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夜访

李凌带着重伤黯然离场，却如火星溅入干柴堆，点燃了现场更为炽热的讨论风暴。老皇帝与太子夏子昌等人，仍旧沉浸在方才一幕幕震撼心灵的画面里，浑然不觉李凌已悄然种下了一颗欲望的种子——一颗启迪众人意识，暗示外界尚有广阔天地的种子。大夏王族在这片土地上或许称霸一方，但在那未知的外界，还有地界的妖魔肆虐，天界诸神俯视之下，大夏不过是渺小的土著。一旦这段视频流传开来，大夏帝国的辉煌或许将在某个黎明轰然倒塌，正如天空中黑云时而聚拢，时而消散，无人察觉。然而，司徒乐却能敏锐地感知到大夏的国运已微妙裂变，似乎从这一刻开始，走向了衰败。

众人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无暇他顾，话题如潮水般涌动：“你们瞧见那位仙子御剑飞行的风采了吗？”“那位白衣飘飘、气质高贵的女子，想必就是金国公主赵敏吧？”“紫霞仙子与何方神圣激战正酣？”“空中缠斗的两位，莫非是传说中的笛仙与琵琶仙？”“天哪，我好像看见了一个人首蛇身的女妖！难道真有妖怪存在？”“最后那位，可是幽魂聂小倩？她斩杀魔头时，漫天飞舞的鬼头，好可怕，真的好可怕！”讨论声此起彼伏，却无人能给出确切答案，因为李凌已重伤离去，他留下的，是众人无尽的遐想与猜测。这场本为庆祝老皇帝七十大寿的盛宴，似乎已沦为背景，不再重要。

老皇帝回过神来，面色阴沉，自己的寿宴竟变成了这般模样。武宗们也是神色严峻，望着那虚幻中的飞剑，内心不禁生出渺小之感。太子夏子昌等人心中暗想，这次封侯算是侥幸过关，但下次定要将你置于死地。然而，他们未曾意识到，人心已悄然生变，正如那句古话所说：“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真武门门主的目光愈发坚定，无妄寺的僧侣们似乎更加虔诚地信奉着佛法，金刀门门主金光耀的眼神闪烁不定，秦安父子对视一眼，心中暗自盘算。而秦玉，此刻终于明白，为何李凌对自己总是那般漫不经心，原来他的眼界早已超越了凡尘，见过太多如仙子般超凡脱俗的存在，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在那片浩瀚的人海中，四王子恍然觉悟，皇位的光环似乎在他眼中黯然失色，不再觉得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而九公主的心中仍萦绕着金国郡主赵敏那气吞山河的身影，暗自憧憬着何时能真正独当一面，毕竟，在定州的这片土地上，她实际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存在，真正的权柄仍掌握在卢寿之手。另一边，张金凤、赵瑶、蓝方等人对李凌的信任如磐石般坚定不移，而子墨、鲁文封等文臣的脑海里，却似乎掀起了新的波澜，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世界观。他们意识到，世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广阔，每个人的思想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发生变化。其中，司徒乐与埃德加的内心震荡尤为剧烈。

司徒乐，这位曾自诩智珠在握，通晓天下任何事的智者，此刻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与无知。正是越骄傲的越自信的人，受到的伤害越大，尽管她精通诸多骗术与戏法，但眼前所见，却远超她的认知范畴，但那些绝不是把戏，至少她那样认为。毕竟她怎么可能了解现代有特效电影的存在，所以她更加确定这些都是真的。而这些如果都是真的，她的信仰就几乎崩塌了！这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信仰，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而埃德加，受到的思想冲击同样不小，他实际是西方列国的一支探索队头领，他们的的国家已发展到资本主义阶段，所以他一直对这落后的封建文明，心存鄙视，只是他暂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然而，李凌所展现的奇异景象，仿佛证实了神祇的真实存在，比起他们国家古籍中虚无缥缈的神灵描述更为真切，那些踏剑而行、空中斗法的场景如此生动逼真，如何可能是假的？这完全超出了他对科学的认知，换句话说，这根本不科学！不科学啊！如果是别人给他说的，他一定会嘲笑别人愚蠢，但这是他亲眼目睹之下，他内心惶惑，誓要把李凌这个人知道的一切搞清楚！

李凌回到家中，躺着思虑了半晌，冷静后意识到，自己还是酒后冒失了，这大夏京都自己是不能待了，必须尽快离开。今天算是翻了脸，虽侥幸避开夏子昌、高吉等人的算计，但以后随时可能突然跳出来找自己麻烦，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于是，李凌就悄悄对凤儿道：“今夜三更时分，我们走，你悄悄收拾一下！”王凤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转身忙碌起来，全然未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正悄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随后一张纸条悄无声息地抛出墙外！

暮色渐浓，府邸的大门忽被叩响，紧接着是家丁老汉沉稳的声音穿透门扉：“家主，漠北圣母来访！”李凌与王凤目光交汇，李凌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司徒乐的身影，随即吩咐道：“请她进来吧。”王凤闻言，脸色微沉，似有不悦。李凌见状，笑着安抚：“别生气了，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了。”

