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卖梯田

果然，正如李凌所料，黑羽这位黑风寨真正的掌舵人开口了。他直接对李凌说道：“李凌，你打算把梯田卖给黑土的事，还算数吗？”黑羽这一问，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黑土也紧张地等着李凌的回答。李凌站起身，诚恳地说道：“算数。只是我之前没考虑到寨子里受灾的族人，考虑不周，才引起了一些误会。我在这里，先向大家赔个不是！”

李凌的话让黑土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也让其他族人对他不再反感。李凌暗自觉得，自从开始管理事务，自己的脾气确实好了不少。这，或许就是成为上位者的必经之路吧？不过，还是有族人担心买不到梯田，于是问道：“李村长，那你打算卖地给我们吗？”这位族人听说李凌在外建了个玉门村，为了拉近关系，直接称呼他为“李村长”。其他族人见状，也纷纷附和。李凌听了，差点笑出声来。这“李村长”可是他以前的游戏名呢！他连忙双手下压，安抚大家道：“大家别急，先听我说完。秦雪都告诉我了，我也已经想到办法！大家都知道，前些日的山洪，我们黑风寨虽然受灾，但还算好的。刀劈峰那边却是死伤无数。那晚，我看着那些幸存的山民无助地哭泣，思考了一整夜。最后，我决定收留那些落难的流民，花光了自己的钱财，买下了刀劈峰的地，还给它起了个新名字——玉门村。虽然如此，但我和秦雪毕竟是黑风寨的人。所以，黑风寨有事，我们一定会尽力帮忙的。就算卖光梯田给大家，我也在所不惜！只是，我的房子和山峰顶我可舍不得卖，我还想以后有空回来住住，和大家聊聊天，喝喝酒呢！”李凌的话让众人倍感亲切和安心，大家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这时，李凌又说道：“所以，我和秦雪商量后决定，除了留给小秦武的小山头不动，我们最初的一大二小三座山的梯田，现在合计开垦了二百一十亩上好梯田和六十亩旱地！”说到这关键时刻，全场屏息以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凌身上。如今李凌真是黑风寨的大地主啊，若非李凌有足够的实力威慑，恐怕早已被这群眼冒绿光的家伙拉去“开批斗大会”了。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李凌缓缓开口道：“我打算留下家附近的二十亩旱地，种点菜和花草，大家认为可以吧？”众人一听，心中暗喜，只要李凌肯卖梯田，那二十亩旱地你爱怎么留就怎么留。“李村长这主意，自然是极好的！”大家纷纷附和。

接着，李凌话锋一转：“你们也知道，我在玉门村搞新村建设，现在缺粮缺人，但银子倒是不缺。所以，我和秦雪商量后决定，这些梯田可以用粮食或者做工来换。昨天我查了西康的粮价，一两银子能换四担粮食。咱们这儿剩下的二百一十亩梯田，我作价六两一亩；旱地嘛，三两一亩。你们也知道，建这些梯田时，每亩我都花了五两多银子，现在耕作了两年成了熟田，我作价六两，不过分吧？”众人一想，确实如此，纷纷点头。因为梯田的存在，原来寨子里河边的田也跌回了六两多的正常价。但经过那次山洪，四两银子都没人要了。

李凌继续说道：“第一，我打算用其中的六十亩梯田，跟寨子里最容易受洪灾的河边水田换。不过，每一亩，得补我二两银子的差价，也就是八担粮食，或者帮我干三个月的工。算下来，三个月二两银子，大家可以去问西康县招的长工，可都是三个月一两五银子的工钱，我同样包吃包住！第二，我答应过土叔，他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剩下的还是按粮食换购。如果还有剩的梯田，我就只有和换的河边水田一起出租了。哦对了，愿意换水田的，我上面建的长工房屋，也可以附送一半。反正以后也没人住了，省得你们以后跑上跑下，也累。”李凌这一番安排，真是仁至义尽，黑风寨的村民们无不点头称赞。李凌本想提出帮九个月工也能换一亩田，但转念一想，万一大家都出力不出粮，那可就麻烦了。这黑风寨的人可不看重劳力，最看重良田和粮食。因此，李凌心中暗自盘算，誓要将寨中的余粮都给榨出来。在这个即将动荡的时代，粮食才是真正的硬通货。尽管眼前粮食价格低廉，但李凌麾下近千张口，每日消耗三四担粮食，加之新购的牲口也需粮草喂养，如果光吃草可没什么力气。

这时代虽然有贸易，但长途贩卖粮食却很少，因为往往赚取的利润还不足以弥补路途中的损耗。除非是在都城、宁州等大城，或是战乱之地军需告急，粮食才会远途流通。其余地方，粮食大多只在附近区域流转，受官府调配。李凌深知，待到年底，那些不产粮的县城粮食匮乏，西康周边的粮价定会飙升。而李凌的目标远不止此，他计划在两三年内，将麾下人数从一千壮大至三万，乃至十万。这可不是李凌拍下脑袋的异想天开，历史上有先例可循——杨宪治理扬州，短短两年，便让扬州从十八户增至数三万户，约十万人口。当然，扬州当时的条件比自己好，面积也大了一半，还有全国之力相助，但李凌也并非没有优势，比如他能更科学的规划安排，有源源不断的流民可以吸收，但最关键的还是得有粮。因此，即便玉门村已囤有数千担粮食，李凌仍命陆有继续收购新粮。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或许是大夏最后一个丰收年了！

