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余波

冷月谷的夜幕下，门主冷如云一行人匆匆归来，脚不沾尘地直奔大殿，召集核心弟子紧急议事。大殿之内，高台上的冷如云眉头紧锁，仿佛心事重重。冷颜、冷慧两位武宗也是一脸凝重，这气氛让人不禁揣测，难道冷月谷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事？冷玉携着冷若男步入大殿，本想与妹妹冷青打个招呼，却发现冷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冷玉心中也不禁猜测是何等大事？自己的奶奶从京都也都全部安全回来了，难道又是漠北又卷土重来了？冷如云瞥见冷玉的到来，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冷玉误以为奶奶还在为自己未能进入内门而遗憾，便报以微笑。然而，冷如云深知冷玉不入内门的真正原因——她渴望有朝一日能嫁给那李寻思。毕竟，冷月谷的内门弟子，历来是不允许外嫁的。冷如云又怎会看不透冷玉的小心思？

待人到齐，冷如云沉声道：“各位，我有几件事要宣布。第一，召集在外的核心弟子回宁州地界；第二，我即将闭关修炼，门主之位即日起由少谷主冷艳芙接任，冷青则成为新任少谷主，同时，冷玉将进入内门修炼。”冷艳芙、冷青闻声站起，恭敬行礼。冷玉一听，刚要反驳，却被冷慧的一个手势制止，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的不满。这安排一出，大殿内议论纷纷，但众人还是表示支持。毕竟，冷月谷的权力交接历来和谐，冷青的师傅步师太更是满心欢喜。而冷若男虽心有不甘，但在两位武宗面前，也不敢多言。因为两位武宗定然事先知道。

冷如云话锋一转：“想必大家都已知晓朝廷的最新消息，九公主夏雪蓉将嫁于真武门的武飞，而夏友德则迎娶秦家二小姐秦玉。”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冷怡和师太补充道：“宁州知府已传达消息，要我们准备贺礼，派人前往。”冷如云却淡淡道：“怡和，你只需准备千两银子，百匹丝绸即可，人就不必去了。”冷怡和、冷玉一听，便知其中必有蹊跷。以往，冷月谷对大夏王族的礼物可是颇为重视的。

冷怡和正要开口询问，冷如云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目光转向冷青，语气坚定地说：“冷青，从今以后，你便是少谷主了。来，给大家讲讲我们此行京都的事！”冷青自京都归来，仿佛脱胎换骨，气质大变。她毫不怯场地走上前，环视众人，脆声道：“遵命！”随即，她开始讲述：“一切始于夏元卫，也就是大夏皇帝的七十大寿那天！”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泛起一阵涟漪。冷青竟敢直呼皇帝之名，这让不少人心中嘀咕：难道冷月谷与大夏王族之间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也有人暗自揣测，这位新任少谷主是否有些得意忘形。然而，冷玉注意到两位武宗老祖神色如常，心中顿时明了：定是大夏王族做了些什么，让冷月谷极为不满！冷青继续娓娓道来：“寿宴上，漠北圣母司徒乐献舞一曲后，竟挑拨李寻思献上他的妻子凤作为寿礼！”“李寻思？老皇帝这是疯了吗？”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李寻思，那可是冷月谷发布追杀令的对象！老皇帝都七十岁了还如此荒淫无道？要知道，冷月谷可是以女子为尊的。

冷青解释道：“没错，就是那个李寻思。他离开宁州后，杀了苍州土匪头子封侯，冒充其身份参加秋试，还成为了殿士。后来不知怎的去了云州，被朝廷败军马虎所部征召入伍，抗击漠北联军，屡建奇功，使得漠北联军止兵于昌东城！他还破了民女失踪案，斩了镇北王夏子康父子，为上千受害女子沉冤昭雪！朝廷因此封他为虎威伯。而且，他还是担山县击杀天刀金平的零零柒，定远关刺杀拉那烈的蒙面刀客！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众人听后，议论纷纷。冷玉心中暗自点头，果然如自己所料，他就是凌凌柒。这时，冷青仿佛陷入了回忆：“在大夏王族等人的威逼下，李寻思不得已施展了神术……”众人听后，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议论声四起。冷青提高音量道：“若非我们上万人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但事实确实如此。之后，李寻思和他的妻子凤儿回去后，便被大夏王族派出的武宗高手团团围住，李寻思带着妻子凤儿突围突围……”大夏王族竟倾巢而出，前后出动了二十三位武宗高手，誓要围杀李寻思。然而，最后被他们杀得十死五残，只剩下八位武宗没有受伤。而李寻思，终因寡不敌众，背负着他妻子凤儿的尸体，杀入大夏的藏书阁自愤而死。而据李寻思死前所说：大夏王族之所以能培养出众多武宗，竟是因为他们如同南若寺一般，将女子视为炼丹的药引！

