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四日

当晚，李凌与马虎于山巅之上，目睹了漠北人急匆匆地为拉尔巴举行火葬仪式。两人心照不宣，预感到明天将有一场恶战，于是迅速部署警戒，并让士兵们尽早休息，养精蓄锐。

次日晨光初现，李凌与马虎严阵以待，然而漠北大营却异常寂静，毫无动静。原来，呐克因伤势拖延两日，终于不堪重负，病情加剧。他的箭伤化脓，痛苦不堪，躺在帐篷内的床上，尽管四周火焰熊熊，身上裹着层层毛毯，他仍颤抖不已。漠北军中的巫医正竭力救治，而几位将军则在帐篷外焦急等待。

就在这时，一队骑兵自西北方向疾驰而来，进入大营。原来，漠北大军的主力终于抵达。不久后，漠北大军如潮水般涌现，展现在众人眼前。

山巅之上的李凌与马虎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而且视角更为清晰。先前漠北的四万人马已占据山下大片地域，与十余里外的太昌城遥相呼应，宛如筷子两端点缀的鸡蛋。而今，漠北主力的到来，更是将太昌城与山下的漠北营地紧密相连，宛如一条巨龙蜿蜒。此情此景，与昔日的定远关之战有几分相似，只是敌人数量翻了一番有余，而太昌山也不及定远关那般险峻。攻关或许只需突破要害，便能取胜；而攻山则似乎处处皆是要害，又处处皆非要害。因此，漠北方面并未将太昌山视为多大阻碍，只将先前的失利归咎于夏人卑鄙无耻的伏击。

此时，呐曼老可汗也抵达了太昌城。这皆因圣母司徒乐催促迅速进军，意图给大夏国来个措手不及。然而，负责传递消息的将官那日与呐克一同遭遇伏击，不幸身亡。呐克自己也未详细禀报，只让信兵传达遇到小股敌军阻挠的消息。毕竟，之前他们也遇到过马虎的伏击，但很快就突破了。呐克原本打算拖延一两天，自己便能攻破防线，却未曾料到会演变成如今的局面。

呐曼大可汗在圣母司徒乐、漠北派大长老武宗拉泰、烈火堂武宗烈风、呐塔大王子、格林狼部首领格雷父子等众多漠北部落首领、将领的簇拥之下，浩浩荡荡近八十万大军连绵几十里，气势恢宏，震撼天地！恰在此时，前锋部队的探子匆匆归来，携带着令人震惊的消息：呐克王子，竟还逗留在太昌山脚！大可汗闻讯，怒不可遏，对天空咆哮：“废物！限呐克于今日日落前，必须拿下太昌山！”

探子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回答：“大可汗，呐克王子已连续奋战两日，拉尔巴长老不幸战死，王子身受箭伤，染了伤瘟，此刻正卧床不起，已无法指挥战事。”此言一出，四座皆惊，一片哗然。

却恼了一人怒吼道：“你说什么？拉尔巴战死？难道大夏援军已到？是谁能杀了尔巴？”此人正是漠北武宗拉泰，拉尔巴的胞兄。拉泰的怒吼如同惊雷，震颤四周。他一头散乱的发丝如同雄狮鬃毛，瞬间从马背上跃下，出现在探子面前。拉泰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双眼如火，怒喝：“说！”

探子被其威势所压，浑身颤抖：“前两日，我们穿越太昌山时遭遇伏击。拉尔巴长老亲自率领高手夜袭，却再次中了夏人埋伏，身中数箭而死。呐克王子为报此仇，率军攻山，亦受重伤，感染伤瘟。”这探子机敏，深知如何为自家王子开脱。

众人听后，心中明了。尽管对呐克王子的作战表现有所不满，但拉尔巴长老都战死了，呐克王子亦身负重伤，谁都不好再出言责怪人家。毕竟，他们都已竭尽全力。然而，拉泰心中怒火难平：“大可汗，让我率军攻山，为拉尔巴报仇！”大可汗虽心系儿子伤势，但仍镇定道：“拉泰兄弟，冷静！拉尔巴长老的仇，我们必报！”

