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攻山二

狄秋，真是一位不错的智将！他迅速组织起进攻的同时，又分兵探寻其他上山路线。尽管李凌预先已将其他小道悉数挖断，狄秋却毫不气馁，依然命人填土砌石，修复断路。守军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利用落石和射箭，占尽上风，给漠北兵马造成一些损失。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小道定会被漠北军修复，并逐一攻破。各路小路的战况不断汇报给马虎，马虎坐镇中军，指挥若定，稳定军心。此刻，李凌已无暇顾及他路，因为狄秋已指挥大军，发起了正面猛攻！只见前方，一百盾手与一千鹰射手已攀至山腰，布下阵势。而山脚下，则是二万先锋营与三千整装待发的汗卫，严阵以待。

李凌凝视着前方的盾手与弓手，却并未急于发动攻击。深知对方实力不容小觑，李凌心中暗自思量。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不过是个游戏宅男，虽在游戏中积累了不少军事知识，却也深受游戏设定的误导。其中之一就是这弓箭手，他曾以为不过是擅长远程攻击，近战时则很容易被随意砍杀，而且，随着科技的发展，弓箭也被弩和火枪所取代。因此，他对弓箭手起初并不太在意。然而，在这个时代，每一个合格的弓箭手都堪比现代特种兵。他们不仅力量和耐力出众，视力极佳，且经过长期训练，能够轻易发现敌人的一些小动作；还有就是敏捷速度，射箭是讲究技巧的，取箭、拉弓射箭一气呵成，甚至避箭，力量、敏捷、精准都那么厉害，你说他会被随便一个普通人拿个刀盾就能轻易砍翻吗？这还是前两天那次攻山，李凌无意发现的，当时三百亭形势危急，自己这边弓手毅然放下弓箭，拔出腰刀和对方前锋正面砍杀守住了防御阵线，当时让李凌心中惊讶不已。因此，面对眼前这一千弓手，李凌并未轻易攻击，要是初到这世界的李凌指挥现在的情景，说不定就下令步兵出击，先砍了这一千弓手再说，那么结果很可能是大败而回。

李凌渐渐看清了那些汗卫的装扮：皮袄外披金色披肩，与漠北其他军兵看起来并无多大区别，但他们的武器却独树一帜——每人配备一张大角弓和一柄长斧。李凌心头一紧，长弓与大斧，威力不容小觑。同时他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自己幸好在山上，有地势优势，若在平地或城中，恐怕早已考虑怎么逃命了。尽管汗卫们在射程之内，但距离过远，命中率堪忧。于是，李凌果断调整床弩目标，对准一条笔直的山道。狄秋并未急于让珍贵的汗卫出击，而是先派遣一千甲兵配合鹰射手先行攻击。李凌知道这是试探攻击，想看看自己的底细，但攻势之猛，不比之前的攻势弱。凭借落石、滚油等防御手段，漠北人马虽死伤不少，却仍疯狂冲锋，三百亭前，战斗异常惨烈，守军也开始出现伤亡。

终于，李凌一直关注的汗卫缓缓出现在山道上，紧随一队步兵之后。巧的是，他们竟在李凌预设的床弩射击线上停下。那正是山上弓手射程的极限，这些汗卫们难道能仰射至三百亭？看他们架势，似乎准备齐射三百亭。李凌毫不犹豫，下令床弩与弓手同时开火。李凌可不愿意验证他们是否能射到三百亭，李凌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箭雨如注，五百余箭射向汗卫。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并未慌乱，迅速取出皮盾，几人一组组成小盾墙。李凌心中暗赞，果真是精锐中的精锐。然而，他们却不知山上隐藏着床弩。几声巨响，“碰！碰！碰！”小盾墙瞬间被床弩射破。盾墙的存在与摧毁，更彰显了床弩的恐怖威力。这一轮攻击，虽仅射死十余名汗卫，擦伤者却多达数十。

战绩虽小，却对漠北人马士气造成巨大打击。前方交战的敌军士气大泄，山道上的漠北人马也止步不前。机械的力量，对于血肉之躯而言，无疑是难以抗拒的震撼。 在无法抗拒的力量面前，人心总会生出一丝敬畏，即便是勇猛如汗卫，亦难逃此情。山脚下，狄秋目睹了这惊人一幕——那山上居然还配置有床弩！这无疑是敌方将领深谋远虑的证明，而他们之前未曾动用，更透露出对方将领的智谋与胆略。身为漠北首屈一指的智将，狄秋非但没有气馁，反而眼眸中燃起了熊熊战意！他誓要证明，自己不仅是漠北的智将，更要成为令南夏人闻风丧胆的军神。狄秋敏锐地察觉到，山上的床弩数量有限，应该不到十台，且刚真正能够射中主道的仅有五支。于是，他果断下令，非但不撤，反而吹响了冲锋的号角，增派了一千名手持大盾的甲兵上山，狄秋毫不畏惧的选择硬刚，摆明了要与对方一决高下。