冷青的话语落下，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要知道，冷月谷本就以女子为尊，有着些许重女轻男的传统。如今得知大夏王族的恶行，尤其是谷中弟子皆为习武之人，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更是上等的“丹药”。片刻的沉寂后，大殿内爆发出阵阵愤怒之声，弟子们纷纷痛斥大夏王族的暴行。冷玉更是如遭雷击，李寻思惨死的消息让她一时之间头脑一片空白，李寻思死了？被大夏王族高手围攻惨死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悲痛。难怪门主要退位闭关，冷月谷作为女弟子为主的门派，与大夏王族已因这份天然的仇恨，成为了不共戴天的敌人，只是现在还没有公开撕破脸罢了！

这时，冷如云挺身而出，声音坚定道：“自即日起，所有核心弟子必须回归谷内，每日苦练不辍。怡和、如风留下，其余人等，即刻散去！”众弟子议论纷纷，却也迅速执行命令。冷慧见状，目光深邃：“我们已在宁州外的德州、容州、海州布下眼线，但大夏王族势力庞大，何况这宁州军马，我们最多只能让其不主动与我们冷月谷为敌。因此，一旦大夏王族对我们不利，冷月谷必须有退路。我与颜师妹不便离谷，怡和、如风，你二人各领一队人马，前往落鹰岛与鲸岛，寻找隐蔽据点。此行关乎冷月谷存亡，务必小心行事。”冷怡和与冷如风深知责任重大，齐声应命。

与此同时，冷玉独自坐在房中，沉浸在对李寻思的追忆中。冷慧悄然走近，轻声说道：“玉儿，大殿之上我有些话没说，或许李寻思并没有死。”冷玉苦笑：“师祖，你不必安慰我。”冷慧却话锋一转：“你可知道，李寻思为何能以一己之力，斩杀众多大夏武宗吗？”冷玉猜测道：“是因为独孤九剑？”冷慧点头：“他的剑法确实不错，但……用剑实际只杀了一个武宗，其余的，全是被那把神秘宝刀所杀，那蒙面刀客的宝刀！”冷玉不解问道：“这能说明什么？”冷慧似回忆般道：“那把刀很是怪异，银光闪耀，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王族武宗高手的刀剑，在那宝刀面前脆弱如纸，一触即断，所以才死伤惨重。可后来京都翻了个底朝天，那刀却如人间蒸发，没有找到，而他妻子王凤的飞刀却找到了！”冷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真的吗？”冷慧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只要那宝刀一日未现身，就无法证明李寻思死了！”冷玉眼中突然亮起光芒，决然说道：“师祖，在宝刀找到之前，我就还是外门弟子吧！”冷慧一听，差点没被气岔气，她点着冷玉的鼻子说：“玉儿，冷月谷正值生死存亡之际，你身为嫡传，怎能置身事外？”冷玉微微一笑，坚定回答：“师祖放心，即便我只是个外门弟子，我也会为冷月谷尽心尽力！轻重缓急，玉儿分得清的！我也知道师祖是在找借口安慰我，不过，这个借口我很喜欢！或许他真的是天界来的仙人，只是暂时回去了呢。”冷慧望着这个聪慧的后辈，满心都是疼爱。

冷月谷这边一派紧张的景象，而另一边，漠北众人却是一片欢腾！司徒乐一行人在宣宁城附近顺利与接应队伍汇合，一行人风尘仆仆，终于平安抵达云州城。云州城府衙内，刚踏入门槛，一股浓郁的酒肉香扑鼻而来，漠北大可汗呐曼竟把府衙当成了昔日的金帐，篝火熊熊，酒肉满桌，与各路首领举杯共饮，畅谈欢歌。司徒乐见状，不禁轻轻皱眉。大可汗一见司徒乐，立刻起身，洪亮的声音响彻屋梁：“我们的圣母大人回来了！圣母荣归！”众首领一听，纷纷起身，恭敬行礼，齐声高呼：“圣母荣归！”司徒乐心里不知怎的，现在听到“圣母”二字，总觉得别扭。但但她依旧保持着从前的优雅，微笑着回礼道：“见过大可汗，拉泰长老，烈风堂主，各位首领安好！”“娇儿，连你也回来了。”拉泰、烈风以及烈娇、格雷等人皆已在此等候。烈风与拉泰打量着归来的司徒乐，心中暗自嘀咕她似乎哪里有了些变化，但拉泰旋即起身，恭敬地道：“圣母大人，请您宽恕我先前的无礼。”司徒乐一心为了漠北，对拉泰之前的行为并未放在心上，她轻笑一声道：“拉泰长老言重了，我们都是为了漠北，不必挂怀。”拉泰闻言，满心欢喜，赞不绝口：“圣母不愧是圣母！您这一出手，就令大夏王族元气大伤，自断臂膀！”

