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陷阱

午后阳光斜照，李凌匆匆踏上了归途，不料黑风寨再次遭遇了山洪的侵袭，寨中族人人心浮动，而李凌此刻也无暇多做解释。他满面春风地向秦雪与冷艳秋分享了自己购置刀劈峰地皮的喜讯，秦雪以她特有的温婉给予了坚定的支持，冷艳秋则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李凌无暇顾及闲聊，匆匆抓起专为秦雪锻造的宝剑，直奔乌老的铁匠铺。整个下午，他都在乌老的火炉旁忙碌，亲手熔炼、锻造，只因他担心外购的铁材质量难以保证，故而选择了秦雪的宝剑重铸。他倾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打造成一个巨型鱼钩，随后利用那根闲置已久的、长达七米的透明雪蛟筋，巧妙地将鱼钩与家中水车的一条铁链相连。雪蛟筋晶莹剔透，韧性惊人，极易于隐蔽，加之一节用于水车的铁链，约有二十余米长，应该足够了。

夜幕降临，时针悄然滑过十点，李凌背负着沉重的几百斤铁链和一个包袱回到了家中。冷艳秋已经睡下，而秦雪则默默为他热着饭菜。面对那一堆的东西，秦雪没有多问，她深知李凌若愿说，自会开口。李凌对秦雪的这份温柔与理解深感欣慰。饭后，在温泉的氤氲中，李凌细细盘算着计划的每个环节，确认无误后，他起身返回秦雪的房间。然而，夜半时分，他却悄悄潜入了冷艳秋的房间，而冷艳秋其实并未睡着，李凌心中亦是明了，两人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两人一番温存后，李凌在冷艳秋耳畔轻声说道：“明早我要出去一趟，若一切顺利，十日之内回；倘若十五日未见我回来，烦请你带着秦雪她们前往宁州，替我照顾好她们，可好？”冷艳秋闻言，心头一颤，她当然明白李凌话中的深意——此行凶险，生死未卜。她不解，这世界究竟还有什么人，能让李凌也感到威胁。今日闻其购地之事，她已预感到李凌即将踏上与大夏王族对立的道路，而她知道冷月谷与大夏王族的关系非常，无疑会让双方走向对立。这让她心中很矛盾。然而，想到李凌可能遭遇不测，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担忧，于是毅然决然地说：“我和你一起去！”李凌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此行我一人去就可。”“人多了，反而不便！”冷艳秋心领神会，李凌的弦外之音是她去了也是徒劳，试想武宗在大夏帝国都是顶尖的存在，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而现在李凌却说，自己去了也没用，但冷艳秋心中却毫不怀疑。她凝视着夜色中轮廓模糊的李凌，忽然间，一个念头闪过，她毅然决然地翻到了李凌身上……

次日，天还没有亮，李凌已踏上征途。而冷艳秋晨起之际，迎接她的是秦雪意味深长的一瞥，即便是年长、沉稳的冷艳秋，也不禁脸颊微红。秦雪，已步入外气境，耳聪目明，昨晚醒来不见李凌，却能隐约捕捉到隔壁的动静。联想到近日冷艳秋与李凌之间的眼神交流，秦雪心中早已明镜似的。望着冷艳秋那倾国之姿，秦雪暗自思量，也只有自家夫君李凌才能与之相配。况且冷艳秋与自己性情相投，秦雪对她并无芥蒂，只是对李凌的“地下情”略有微词。身为黑族女子，秦雪性情直率，敢爱敢恨，心中暗道：“李凌，你若有意娶她，大大方方便是，这般偷偷摸摸，是怕我不同意吗？”

李凌浑然不知家中的醋坛子已经打翻了，此刻他正肩扛铁链、背负行囊，朝着上次掩埋雪蛟肉的地点疾行。几百斤的重负让他的步伐沉重了许多。途中，又一次山洪爆发，更是确定自己的想法。终于，在第四日的黄昏时分，前方天际乌云压顶，电闪雷鸣，伴随着那既陌生又熟悉的雪蛟咆哮声隐隐传来。李凌寻一高地，凝神远眺，只见前方林梢之上，一条雪蛟时而腾空而起，向天际吐纳着什么。乌云之下，远处风雪交加，而李凌这边则是暴雨倾盆。李凌想起，那雪蛟肉埋藏之地已外移了百里，难道这雪蛟想追出来报仇？念及此，李凌心头一紧。这雪蛟虽较初次相见的那条体型大得不多，但其腾空高度竟能超越三四十米高的参天古木，直逼五十米，其喷吐之气能引风雪，李凌心中暗惊，这雪蛟或许距化龙已不远了。若非时值盛夏，它或许直接杀到黑风寨了，到时它循着气息，那秦雪等人必然难以幸免。李凌懊悔不已，只因一时贪念，取出那残余的雪蛟肉，却意外引出这样一个对头来，这力量完全超出了这世界人的认知。而那头大雪蛟，正全神贯注地与天斗法，却未察觉到李凌那窥探的目光。时光悄然流逝，直至雪蛟的咆哮渐渐平息，仿佛它与上天的争斗告一段落，李凌见此赶紧收回目光，与此同时，山谷间的洪流再次汹涌，奔腾冲向下游。

这一夜，李凌思绪万千。正面交锋？胜算渺茫！带着秦雪远走高飞？宁州？或是茫茫海外？但他深知，黑风寨的黑羽等族人，他们的根在此，他们是一定不会走的。不说这雪蛟十多次山洪后能不能到黑风寨，待到寒冬来临，黑风寨乃至邻近村寨，恐都将被这暴怒的雪蛟夷为平地。届时，他怎能心安理得？再者，他好不容易在这乱世中得到一块地盘，立下要和大夏王族对着干的誓言，难道要被一头野兽逼得落荒而逃？李凌内心翻涌，怒火中烧！然而，硬碰硬无异于自寻死路，一番深思熟虑后，李凌心生一计。

