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百废待兴

蛮良因伤不便，蛮羽先率领着一群年轻人，跟着李凌一起出来。当他们目睹那井然有序、焕然一新的房屋时，无不惊叹其宽敞明亮，远超他们以前峡谷中的房屋。田野上，人们忙碌的身影交织出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洋溢着欣欣向荣的气息。

李凌接着引领蛮羽与侯成穿梭于玉门村盆地，选址建房。起初，李凌考虑过将蛮村、侯成的人群及原住民打散安置，但深思熟虑后，他放弃了这一念头。一来，他目前势力尚浅，实际就只挂了一杆大旗，过早的打散重组可能会暴露他的提防之心；二来，此举无疑会降低工作效率，增加不必要的猜疑与内耗。更重要的是，李凌麾下的几股力量人数均不多，而他的目标是汇聚上万之众。他相信，只要妥善安抚新加入的成员，抓住以后新加入人的心，这些小团体的影响力自然会被稀释掉。

李凌沿途向蛮羽与侯成描绘着蓝图，以后这里会建什么，哪里会建什么，言语间充满了激情与梦想，虽让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却满眼憧憬。这无疑是李凌运用现代管理团队的经验，为他们画了一张未来大饼，虽略带诱导性质，却非全然欺骗。李凌的规划先以一条沿河一字排开的防水堤坝，在堤坝不远处，开建了几个小村落，这样的布局便于日后迅速集中人力整治河道。

时至正午，李凌、蛮羽、侯成、陆有，以及木工坊的阿黑和玉门村原住民两位头领，围坐在一处简陋的临时工棚内共享午餐。餐后，李凌耐心倾听大家的意见与问题。阿黑提出道：“李大哥，最近工具损耗严重，族长说寨子里的人都在忙秋收和房屋修缮，暂时无法提供新工具。”李凌一听便心领神会，这半个月来，他们一直在消耗黑风寨木工坊的资源。他猜测，这背后可能是黑土不想给的缘故。因为李凌自己知道，黑风寨受灾情况并不算太严重，且上次回去时已基本修复，这应该是黑土的借口。李凌意识到，既然自己已自立门户，继续依赖黑风寨的资源，必然招致对方不满。幸好，他早先确立了木工坊的自主权，否则连木工坊的兄弟都难以调动。想到此，李凌爽快回应道：“好的，我知道了。今天下午我就回寨子一趟，你们安心继续手头的工作！还有，铁匠铺那边需要增派人手，并且再建两座，一共三座铁匠铺。我回去请乌老爷子来帮忙看着，筹备启用我们的铁匠铺，到时候我们自己就能打造工具了！”阿黑对李凌深信不疑，立刻答道：“好嘞，没问题！”

接着，李凌转向陆有道：“老陆，咱们买了多少铁？先运到铁匠铺去。另外，可以安排些老弱去烧制木炭。等等，让我再琢磨琢磨！”突然，李凌灵光一闪，光烧制木炭似乎太浪费能源了，何不尝试烧砖窑？既能烧砖又能烧炭，岂不是一举两得？至于烧沙子做玻璃，李凌虽知其理，但眼下连饭都吃不饱，试验成本太高，且需高温火炉，有一定技术要求，否则一切徒劳。相比之下，烧砖的要求低得多，不仅能烧用于建房的砖、还能烧制一些器具，还能与烧制木炭一同进行，甚至还能研究水泥，真是一举多得的好主意！

想到这里，李凌兴奋地给了自己一巴掌，众人都看呆了。李凌却哈哈大笑：“咱们得赶紧挖几个窑，烧砖！”侯成疑惑地问：“烧砖干啥？咱们又不打算建城墙？”李凌解释道：“烧砖能建房、还可以烧制器具，还可以烧制木炭打铁，还可以……反正就是好处很多！”一个头目也鼓起勇气说：“我听说烧砖不容易，很多时候烧不成，或者质量不好。咱们西康没人会烧砖！”

