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抬棺

当漠北的信使风尘仆仆地将消息递至漠北大本营，呐克怒火中烧，大骂马虎的行径卑鄙无耻。恰在此时，山上响起了哀乐，随之而来的士兵匆匆禀报：“王子殿下，夏国人已在三百梯亭为拉尔巴大人搭起了灵堂，正诵经奏乐！”呐克闻言，伤口猛然迸裂，疼痛难忍，竟昏厥过去。这信使往返不过短短半小时，李凌那边已迅速将拉尔巴遗体安置于三百梯亭，并依漠北习俗装饰一番。太正则亲自带着几位学子赶往三百梯亭，指导士兵们诵读经文，尽管时间紧迫，太正却指挥得井井有条，李凌心中暗赞，真乃大学者风范，只是大夏士兵间偶尔流露出的嬉笑之态，让李凌心生忧虑。

李凌俯视下方，漠北军队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哀悼而沉寂，他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妙，担心这样会激发漠北人的斗志，万不可让哀兵必胜的古训反噬自身，那岂不是自掘坟墓？为防止事态恶化，李凌即刻下令，诵读士兵须肃穆以待，严禁嬉笑，同时命人向呐克赠送十担酒肉，美其名曰共贺拉尔巴大人超脱尘世，往生极乐。马虎等人满心疑惑，不解李凌此举何意，送酒肉给敌人，岂不是助纣为虐？这些物资可是他们费尽力气搬运上山的，谁甘心用来资敌？

李凌见状，耐心解释道：“你们想一想，若你们是漠北士兵，目睹敌人侮辱自家将军遗体，再战之时，你们会作何反应？”一人脱口而出：“自然是誓死报仇！”众人恍然大悟。

李凌继续说道：“正所谓人争一口气，军聚一股劲。我不能让下面的漠北人聚起一股狠劲来，所以我送酒肉给他们。而这些酒肉只够他们将领享用，到时候他们士兵心生不满，这对我们作战十分有利。”众人听后，惊叹于李凌的智谋，既能平息敌人怒火，又能离间敌军，马虎由衷赞叹道：“封兄弟，真乃奇才！老哥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众人听后，对李凌的才能深信不疑，纷纷表态：“愿为将军赴汤蹈火！”蓝玉狼在一旁，心中暗自窃喜，自家主上，果然非同凡响。 而王凤只是觉得和李凌一起就十分安心，李凌心中只道惭愧，又借用了古人智慧。

呐克从昏迷中被唤醒，目光落在李凌赠予的酒肉之上，眉头紧锁，苦思冥想大夏国此番究竟暗藏何种玄机？他们这次说是先锋军，但是这一次一路急行军，沿途风餐露宿，还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尤其这两天折腾的够呛，都没怎么吃东西，等这些食物确认没毒后，漠北人可没那么多想，呐克就让手下人分了，但这点东西只够将领级别吃的，这些个千夫长级别都就基本分光了，那些小兵看着自己的将领喝酒吃肉，自己却只能啃着冷硬干粮，原本或许还怀揣着同仇敌忾的复仇之心，现在都被那些当官的喝酒吃肉给浇灭光得无影无踪！山腰上，李凌目睹漠北将领们各自享受美食，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次日午时刚过，呐克便急不可耐地派遣使者前来索取拉尔巴的遗体。当漠北使者目睹拉尔巴遗容之际，无不瞠目结舌。李凌非但未对拉尔巴遗体有所不敬，反而将其打理得太好了。他特地命人砍了一棵沉木，连夜打造了一副气势恢宏的棺材，并在其上精雕细琢，雄鹰展翅、狼群奔腾、白云悠悠、烈日当空等图案，尽显尊贵。还给拉尔巴穿上了一件鲜亮的将军甲，说不出的威武。棺材内，李凌还细心地放置了沉甸甸的银锭与数坛好酒，寓意为拉尔巴的灵魂西天路上用的喝的。漠北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即便是他们部落的首领逝世，也未曾享有如此殊荣。这难道是大夏这边的风俗？但毋庸置疑，这是对逝者的一种崇高敬意，所以漠北众人也不好说什么。

这当然是李凌的诡计。他将拉尔巴的葬礼办得如此隆重，对方若要顾及颜面，就不得不连同棺材一并带走。李凌精心算计，这棺材重量逾千斤，如果在平地，以这些勇士来说自然问题不大，但在这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搬运，绝非易事。李凌估摸，以这些人的力量，勉强能缓缓抬行，要是太重让人家抬不动，他们便会意识到这是李凌的故意为之，到时，一切便不言而喻了。

漠北使者看人家把拉尔巴遗体收拾的如此，他还有什么话说？那就抬吧，于是，一声令下，伴随着漠北使者略显敷衍的谢意，拉尔巴的灵柩被缓缓抬起，与此同时，马虎也指示手下将其他漠北战士的遗体一并抬离。而李凌还让太正令人继续诵经，说是要等下面的漠北人开始诵经后，才能停下，不然这诵经断了，拉尔巴和众漠北勇士的灵魂就进不了极乐世界，李凌一副为你好的模样给漠北使者解说着，只说得漠北众人半信半疑地点着头，于是，山脚下，漠北数万大军目睹着一具庞大的棺材后跟着数十副担架缓缓下降，这三百多级台阶，竟走了大半个时辰。呐克在山下焦急等待，但这时间竟比李凌预料的缩短了一半。这也难怪，毕竟李凌以前看抬棺材可是有很多忌讳的，比如不准落地，如抬不动时应该换人，就算停也只能停在凳子上，再起的时候还要做仪式等等，……而这些漠北人，哪管得了这么多？李凌心中暗叹，还是有些失算了。

呐克原本打算，一接到拉尔巴的遗体便鼓舞士气，顺势发起攻山。然而，当拉尔巴的灵柩出现在漠北大军眼前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装饰华丽的棺材所吸引，众人交头接耳，赞叹南夏人对拉尔巴的敬重，棺材上雕刻的雄鹰与狼，即便是他们部落的首领也未曾享受过如此殊荣。呐克又听得下来的人说超度的法事只做了一半，还需继续为拉尔巴的灵魂做法事，否则拉尔巴和这众武者的灵魂都进不了极乐世界。尽管拉尔巴已死，但武者队还有一些伤者因为没有参加夜袭侥幸活着，他们对拉尔巴的具体死因不甚了解，但对神灵却满怀敬畏。鹰部信奉鹰神，狼部崇拜狼神，小部落各有图腾，共同尊奉着太阳神、草原之神等。幸运的是，他们并未因信仰不同而争斗。尽管武者队只剩余的几个伤残，但这些人基本可以理解为是整个漠北势力中的贵族，都是有些背景和关系的，即便是尊贵如呐克王子，也没有直接命令他们的权力，于是，武者队这些个伤残很快让人安排好法事的仪式，呐克也无法阻止，于是不久后漠北营中响起了诵经声音。面对这样的情境，呐克只能无奈收兵，他知道，此刻再强行攻山，无异于徒增伤亡，毫无意义。然而，王子也有他的决断，他也以战时一切从简为由，当夜就要求将拉尔巴架起来火葬了。火光冲天，照亮了漠北大营的夜空，也映照出了呐克王子复杂难辨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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