第二轮弩箭来袭，命中率略有提升，七支箭矢穿透山道，带走了几个不幸的士兵，但其中两支竟被大盾巧妙弹开。漠北人马非但未乱，反而阵型渐稳，攻势愈猛。李凌目睹了对方不退反进的态势，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他或许是所谓的三十六计看得多了，原以为精心布置的后手能发挥奇效，使望而却步，却不料实战远比兵法书上的三十六计复杂多变。他意识到，真正的战争并不是靠一点小聪明就能决定的。李凌心中不知怎么忽然想到马谡，不，李凌猛然警醒，自己不能成为马谡。他迅速审视了一遍粮草、器械乃至山上的水源，确认一切都没有问题。面对真正的强敌，李凌的心境竟奇迹般地平静下来，仿佛回到了昔日游戏中指挥千军万马的感觉。

“举盾！”李凌突然一声大喝，随即“哚！哚！哚！”的声响伴随着箭雨倾泻在三百亭的阵线之后。那些汗卫不仅射得远还射得很准，八成箭矢精准落在目标区域。得益于李凌的及时提醒，守军仅有两三人受伤。然而，李凌并不轻松，他明白，一旦敌方弓手能威胁到后方，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防御压力将陡增，士兵的心理负担与疲劳度也将随之大幅度提升。李凌能从士兵的眼神中读出他们的状态，随着敌方接连两次的齐射，三百亭的士兵已明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压。 伤亡数字不断增加，李凌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自家的弓箭手对大盾后的敌人束手无策，自己一方的床弩虽威力惊人，却数量稀少且装填缓慢，加之老旧磨损，几轮发射后已有两架报废。反观敌军的长弓手，箭如雨下，令人倍感压力。李凌审视了一下地形，果断下令：“蓝玉狼，将防线撤出亭口，后退五步！”蓝玉狼闻言，即刻指挥军士有序后退。

亭口一让，漠北敌军趁势而上，士气大增，战斗愈发白热化。而下方的汗卫，虽射术超群，但在狭窄的三百亭内，视线受阻，难以分辨己方位置，为避免误伤，不得不暂停齐射。李凌心中暗喜，这一计策终于奏效。在这狭窄的山道上，敌军的人数优势难以发挥，只要自己一方士气不垮，坚守十天半月绝非难事。三百亭再次成为了残酷的战场，尽管战况惨烈，李凌却保持着冷静，密切注视着那些汗卫的动向。

狄秋见前锋已杀入三百亭，却久攻不下，号声一变，终于下令汗卫出击。此时，守军的弓箭手已无法完全压制敌军，不断有士兵中箭倒下。五十余名弓箭手的伤亡，虽看似不多，却是守军中的精锐力量。而漠北敌军几乎人人善射，李凌无奈，只得命令山道上的弓箭手继再次后撤。守军唯一的优势在于阵形和人数，这才勉强支撑至今。

汗卫高举长斧，一路向前，漠北敌军的士气愈发高涨。李凌明显感受到，三百亭守军，乃至自己身边的士兵，气息都变得沉重起来。回想起游戏中的策略，李凌曾考虑过牺牲某支部队以换取时间，他甚至想过用三百亭的守军死战拖过今天，即便三百亭失守，他也认为自己能够承受得起。然而，李凌突然意识到，这是行不通的。如果第一波就被攻破，很可能引发全军的溃败。还谈什么破釜沉舟？

此刻李凌终于明白破釜沉舟的更深层含义，不仅仅是绝了士兵后路的那么简单。项羽之所以能胜，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个人勇武，更是因为他身先士卒与将士们并肩作战的气魄。李凌明白了这一深层含义，他深知，此刻的自己，也必须展现出同样的决心和勇气。 于是，李凌高声呼喊：“兄弟们，那些鸟汗卫上来了，跟我一起去会会！”他让王凤带领弓手在上方继续压制敌方神射手，而自己则左手拎起大盾，右手紧握剑柄，毅然决然地杀了下去。起初，李凌考虑过使用钢枪，毕竟电影中的猛将手持长兵，又帅又酷。但亲眼目睹战斗后，他明智地选择了罗马式的盾剑组合。在这人挤人的拥挤阵线战，枪基本只有一个方向的直刺，根本挥舞不开，而且常常不是你想进就进，想退就退的。冷兵器交锋，既是激烈的碰撞，也是无聊的重复动作，更是团队协作力量的较量。李凌估算着弧形防线大约十二米宽，自己扼守中央，左右皆可照应四米。他只需自己坚守住这个位置，便能给予战友们坚定的信心。

当李凌加入防御阵线的前沿时，他明显感受到守军的气息变得稳定。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士兵，心中忽然有所触动。这才是真正的并肩作战。虽然李凌在之前的云平之战中也参与过战斗，但那时他总是刻意避免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而这次，他是真正地与大家站在一起，肩并肩地面对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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