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乐器大师

李凌把众人打发走，就带着一群年轻人跑到铁匠铺和乌老一起吃饭，乌老是个实诚人，一心干事，带着几个徒弟来帮李凌启动铁匠铺，其实，乌老也是被李凌的一番言辞所打动，加之对李凌颇有好感与感激，才欣然应允前来。毕竟，是李凌急需工具，不得已才施展浑身解数，连哄带骗地说服了黑土，让乌老得以脱身前来。当然李凌也跟乌老学了一些本事，但毕竟没有乌老全面，而且主要是李凌没时间一直耗在这里带人，更重要的是，身为上位者首先就是要学会用人。餐桌上，李凌与乌老边吃边聊，虚心请教，顺道说让乌老带带这群小伙子，要是不够人手，再安排几个来帮忙等等。这铁匠铺对李凌而言，无疑是当前的重中之重，人主要优势就是运用工具，没有工具什么事做起来都费力费时。正因如此，李凌这之前主要的建设都是建些简易木房，只粗略的修了一条防水坝，至于良田倒不用怎么开垦，这里地势平坦，只要水流确定之后稍微平整，便可成为肥沃良田，而很多人以为李凌修的那大坝就是防水坝，实际真正的水利工程基本还没启动，那需要大量的转移土方，好在李凌这次把黑风寨的采石队拉了过来，已开始着手打造条石。

饭后，李凌再次前往实地考察，准备确定鱼嘴的位置。对于此事，他力求完美，不容丝毫纰漏。正当他沉思之际，一艘黑风寨的船悠然驶过，李凌心头一紧，暗自叫苦。都江堰工程的治水理念虽是无坝治水，但为了应对干旱，成都平原仍需桥闸调节水源。若在此修建都江堰式的主流桥闸，以后，黑风寨水寨的船只如何通行？现代都江堰水利工程尚且不便行船，更别提专门开凿过船水道了。而且，开凿船水道那高昂的投入与实际效用，完全不成正比，李凌想都不想就直接否定了！

至于让黑风寨水寨迁址到玉门村上游？李凌心中不怎么愿意，相当于免费给对方在自己地盘建一个水寨。但若将桥闸建于黑风寨水寨之上，施工难度暂且不论……自己的命脉掌握在别人手里，李凌也不愿意。他心中郁闷不已，后悔自己当初为何要给黑风寨建那水寨，但事已至此，他只能趁着这几日再细细琢磨对策。

尽管李凌在大夏的文学造诣已超越秦雪，他却决定让秦雪来教授大夏文字。李凌悄悄为秦雪准备了一份精心编纂的教材，秦雪一看，这教材比自己当初教李凌时的要好许多，不禁有些退缩道：“夫君，要不还是你亲自教吧？我怕自己教不好。”李凌笑着鼓励道：“你可是把我这个‘徒弟’都教出来了，怕什么！尽管放手去教，难道你就不担心我累着？”秦雪见李凌近日确实辛劳，又觉这是自己力所能及之事，便欣然应允。

次日清晨，秦雪开启了她的第一堂夏文课。由于还没有教室，众人便在露天之下听课。但授课地点并非关键，重要的是教者用心，学者诚心。学生们端坐在排列整齐的条凳上，每排六根长凳分成三列，足足有十二排之多，每凳三人，女孩们则坐在中间一列，李凌家的丫头们更是抢占了中间前三排的“黄金座位”，蛮灵儿也混入其中。原来，李凌早已为每人编号，每人持有一个刻有对应数字的木牌，按号入座，场面看起来倒也井然有序。由于暂时也没有什么纸笔给众人，只能考验学生们的天赋记忆。讲台上，一张讲桌、一把椅子，旁边立着几块黑板，上面是李凌用碳笔为秦雪写好的第一课内容。秦雪按照李凌昨晚的嘱咐开始讲解，起初略显生疏，但很快就渐入佳境，仿佛天生就是当老师的料，一上午讲下来，她反而神采奕奕！

与此同时，李凌正漫步在西康街上，与一位穷书生交谈。原来，他此行是为了寻找陆有，打算购买一些乐器。李凌正在思考如何启蒙这些孩子，毕竟现在没有多少纸笔，无法沿用地球的传统教学方式了。没有一点语言环境与文字基础，直接教拼音字母的效果显然也不会好，但如果像教王凤那样，先教授《三字经》呢？李凌琢磨着，这些内容似乎并适合自己的目的。正如国家按需培育人才，李凌目前并不需要那些沉浸在“人之初，性本善”中的学者。教育，终归只是手段，成什么才是目的。思去想来，李凌最终决定，先教孩子们唱歌。

为何如此？试想，对于不识字的群体，什么传播得最快？不是那些文绉绉的之乎者也，而是朗朗上口的民谣歌谣。想想革命根据地是如何通过歌谣鼓舞人心的！然而，仅凭清唱，李凌心里也直打鼓，所以李凌要借助乐器的辅助。于是，老陆领着李凌找到了乐咏，这位穷书生正在人群中，用一个奇特的竹乐器吹奏小调吸引顾客。乐咏与妻子蜗居在祖屋里，虽然是个书生，却比范进还“不开窍”，连个文士的身份都未考取。年过二十，既无一技之长，又无缚鸡之力。但近年来，不少江湖人士前来打听新奇乐器，乐咏一听便对萧产生了兴趣。祖屋外恰好有一片竹林，他试着做了几只箫，竟真做成了！于是，他做起了卖竹箫的生意，还意外发现自己对乐器颇有天赋，闲暇时用竹子做出了几种竹制乐器。