不多时，司徒乐步入厅堂，她的脸色较之白日更显苍白，更令人惊讶的是，她身后竟跟着一位全身裹于黑袍之中的武宗强者，宛如一名神秘的修行隐士。李凌慵懒地倚在沙发床上，故作病态，慵懒开口道：“圣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有何指教？”司徒乐审视着李凌“病容”，心中已明了他并无大碍，于是放下心来，遂关切问道：“封大人身体可好？”李凌玩笑似的回答：“这一切，不都是拜圣母所赐吗？”

一番寒暄之后，司徒乐神色凝重道：“封大人，你是个聪明人。大夏皇帝对您及夫人已生恶意，你们需要早做打算。”李凌心中暗笑，你这是明摆着要拉我去漠北啊！见李凌不语，司徒乐继续道：“虽说你夫人身手不凡，但府邸四周已被王族武士重重包围，更有两位武宗坐镇，你们独自想逃走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若得我相助，则大有可为。我这位随从亦是武宗高手，只要我们联手，定能冲出城外，那里有我们的接应。”

司徒乐一番利弊分析，李凌只是静静聆听，眼神深邃。误以为李凌仍在介怀，司徒乐诚挚致歉道：“漠北环境恶劣，天灾频发，百姓生活艰难。而大夏土地肥沃，物产丰饶，且每逢强盛之时，便对漠北虎视眈眈。我为漠北百姓计，不得已出此下策，望封大人海涵。”

李凌听后，心中感慨万千，意识到立场不同，感受也不同吧。他微微一笑：“无妨，实际你也算点醒了我，让我领悟了一些深刻的人生哲理。至于你说漠北条件艰苦我也能理解，但是以掠夺而生方式，十个有九个会死在掠夺的途中，而就算一个最后胜利成为帝国了，也会因为不会治理而最终崩塌！”李凌这话是根据自己知道的历史总结出来的，多少盛极一时的游牧民族昙花一现，就算元朝也在数十年后崩溃，而且就算像满清那样运气好捡了天下，也是人类发展的大悲剧！司徒乐未曾料到李凌会有此番高论，但仍试图为漠北的掠夺行为开脱，辩解道：“但漠北之地，土地贫瘠，根本产不了多少粮食……”

李凌冷笑一声，打断道：“呵，谁说的漠北就贫瘠？只是你们不会利用发掘而已。你们就不会寻找并培育适应此地的新作物？种植是门学问，选种、择时、光照、灌溉，乃至花期授粉以优化种源，每下一代的种子产的粮食还会增加。若如你们那般样丢下去基本不管的，我一亩之地所产，足抵你十亩之收，换言之，你原本只能养活一个人，我却可以养活十个人。这世界就没有贫瘠的土地，只有思想贫瘠的人。就算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沙漠，我也知道有一个民族把它变成了绿洲。”

望着愣神的司徒乐，李凌仍不解气的道：“知道我不喜欢你们草原的什么吗？便是搞什么圣母、圣女，我最讨厌圣母婊。你的确聪明绝顶，但却让大部分漠北人的脑袋都懒惰成了傻子。如果漠北的人都和你差不多聪明，互相团结研究各自的行业，那何愁没吃的？天灾并不可怕的？并不是不可以战胜的，最怕的没有与天斗的信心，有句话叫‘人定胜天’，与天斗，其乐无穷！”

面对这张熟悉的脸庞，李凌终是不忍动手，只能将满腔情绪化为一番激昂言辞，疯狂宣泄。司徒乐与羊老闻此，内心震撼不已，却对“圣母婊”一词一头雾水。司徒乐起初不过是想削弱大夏，看重李凌的军事才能，欲以其对抗大夏，若不从，则除之后快，以防后患。然而，就在此刻，司徒乐恍然惊觉，李凌或许真能引领草原迈向繁荣，媲美大夏的辉煌。念及漠北亟待这样的变革，司徒乐深思熟虑后，决心一定要将李凌拉到漠北去。她鼓起勇气，干脆利落地问：“究竟要怎样，你才愿意随我去漠北？”为了达成目的，司徒乐不惜施展“美人计”，摆出一副任凭摆布的姿态，因为她隐约感到，这位封侯对她似乎有着别样的情愫。

李凌见状，缓缓伸出手，缓缓向司徒乐的手靠近。司徒乐心中一颤，却强作镇定，暗自思量：就算自己注定要死，能为漠北的百姓牺牲，引这位封侯前去解救他们，也是死得其所。终于，李凌的手触碰到了司徒乐的手，对于这位年逾三十、从未与男子有过肌肤之亲的司徒乐而言，仿佛有股微妙的能量流遍全身，她只当是紧张的自然反应。

片刻之后，李凌凝视着司徒乐，轻声提议：“不如我们进屋详谈？”司徒乐虽有心理准备，脸颊仍不禁泛起红晕，心中暗惊：此人竟如此急切？李凌见状，微微一笑，道：“若是不愿，那便请回吧！”司徒乐心中权衡再三，终于下定决心，转头对羊老道：“羊老，您在此稍候。”

羊舌伯望向李凌，神色不善；王凤亦怒目而视，虽未言语，但对羊老投去不善的目光，毕竟司徒乐是与羊老一同前来的。羊老被王凤的注视弄得心中忐忑，在这杀过刀武宗刀锋的凤儿注视下，羊老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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