原来，在这个世界，制砖技术居然被官府垄断，因为砖可以建城，比如高筑墙缓称王，你就需要砖，而古代城池城墙高度也因此都有标准，超过了标准就有谋反的嫌疑，所以，在中国古代私自烧窑砖也是犯法的。因此，只有修建城墙或大户人家建房时才购买砖，技术掌握在帝国几个大家族手中。也是这西康天高皇帝远，大家对烧砖没有什么忌讳。李凌听后，眼睛一亮：“我虽然没烧过砖，但恰巧看过这方面的书。阿黑，你跟我去选址！”

这时，李凌注意到陆有道欲言又止，便猜到可能没什么钱了。于是主动询问道：“老陆，咱们现在还有多少钱？”陆有道连忙回答：“大哥，只剩下两千五百多两了。主要是买那批六万斤的好铁，花了五千两百两！”李凌知道铁贵，它虽然贵却直接跳过提炼步骤，能直接打造成工具。李凌现在就是要赶时间，老陆能以如此价格购得这批铁，已是很难得了，而且很难找到这种好货。多亏这大夏国如今管制宽松，若在中国古代，就是自己想买，也没人敢卖这么多铁。李凌手头只剩四万七千两银票，心中也有些紧迫，必须迅速创造收益或削减开支，否则难以支撑到明年。

他毅然决定，先拿出一万两银票递给陆有肯定道：“这铁买得值，正好用于打造工具。我这儿还有一万两，你先拿去用，我回去找秦雪再筹集些。如今正值丰收时节，粮食价格偏低，你尽量多的收购些粮食，储存起来，也可以去邻近的担山县、安康县等地收购。此外，再购回两百头骡子或牛等劳力牲口，让阿黑做些拉车。凡是远距离搬运重物，都尽量使用拉车。我修这条大路，正是为了方便拉车行驶。其余的，你就全权负责，把好关！”陆有等人听后，心生敬意，感受到李凌的体贴与关怀。但李凌也意在提醒众人，他并非挥金如土的善财童子，让大家保持紧迫感。陆有接过银票，坚定地说：“大哥，放心！我一定办妥！”

李凌早已规划好，如此浩大的工程，单凭人力远远不够，工具与动力缺一不可。待水渠建成，还能借助水力。至于烧砖，关键在于黏土，也就是农村偶尔可见的黄土。虽然各种黄土间也存在细微差别，具体李凌也不太知道差别在哪了，但李凌的要求并不苛刻。然而，他此刻却遇到了难题。他选择此地，正是因为盆地淤泥肥沃，一眼望去，哪里有什么黄土？但李凌似乎记得，哪里见过有黄土。他急忙询问众人：“你们在这附近见过黄色的土吗？”众人纷纷摇头。就在这时，两个小孩手捧泥巴从李凌身边嬉戏而过。

李凌不由得眼睛亮了起来，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一个长工连忙道歉：“对不起，大人，是我家的孩子，我马上带他去干活。”李凌笑道：“这么大的孩子，干什么活？让他过来，我看看他手中的泥巴。”那长工大声喊道：“二狗，赶紧过来！”二狗一听父亲呼唤，连忙丢下手中的泥巴，怯生生地跑了过来。李凌见状，笑眯眯地说道：“算了，还是我们过去吧！”他走到二狗身边，拾起那块略显黄色的泥巴，捏了捏，心中暗自确认，就是它了。接着，他转头问小孩：“这泥巴你是在哪儿找到的？”小孩显得有些害怕，不敢回答。李凌见状，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铜钱，诱惑道：“告诉我，这两枚铜钱就归你，去买糖吃吧！”他心中暗笑，感觉自己就像个诱骗小孩的坏叔叔。但小孩看到父亲鼓励的眼神后，终于鼓起勇气说：“就在那河边！”