李凌的方案一出，黑土就急了，他的家底大多是银子，粮食并不多。而李凌也说了，你能换多少就换多少，看似给尽了黑土好处，在这众人面前，黑土他怎好说想用银子买。李凌心里知道，黑风寨各家各户因缺乏大仓储，多余的粮食都会按公价卖入公仓。这两年，梯田丰收，公仓与家家户户的小仓都装满了。李凌估算，寨中有一千五百亩，除去山洪冲毁的两百亩老水田，一亩三担半粮食，寨中现有存粮至少有五千担。扣除到来年所需的两千担，黑风寨至少能腾出三千担粮食！

想象一下，一亩田价值六两银，那么一亩就是二十四担粮食。李凌拿出一百五十亩梯田来卖，就要换至少三千六百担粮食，至于那四十亩旱地，李凌卖不出也没关系，他们也想多留些粮食，必然尽量以劳工抵算，也就是说，自己以这些梯田就把黑风寨的余粮榨空了，他们还得免费帮自己打几个月工，只要自己成功撑到明年，自己那可是至少一百多平方公里的肥沃良田啊！到那时，这些梯田对他来说，将微不足道！李凌的这一手，已经把黑风寨众人算得死死的，而他们还以为李凌仁义呢。

如今，李凌在众人心中就是大善人的化身。正如他所料，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最终，在众人的团结一致的要求下，让黑土带头向黑羽提出要求，要取出刚存入公仓的粮食。黑羽望着这一幕，心中总觉有股说不出的异样。尽管身为老族长，但当所有人都要求取出自己的新粮时，他也只能无奈应允。接下来，李凌指派秦雪负责统计并签订合约。秦雪本以为只需出售一半梯田，但李凌却除了换得一些老水田外，其余的梯田全卖了。秦雪脸上写满了不舍，这份不舍被众人看在眼里，他们更是耐心等待秦雪，等一个一个签约完毕才让她离开，生怕李凌和秦雪回去睡一觉后就反悔！有些族人自作聪明，想着自家的牲口还能拉货，或许也能拉去混顿饭吃。而李凌只是在一旁“安慰”秦雪：“雪儿，族人们需要帮助，我们就得尽量帮！”

最终，秦雪签完合约，气鼓鼓地走了。李凌向众人挥手道别：“大家这几天把粮食和牲口运到水寨，然后过去就几里路而已。要做工的，先把家里收拾妥当再来！我和秦雪先回去了哈！”众人笑着挥手回应。大多数人心里都在赞叹，李凌真是个大善人，不愧是剑仙的弟子。但也有一部分人，却在心里给李凌贴上了“败家子”的标签！黑土这次几乎掏空了手头除了银子以外的所有硬通货，换来了十五亩梯田，虽然比预期少了些，但他已心满意足。毕竟，这可是李凌卖出一百五十亩梯田的十分之一啊！而且，因为他第一个买，享有优先选田的特权，那感觉，想想就多美，这幸福感，不就是通过相互比较来的吗，还主要是黑土得到黑山这两年来收入的支持，日子愈发红火！而李凌的这招妙计，几乎让每户有余粮的人家都能换到一些好处，最终大家手上的余粮都所剩无几，这样的安排似乎也显得很公平。这晚上唯一不舒服的，或许就只有老族长黑羽了，他想着黑风寨那满满当当的大公仓，转眼间就被李凌换去了大半，作为看重良田、粮食的他万般不舍，但他却无法拒绝。

回家路上，秦雪气鼓鼓地独自一人走到前面，进了家门也不搭理李凌。李凌见状，反而开怀大笑。秦雪恼火道：“你还笑得出来！咱们辛苦来的上好梯田，才种了两年，就送人一样卖了！”李凌一把搂住秦雪，秦雪正欲挣脱，耳边却传来他的低语道：“你刚才生气的样子恰到好处，不然他们还会犹豫不决呢！”秦雪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相公定是又算计自己的族人了。只是她也想不出哪里不对啊？秦雪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随即思考起得失来。李凌见状，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能娶到这样的女子做妻子还是很放心的，至少不会胳膊往外拐。

秦雪思索片刻，问道：“难道说，玉门村以后的田地会更多？”李凌赞许道：“雪儿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一切顺利的话，明年，玉门村方圆百里都将变成肥沃的良田，不过，玉门村的模式我打算采用集中所有制，即便如此，就算只有十分之一，我们的收益也会翻百倍！”秦雪不懂什么是集中所有制，但既然李凌说会好上百倍，那必定就会好上百倍，她对此深信不疑。只是想到自己亲手签下的契约，日后若族人有所埋怨，她难免成为众矢之的，于是对李凌半嗔半怨道：“你真坏！让我做了那恶人！”李凌闻言，立刻贴了上去，笑道：“那我这就来赔罪啦？”秦雪一听，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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