圣母凝视太昌山的地势，眉头微蹙，感觉此山难以速胜。于是，她提出：“此山或许难以迅速攻克，不如我们绕过太昌山，只需三日便可直抵京都。到时前后夹击，山上的大夏军必将大乱。”实际上，太昌山脉并不险峻，除了主峰外，其他山峰皆可攀越。但漠北军队以骑兵为主，若弃马而行…… 穿越太昌山脉后，他们或许只能徒步前行，疲惫不堪，若此时遭遇大夏的增援，无异于羊入虎口。另一边，烈火堂的烈风，在接到二弟的密报后，心中暗自高兴，却也善意提醒：“拉泰兄，切勿再中了夏人的计谋啊！”此刻，呐塔大王子凝视着太昌山，胸有成竹地向父亲保证：“父汗，这太昌山虽峻峭，但与那虎口要塞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儿臣愿亲自领兵攻山，为二弟和尔巴长老报仇！”呐塔此言，既彰显了自己曾攻克更艰险的虎口要塞的英勇，又暗指二弟呐克不及自己，此番攻山自是易如反掌，同时还能为拉泰报仇，拉近彼此关系，真可谓一箭双雕，还能彻底粉碎呐克的野心。

拉泰亦坚决表态：“杀弟仇敌就在眼前，何必绕道？区区一个山头，本尊誓要屠尽那些卑鄙的夏人！大可汗可率主力绕道走！”呐曼大可汗望着拉泰的神情，心知已无法劝阻，这些武宗的脾气都是一个字倔，个个性格刚烈，一旦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但也正是这份倔强，他们才能在武道的路上走得更远。司徒乐也察觉自己先前的言辞可能欠妥，再次苦口婆心相劝，但拉泰哪里会听？呐曼不愿与拉泰结怨，无奈下令：“狄秋，你率三千汗卫接管先锋营，务必在明日之内拿下太昌山！”话音未落，一位身披狼皮披风，眼神锐利如鹰，面容如豹的大将挺身而出，此人便是漠北少有的智勇双全之将。呐曼派遣狄秋相助拉泰，实则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没有令呐塔前去，令呐塔有些失望，而呐曼可汗没让呐塔出战，并不是担心呐塔的能力，实则是对呐塔的深切关爱，毕竟小儿子已重伤在身，若大儿子再有闪失，即便自己征服了大夏，又有何意义？

狄秋一行人毫不掩饰行踪，山上的众人一目了然。李凌对此并不以为意，毕竟他们已做好万全准备。然而，一旁有人见状却大惊失色，惊呼：“那是漠北王庭的汗卫军！”李凌好奇询问：“汗卫？什么是汗卫？” 马虎缓缓阐述道：“漠北可汗的亲卫队——汗卫，相当于我们的禁卫军，尽管人数不足两万，却个个精挑细选，勇猛无比。要成为汗卫的一员，需在荒芜的漠北荒野中孤身生存半月，并成功猎杀一只猛兽，才能成为汗卫。汗卫一般很少出动，今天他们居然派出汗卫来，真是瞧得起我们！”马虎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敬畏与沉重，众人闻之，面色亦随之变得严峻。李凌心中暗自思量，这汗卫就相当于是对方的王牌特种部队啊。

目睹那支队伍步入先锋营，即便是先前那些被誉为精锐彪悍的漠北先锋营战士，此刻也似乎收敛了锋芒，变得老老实实。而己方在知道对方底细后，反倒士气低落，落了下风，李凌心知不妙，这要是交锋起来，恐怕一触即溃。虽然自己这是置于死地没有退路，但若连一丝胜算都没有时，死也死的更快。冷兵器时代，打仗就是要打士气，没有气势兵器都拿不稳，还怎么砍杀？

李凌对马虎许下的承诺是坚守五日，而今才至第四日。他忽然笑对马虎道：“大哥，我说了要守五天，今天才第四天呢。那些汗卫再强悍，难道就杀不死？玉狼何在？”蓝玉狼应声答道：“家主！”李凌豪迈一笑：“传令下去，所有床弩待命，听我号令，我们今天就用床弩来射这些鸟汗卫，看他们躲不躲！”此言一出，众人不禁一笑哈哈起来！随后众人似乎觉得身心一松。

接着，李凌又对马虎说道：“大哥，你在此坐镇，我前往三百亭。我就不信，咱们的四千好汉，还守不住这三千鸟卫一天？”李凌这番即兴之言，巧妙地将先前的漠北先锋军四万人抛诸脑后，又将时间缩短至一日，让士兵们听得心潮澎湃，觉得颇有道理。士气重振，马虎望着李凌与士气高昂的士兵们，心中既感欣慰又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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