李凌将铜钱塞到小孩手中，随后快步走向河边。果然，他发现在一个坑里隐约泛着黄色的泥土。他恍然大悟，难怪以前的烧砖厂大多建在河边，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自己真笨！然而，一想到如何具体建造烧砖窑，李凌就感到头疼。他知道现代大多采用电烧砖的工艺，好在李凌小时候家乡有不少土窑遗迹，相对来说虽然比较落后，但李凌没有选择。按他的想法，建隧道窑产量最大，但隧道窑的建设难度可不小。他发现了几处适合挖隧道的地方，但一想到需要大量人力、工具，还要设计复杂的施工图纸，想到这些，李凌就决定尽快把铁匠铺运作起来。毕竟，发展还是要循序渐进，跳级发展的风险太大，不利于持续稳定发展。最后，李凌对阿黑说：“你先着手再建两个铁匠铺，烧砖窑的事得等铁匠铺能打造出工具才行。我今天先回寨子一趟！”他向蛮羽和侯成等人交代了一番后，便匆匆赶回了黑风寨。

回到黑风寨，李凌一见到秦雪，就明白了黑土为何不再让铁匠铺给自己提供工具。原来，之前李凌曾说将一半梯田卖给寨子，黑土也表示愿意收购。李凌便将此事托付给了秦雪。然而，黑土是个嘴不严的人，那天喝酒高兴之余，就把买李凌家梯田的事说了出去。结果，黑风寨的其他人得知李凌要卖梯田，纷纷前来询问，尤其是那些以前没有梯田，这次又遭了水灾的族人。手头没什么钱的他们，连日来纷纷涌向秦雪，含泪恳求她能卖部分田地给他们。于是这矛盾就出来了，秦雪还怎么好将那一半田地全卖给黑土？于是秦雪一时拿不定主意，决定拖着等李凌回去商量。而黑土见秦雪迟迟不肯松口，竟暗中指示乌老与黑山，暂停向玉门村发放工具。

恰逢此时，李凌回到了黑风寨，几位年迈的老者气喘吁吁地爬上山来，要找李凌商量买田。李凌与秦雪交换了一个眼神，温声安抚众人道：“各位长辈，你们先回去，晚餐过后，我自会下山与羽爷爷及各位一起详谈。”转身，他又轻声细语地劝慰闷闷不乐的秦雪：“雪儿，别太往心里去，该操心的是他们。你莫要被别气着了。”秦雪却眉头紧锁道：“你和那些大伯不熟，可他们是我从小到大的亲人，我怎能无动于衷？”李凌笑而不语，拉起她的手道：“好啦，好啦！对不起，我的雪儿，咱们进屋躺会儿，自然就有主意！”秦雪一听脸颊微红，嗔怪道：“你真不正经！”却也顺从地随李凌步入屋内。

夜幕降临，沐浴更衣后的李凌，携秦雪缓缓步入黑风寨的广场。此时，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皆是各家各户的主心骨。李凌首先向黑羽致意：“爷爷安好！”黑羽满脸欣慰。随后，他又向神色略显尴尬的黑土点头示意，再与心怀歉疚的黑山、乌老微笑点头，示意一切安好，自己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

此时，李凌就发觉了哪里不妥，他略微一想就明白了，或许他从来都只把黑羽当真正的族长看，尽管黑土名义上是族长，辈分也高于自己，但在李凌心中，对黑土并不怎么敬重。李凌做的很多事，实际都是直接和老族长黑羽商量，这或许是他自己中年人的心理年龄缘故，总有感觉黑土和自己是同一辈，自己称呼他为族叔大多是口头上的。也或是黑羽在自己出现后，吃了些好东西身体反倒比以前健壮，所以黑羽老族长又抓回了些权力，比如后来黑羽老族长牵头整合整个黑风寨范围就是一个例子。于是，造成了如今黑风寨似乎有两个族长的比较尴尬局面，这也是其他家族敢于单独上门来找自家买梯田的缘故。说到底，黑土也只是黑羽的女婿，要是黑土真拥有族长般的威望，这样的场面断不会上演。想到这里，李凌感觉自己看问题也看的更透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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