李凌一听老陆的介绍，立刻动了心思，决定把这乐咏挖到自己的地盘去。他诚恳地说道：“乐公子，你一个月能卖多少钱？我听说不到二两银子吧。我请你帮我教孩子们音律课，一年四十两银子，至于你的这些乐器，打个折我全买了，如何？”乐咏听后心怦怦直跳，这些乐器虽然成本低廉，但难得卖出一支，令他十分心动。最终，李凌以七十两银子成交，这足以支撑乐咏三四年的生活开销。乐咏欣然答应，跟着李凌屁颠屁颠的来了，而李凌心中也大呼赚到了，自己这次捡到宝了。当即，李凌让陆有安排两辆骡车，装上乐咏的所有乐器和半成品竹子，浩浩荡荡地返回玉门村。

于是，下午上课时，李凌带着一个略显拘谨的书生——乐咏，来到了教课场。后头，两辆骡车满载着乐咏亲手制作的竹箫，各式型号，琳琅满目，却也不过百余支。李凌无奈，只得先将这些乐器分发给翘首以盼的孩子们，没发到的也只有以后加紧赶制了！转身间，李凌向孩子们热情介绍道：“同学们，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便是乐咏老师，以后他就负责教大家音律！不仅如此，他还是一位乐器大师，你们手中的乐器都是出自他手。未分到乐器的同学们别急，下课后乐咏老师会亲自为你们赶制！”孩子们听后，眼中闪烁着好奇之光。李凌对乐咏给足了面子，还安了一个乐器大师的名号，乐咏读书根本接不了父亲的衣钵，老是被人指指点点，现在居然也有机会做老师！或许乐咏说念书不行，但拿起乐器后却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在李凌煽动气氛的怂恿下，乐咏居然就用竹箫吹奏出了一曲《天空之城》。虽有些许瑕疵，但已有那么几分神韵。李凌惊愕不已，秦雪和丫头们则误以为这是李凌传授给他的。李凌心中暗赞：这便是天赋！他甚至想，不如就让乐咏专吹曲子，自己负责教唱，但转念一想，组建乐队需要更多的音律人才，还是得教音律。一曲终了，孩子们被深深折服，连村民们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李凌连忙催促乐咏教授孩子们如何使用乐器，以及音谱、乐谱的基础知识。然而，乐咏是全靠自学会的，哪里会什么音谱乐谱，对这些理念完全不懂。李凌只得在黑板上写下简单的音符1、2、3、4、5、6、7，耐心讲解。有趣的是，乐咏竟听得津津有味，仿佛找到了新的世界。李凌心中暗叹：自己今天的这笔买卖亏了，这乐咏，还真只是个“乐器大师”啊！

这几日，李凌忙碌于工坊、铁匠铺与采石场之间，不时还要赶回中心村上课。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还是决定将黑风寨的水寨迁至玉门村范围内，于是找到族叔黑土商议道：“族叔，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想在咱们玉门村修建一条水渠……”“修好后，我们玉门村就能永远摆脱山洪的威胁了！”黑土一脸困惑，不明白李凌这话什么意思。李凌见状，解释道：“不过，有个问题，黑风寨的水寨位于我们上游，我的水渠无法直接保护到你们。”

黑土一听就急了，居然聪明了一回，急切地道：“李凌，那你把水渠修到我们水寨的上游不就好了？”李凌故意摇了摇头，笑道：“族叔，我当初选择玉门村这块地，就是看中了这里适合修建水渠来抵御山洪。你想啊，黑风寨水寨的上游全是狭窄的大山峡谷，水渠根本修不起来。”黑土一听，觉得李凌说得在理，顿时焦急起来道：“李凌，那你一定得给我们想个办法啊！”李凌故作犹豫道：“办法嘛，倒是有一个，就是不太好。”“什么办法？快说说！”黑土急不可耐地问道。李凌有些不情愿地说道：“要么你们搬到我们水渠下方建个新水寨，要么就和我的水寨共用，只是这样一来……”

黑土当了这么久族长，一听就明白了李凌的言外之意。这是要让自己出点血啊！黑土犹豫了，到底是出钱买个安全的水寨，还是继续将就那个可能并不安全的水寨？而且，用黑风寨的土地来交换几乎是不可能的，黑羽已经把黑风寨范围内的山头都标上了号。李凌看黑土实在为难，便主动提出道：“族叔，这样吧，我先划一块地方给你们做水寨运输，十年内我不收任何费用。以后如果我有其他办法克服山洪，咱们再商量。”黑土没想到李凌这次这么大方，什么都没要，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回想起前几天李凌问自己，有这样没？有那样没？的情景，黑土当时就感觉自己像是被饿狼盯上了一般。而李凌也松了一口气，心想等水渠修好后，黑土就会明白他原来的水寨根本无法通航，到时候一定要把船都先放下来。

这几日，孩子们回家后，父母都会好奇地问老师都教了些什么。孩子们如实回答，秦雪教了些夏文，而李凌则带着孩子们学习乐器，吹奏曲子，享受着音乐的乐趣。众多满怀期待的父母，脸上写满了失望。与此同时，那些被父母叫来旁听的娃娃们，也被一一领了回去。

而此时，李凌心头一震，猛然发现自己犯了个大错：这些孩子还不识字呢，自己何必积极的先教夏文呢？这不就意味着，夏文无形中成了他们的第一语言了吗？还好，才短短几天，一切尚有转机，李凌心中暗自庆幸，思索着补救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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