司徒乐听后，心中却泛起了嘀咕，这拉泰难道在讽刺自己？她不过跳了支舞，就连夜奔回，哪杀过半个大夏王族的人？这是因为信鸟只能长距离只能传送给固定的目标，所以司徒乐途中没得到消息。正当她疑惑之际，烈风也附和道：“圣母此计，用得真是绝妙！大夏国怕是要好些年才能恢复元气了！”众人纷纷附和，让司徒乐更是一头雾水。她眉头紧锁，疑惑地问道：“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拉泰嘿嘿一笑，问道：“圣母大人，您是不是跳了一支舞，挑拨了大夏皇帝与那疯猴之间的关系，让那封侯献上自己的妻子给那老不死的皇帝？”

司徒乐确实挑拨了老皇帝与封侯的关系，但逼迫献妻之事却是申屠朗所为。她一时没有回答，众人便误以为她默认了。拉泰自顾自地大笑起来道：“哈哈！圣母大人这招实在高明，当晚老皇帝便按捺不住，派人围杀那疯猴。”司徒乐一听，心里立刻揪了起来。果然，烈风接着爆料道：“只是我们与大夏老皇帝都没料到，那疯猴和他妻子王凤，竟都是武宗高手。疯猴，便是传说中的雪山李家李寻思，还是定远关的蒙面刀客，更是九公主许诺要嫁的驸马。哈哈哈！”

司徒乐一时难以消化这些信息，特别是听到九公主的驸马时，她心里更不是滋味。难道最终封侯与九公主成婚了？正当她思绪万千时，拉泰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道：“那疯猴真是个疯子，竟发了疯大开杀戒，刺杀了夏国众多大臣，像兵部尚书侯成、太师高吉，还有巫国丞相申屠朗等数十官员，都被他杀了。最后，在京都数万兵马和二十多位王族武宗的围攻下，他仍反杀了十多个武宗，最终重伤不支，背着他妻子的尸体，自愤在大夏藏书阁。想当初在金阳城，幸好我跑得快，才逃过一劫。圣母大人，您这次算是替我报了仇！”“以后，圣母有命，我拉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漠北人仍旧习惯称李寻思（李凌）为“疯猴”。司徒乐一听到那封侯已死的消息，脑袋顿时一片空白，仿佛被雷击中，嗡嗡作响。她望着周围人投来崇拜的目光，却什么都听不见。此刻，李凌的那句“一见圣母逢赌必输，要倒大霉的，要倒大霉的！”在她脑海中回荡。难道真的是自己害死了李寻思？司徒乐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得知李寻思的死讯，司徒乐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她轻声道：“大可汗，我刚回来，或许感染了风寒，先回去休息了，告辞。”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司徒乐带着羊伯悄然离开。随后，参加过夏皇帝寿宴的漠北副使向众人讲述了宴会的经过。当听说李寻思竟能施展神术，窥见天界仙子时，众人纷纷陷入遐想。烈风和烈娇更是侧耳倾听，因为雪山李家曾是他们心中的一道伤疤。

次日，司徒乐召集众首领，神色凝重地说道：“诸位，今日我有一件大事要宣布。”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大家都知道，自从我去年施展神术以来，身体每况愈下，时日已所剩无几。烈娇作为圣女，表现出色。历代圣母在选出新任圣女后不久便会卸任，回归神的怀抱。而今已过半年，因此，我决定，从今日起，我将辞去圣母一职，返回漠北，度过余生。”“圣母大人！”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圣母虽看似不老，但寿命已近。大家都知道，施展神术会损耗寿命。因此，虽然他们尊敬圣母，却无人愿让自己亲人当这个圣母。烈娇察觉到司徒乐似乎哪里有些不对。这时，司徒乐又对呐曼和烈娇，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可汗，娇儿，我走后，你们必须继续团结漠北草原的各部落，切勿因小小的云州而满足，沉迷于这些夏人的酒肉，腐蚀了心志。”司徒乐的这番话让大可汗等人羞愧难当。他们确实近日沉迷于享乐，有些忘却了初心。最后，司徒乐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狠厉道：“我这次前往大夏京都……”

“我窥见了大夏国运正在衰败，而就在我离开的当晚，他们果然开始自相残杀！如今，大夏王族已彻底失去了三大门派乃至所有武林势力的人心。只要到时候我们做出大军压境的样子，再大肆宣扬李寻思的英勇事迹于大夏国内，其内部必将自乱，到时候，定州、苍州，乃至整个金阳洲都将是我们囊中之物。”司徒乐的一番话，让大可汗与一众首领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绿光。这时，司徒乐脑海中突然回荡起李凌的话语，果然一针见血——这些部落首领，不过是一群只懂抢掠的野蛮蠢材！就让你们去与夏国拼个你死我活吧！夏国王族，你们必将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言罢，司徒乐翩然离去，大可汗呐曼率先高呼：“恭送圣母！”众人亦纷纷响应，一片“恭送圣母”之声此起彼伏。司徒乐的离去，让众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多么伟大的圣母啊，她一生奉献于漠北，临终前，心中仍牵挂着为漠北的未来筹谋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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