主意既定，李凌肩扛物资，寻觅到一处绝佳之地——一个直径约六十米，深达四十余米的天然小天坑。他先在坑底部铺设了厚厚的原始森林枯叶，其上覆盖枯枝败叶与干藤，据传，巨蟒对藤类颇为忌惮。李凌又搜集树油，涂抹于关键位置，一旦火起，这些植物燃烧产生的烟雾，或许能对雪蛟构成威胁。此外，他还用酒囊收集了雷公藤的毒汁，此物剧毒无比，李凌之前本不想用的，一来因为李凌还想着吃人家肉呢，现在已经顾不上了，二来李凌知道一般巨蟒也不怕一般毒的，但眼下别无选择，或许雷公藤能以毒攻毒，有一物克一物的效果。他将装满毒汁的酒囊与锋利鱼钩藏于雪蛟皮内，置于天坑悬崖边，为确保万无一失，原计划中的铁链也被他加固，对折两次，合成一股，希望这样不至于被那雪蛟一下挣断。铁链一头是连接雪蛟筋和大鱼钩，一头是一根几吨重的树木。

李凌布置了两日陷阱才基本完成，西方天际忽现异象，十二里外的雪蛟又和老天斗起法来，李凌则默默调息，静待良机。终于，雷鸣电闪与雪蛟的咆哮渐渐平息，他缓缓睁开双眼，心中暗自盘算：此时那雪蛟消耗了大半气力，此时引诱来斗，自己的胜率会大上不少。李凌判断着风向，拿着雪蛟皮在雪蛟的东面上下移动，企图用雪蛟皮的气味引那雪蛟出来。

不久，一阵尖锐而悠长的“嗷呜——”划破宁静，预示着雪蛟已被激怒。只见它腾空而起，目光如炬，锁定东方，随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它的冰雪领地，直奔而来。身形一闪，迅速隐匿身形，撤回陷阱所在地，迅速将雪蛟皮包裹起准备好的鱼钩和酒囊，放于悬崖边，自己则匿身于十余米外精心挖掘的掩体之内，调整呼吸，静待猎物上门。他紧握铁链，头顶覆盖着宽大的树皮，其上又铺满了伪装用的厚实草皮，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闭目凝神，他全力释放感知，捕捉着雪蛟快速逼近的气息进入自己的感知范围——两里、一里、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直至五十米开外。

雪蛟终于发现了那块包裹成鱼干一样的雪蛟皮，但它似乎异常狡猾，嗅到了陷阱的气息，止步不前。李凌的心弦紧绷，暗自祈祷：愿这雪蛟莫要在这里与天斗法，一旦风雪交加，自己的陷阱就多半没用了。好在这雪蛟剩余气力也不多，不敢随意浪费气力，没有喷息，它只在五十米外，高昂着足有四米高的庞大身躯，左右顾盼，发出阵阵嘶吼，仿佛在向李凌宣告：这是陷阱，我知道！

李凌隐匿于坑中，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这雪蛟，体长足足十八米，昂首间气势惊人，虽只比先前的十五米雪蛟多出三米，但各方面却比之前的强至少一倍。此刻，李凌与雪蛟之间的较量，已化作一场耐心的博弈。毕竟，这里非雪蛟的领地，高温之下，它的耐心与体力都将受到考验。正如李凌所料，雪蛟在多次试探无果后，加之离开雪地久了，开始显得有些焦躁。

这就是它为何，每前进一段距离后就要下风雪，大致情况就像是修路一般，它不仅要下风雪往前移动，还要让自己的后路维持有一条路的积雪，实际在这炎热的夏天它走的越远，每次前进的距离越短，以至于李凌对距离的估算偏差了足足十里。不过现在这反倒变成了好处，意味着雪蛟离开雪地有十二里！

那大雪蛟，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气，寒气逼人，令周遭数米内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可在这酷热的环境中，那寒气实则是在一点点消耗着雪蛟的元气。五十米开外，雪蛟皮静默无声，半小时后，大雪蛟终于按耐不住缓缓移动，以一种谨慎的S型路线探索前行，虽然似乎只横向前进了几米，但是李凌知道这是雪蛟的侥幸心起作用了。这就和钓鱼一样，想要先碰碰试试有没有陷阱一样，于是，李凌更加谨慎，隐匿身形，连呼吸都变得细若游丝。

距离不断缩短，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分钟悄然流逝，李凌已能隐约捕捉到雪蛟那微弱而有力的心跳声，“砰！砰！砰！”如同远方传来的鼓点。他竭力调整自己的心跳与之同步，以免被对方发觉。当距离缩短至十米，李凌惊讶地发现，雪蛟的S型路线竟悄然接近了他的藏身之所，李凌的藏身之处也在天坑的边缘，雪蛟皮的右方十余米处，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凌的心跳骤停，屏住呼吸，只听得“梭梭梭”的声响，雪蛟庞大的身躯擦着他的隐蔽之处而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若非李凌能感知雪蛟的行踪，定会以为那是雪蛟发现了自己，向他喷息寒气！雪蛟似乎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但它反复徘徊，左右搜寻了三遍，却始终未能发现李凌的踪迹。这得益于李凌巧妙的伪装——用大树皮遮盖，若是换成了动物皮毛，那细微的异味或许早已暴露了他的行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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