟的恐怖经历，对未知之地充满了敬畏。

有了感知探测的方法，李凌重拾信心，目标变得明确起来。他在玉门村内穿梭了几遍，重新挑选了几个水井挖掘点，并对岩洞向南的隧道方向进行了调整，继续深入挖掘。在李凌的一系列奇妙举动之下，众人虽满心疑惑，但见他慷慨给了工钱，便继续埋头挖掘。李凌更是让乌老给自己做根铜棒，准备用来插入坑中，通过回声波探知地下有没有金属矿。不久，终于一处井传来消息——水味不对。李凌赶紧跑过去，亲口一品，确认那是咸涩的盐水。随后，一锅水被熬至干涸，锅底奇迹般地凝结出一层盐霜，亲口验证后，李凌证实了那正是珍贵的盐。众人争相品尝，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盐！真的是盐，我们有盐啦！”

李凌迅速部署，修缮井口，并在其上搭建起一座遮阳避雨的大棚。此举不仅意味着自己吃的盐，从此不用再花钱了，更预示着未来可能的财源滚滚。陆有闻讯赶来，就见李凌对他报以会心一笑，陆有这时才终于知道，李凌这些天到处挖井，其实就是在挖盐井，这些天他老担心李凌怀疑自己作假账，如今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对于李凌居然挖出盐井来，更是心中崇拜无比！陆有尝了一口盐后道：“这盐，比我们以往购买的还要纯净！”李凌自然知道，同样情况下井盐略好一些。

此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玉门村的每一个角落，村民们无不欢欣鼓舞。黑土听闻后，愣在原地半晌，随即匆匆赶来，满脸疑惑地询问李凌：“李凌，这……水真能变成盐？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怎么知道这里能挖出盐水来？”面对黑土的追问，李凌自然不能透露自己独有的地下水感知能力，只能故作尴尬地笑道：“土叔，我本来只是想为村子多挖几口水井，没想到这两口井的水竟然像海水一样咸，就试着煮了煮，没想到真的成了盐！”

黑土知道李凌这些天一直在到处挖井，之前他还私下嘲讽李凌这么骄贵，到处都是河水、泉水，还挖什么井？但如今，李凌竟然挖出了盐水，有了盐，就能为村子节省了一大笔开支，还很可能在盘山州地界赚上一大笔，黑土怎能不眼红？为了安抚黑土，让他安心工作，李凌提议道：“土叔，你们先回去安心修建水渠，这个月产出的盐，除了自用，剩下的一半就分给黑风寨。等下个月工期结束，你们也可以回去试着在别处挖掘，说不定也能碰上好运气呢！”黑土咀嚼着李凌的话语，觉得颇有道理，毕竟那口出盐水的井正是黑风寨小队的挖出的。然而，他哪里知道，李凌第二次挑选的挖井位置，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蕴含深意——那是李凌凭借敏锐感知探测到的地下水脉所在。更关键的是，李凌知道黑风寨处于深山，与玉门村最大的差异在于海拔高度，黑风寨的海拔要比玉门村高出四五百米之多。这意味着，若想挖到盐水层，黑风寨至少需要掘进二三百米之深，这对于他们现在而言，根本不可能办到。而且，最重要的是，盐井不是随便挖哪里都有的，所以，黑土回去注定是徒劳一场空！

时光荏苒，第一期工程渐入尾声，李凌开始逐一排查各条要道与桥梁的稳固性，以免日后水流湍急时再行修补，届时将费时费力。他命人手持长杆，在河流下游测量水深，随后召集所有妇女，让她们编织起三张又长又宽又粗的渔网。相处的日子久了，村民们都知道李凌性情和善，易于亲近，于是有位胆大的妇女好奇地问道：“村长，这网是用来捕鱼的吧？”李凌笑着点头：“对，就是捕鱼的！”另一位妇女接茬道：“渔网我见过不少，可没见过这么大的，这一网下去，河里的鱼怕是要都被抓了！”李凌闻言大笑道：“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打算把河里的鱼都抓了！”众人皆以为李凌是在开玩笑。

与此同时，李凌又去检查水渠与几个规划中的水库凹地。李凌老家在四川盆地的高处，时常缺水，而附近却有两座水库，以前他常去同学家的水库边钓鱼，他很喜欢那宽阔平静水面的感觉。如今，他亲自规划水库，仿佛是在修建自家的乐园。他还参考了现代湿地公园的设计，根据自己的喜好略作调整。李凌坚信，待水库建成，周边植被繁茂，这里定会美不胜收。而修建水库的关键在于精确掌握海拔，否则水流无法顺利进出，水库也就失去了意义。因此，他正忙着在各分水口测试海拔，幸好他有一块能测海拔的手表，否则只能等到水渠灌满水后才能分辨高低了。只是，在李凌的眼中，那些海拔数字总是透着一丝不对劲。他依稀记得，在宁州的海岸旁，海拔表上竟也赫然显示着两百多米的高度。李凌知道海拔读数背后是气压的微妙换算，李凌不禁意识到，这个异世界的气压数值与地球有所差异。于是，他只能依靠数字间的差异，来判定地形的高低与走势。这一发现，也给李凌提了一个醒——未来在传授物理知识时，绝不能生硬套用地球的一些数字公式。毕竟，这个星球的参数和地球都不一样。李凌暗自决定，日后的教学将侧重于理论框架的构建，而具体的数值参数，则需他们亲自探索、测量。这些，都是后话了。

与此同时，在繁华的西康城内，盐铺掌柜钱典正眉头紧锁，与一名店小二低声交谈。“玉门村真挖出了一口能出盐的盐井？”钱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小二点头如捣蒜道：“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一锅盐水烧干后，底下就是白花花的盐！”这番话，钱典听了心中就记恨上了。近两个月来，新建的玉门村因需要大量食盐，成了他的摇钱树。他暗中囤积周边县城的盐巴，趁机抬高价格，赚得盆满钵满。然而，陆有突然中断购盐，紧接着就传出玉门村挖出盐井的消息。起初，钱典还半信半疑，特地派小二前去探听虚实。如今看来，玉门村产盐之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一想到玉门村有了盐，说不定以后还要卖盐，这不是砸自己饭碗吗？钱典就恨得牙痒痒。更何况，他手中囤积的盐巴，恐怕也要大幅贬值了。打发走小二后，钱典在屋内踱来踱去，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玉门村，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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