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眼看着衙兵即将动手，马虎沉默不语，马彪面露纠结。就在这时，李凌站了出来道：“凤儿，让开！”蓝方误以为李凌已经认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然而，李凌却话锋一转，对蓝方说道：“你就是太昌县令蓝方？元卫二十四年的殿士？”蓝方虽不解李凌为何如此发问，但仍骄傲地回答：“正是本官！”李凌接着说道：“你说我手握上万将士，却不顾太昌城数万百姓的性命，带兵上太昌山违反了太祖遗训，是吗？”蓝方点头确认：“正是！”

李凌语气坚定，继续道：“那你可知道，我和马虎将军在云州一路拼死掩护上十万百姓，躲过了北贼骑兵的追杀？我们仅五千余人马，自云平城与北贼数万精骑厮杀十余次，阻挡北贼，杀敌至少八千余，不少兄弟因此战死。到金阳洲大营时，我们已不足两千人。我和我妻子杀的北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问你，你又杀了几个北贼？”李凌的话语中，将云平城临时招募的壮丁也算在内，更加凸显了当时的惨烈。他这番话，不仅道出了马虎在云州的战绩，更引得不少人钦佩，尤其是马彪和坚月等旧部，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虽然之前这些人以马虎为首，但大多是形势所迫。马虎有与北贼作战的经验，又数次勇于对敌，所以众人推他为首。然而，实际上不少人都听说马虎是一路败逃到金阳洲大营的，因此被降为运粮将。所以，不少人心底对这位所谓的“败逃将军”都有些轻视。正因如此，马虎将军权交给了李凌。那蓝方见了，就立刻跳了出来。李凌此时又往前一步，气势一放，双眼紧盯蓝方的双眼。蓝方被李凌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一颤。李凌再次大声喝道：“你又杀了几个北贼？”

蓝方哪里受得了李凌这般气势，“啪”地一下，腿软坐倒在地。李凌并未继续逼近，但蓝方这一倒，却让他颜面尽失。他慌乱地爬起来，李凌继续说道：“你说我带兵上太昌山违反了太祖遗训？那你可知道，这些都是为大夏奋战的将士！也就是太祖皇帝的将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太昌庙虽然供奉的是太祖皇帝的老师！但即便是太昌祖师，他也是太祖皇帝的臣子！大夏国的臣子！”这番话如同一记惊雷，让在场众人瞬间愣住。但是众人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难道太祖庙的地位还能凌驾于皇帝之上？蓝方面对李凌的质问，脸色涨得通红，无言以对，总不能说自己认为太昌庙的地位比皇帝还高吧？

李凌乘胜追击道：“亏你自称元卫年二十四年殿士，身是一方父母官，想死守这太昌城，不过是做第二个宣宁城，你想用数万将士和百姓的性命换取你的青名吗？真是昏庸无能，无耻至极！”说到最后，李凌几乎是骂了出来。“放肆！”蓝方终于缓过神来，指着李凌怒吼，“来人，给我把他绑了！绑了！”几个衙兵听了李凌的话，心中纠结，不敢违命，却又犹豫不决。这时，李凌冷冷道：“马虎将军已将军权移交于我，溃逃者斩，违令者斩，扰乱军心者同样斩！你们都忘了吗？”众衙兵闻言，更加犹豫不前。

李凌又转向蓝方：“蓝县令，别以为你是六品官，我就不敢斩了你！”其实，李凌也曾考虑过分兵守卫太昌城和太昌山，各守各的，但一来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首次指挥作战，面对强敌，怎敢轻易分兵？兵力自然是越多越好。只要上了太昌山，断了后路，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有粮食，再弱的士兵也能变成勇士。但这个想法他不能明说。二来，军中威严不可失。军中不可一日无帅，但也不能有两个主帅。一旦退缩，他的威信必然受损，影响指挥效率。在军中，该争的一定要争，这就是“慈不掌兵”的道理。最后，李凌真心希望打消一些人留守太昌城的念头，他不愿看到第二个宣宁城的悲剧重演。于是，他直接拿出军令，喝止了那些犹豫的衙兵。

“哈哈！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帅了？”蓝方怒极反笑，“马虎不过是个从六品的游击将军，他能掌军也是靠我支持，他有何权力移交军权给你？既然他不愿领兵，而我身为此地官职最高者，自然应由我来领军！”按照大夏国的传统规矩，他这话倒也不无道理，不少人在心里默默点头，赞同了蓝方的提议。然而，事已至此，李陵想要退缩也已无路可走。他也哈哈大笑起来，众人一脸茫然。趁着笑声未落，李陵迅速整理思绪，随后说道：“官职高就意味着能力强吗？”众人心中暗想，或许应该就是这样吧。蓝方虽不明其意，但仍硬着头皮回答：“当然！”

李陵就等这句话，紧接着反驳道：“那云州太守的官职比你低吗？虎口要塞的主将官职又比你如何？他们都败于北贼，身首异处。而你，官职与那宣宁城县令差不多，那么能力也差不多？是不是过几天，你的人头也会挂在城头上？你若想留名青史，一人守太昌城便是，又何必拉着数万无辜性命陪葬呢？……”

李陵一番诡辩，犀利地反驳了蓝方的观点，你不是说官职和能力挂钩嘛？那么你们下场也差不多。蓝方万万没想到李陵如此能言善辩，几轮交锋下来，他竟被驳斥得几乎体无完肤。众人一听，顿时觉得李凌说的似乎有道理啊，纷纷议论起来，对蓝方的信任大打折扣。

他们都不知道，李陵在地球读大学时，常与同学进行各种辩论。同学们来自五湖四海，而且李凌的专业是不分文理，宿舍七个人中理科四人，文科三人。有时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都能引发一场激烈的辩论。因此，那几年下来，李陵的见闻和口才都愈发犀利。只是工作之后，他很少再扯这种嘴仗了。与马虎、马彪在一起时，李陵虽然也有说话，但都是简洁明了。而现在，他说话的样子活像一个狡猾的现代律师，引得认识他的马虎、马彪等人瞪大了眼睛，就连王凤都惊讶地看着李凌，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蓝方眼见众人对自己不再信服，脸色铁青，大声喝道：“吾儿玉狼何在！”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人群中闪出一人，此人身高一米九有余，比李陵高出近一个头。 蓝玉狼，此刻身披闪耀铁甲，腰间悬挂锋利佩剑，背后背着寒气逼人的寒铁弓，手中紧握丈二长枪，英姿勃发，威风八面，犹如战神降临！这位蓝玉狼，实则是蓝方大人自幼收养的义子，天赋异禀，经由蓝方精心挑选的军中教头悉心教导，如今已是兵器样样精通的武林高手。论及武力，蓝玉狼或许已超越马虎，当然这人也早被李凌刚探查发现，其确实比其他人要出众得多。眼见自己说不过，蓝方终于决定以武力夺权了！

马虎，不愿团队因内讧而削弱抗敌之力，站出来欲劝和：“蓝大人……”蓝方面露愠色，挥手打断：“此地我官阶最高，自然我说了算！”此言一出，更是又得罪了许多人，但在蓝玉狼与一众魁梧府卫的震慑下，众人只能缄口不言。这时，李凌却带着一抹笑意，对蓝方说：“蓝大人，您这是要不讲道理，想以武力抢夺我的军权吗？您该知道，这是万万不对的。”李凌这时候还把自己的军权咬得死死的，一副教导的口气，让旁观者不禁嘀咕：这家伙是真傻还是装傻？难道你看不出别人要对你动武了吗？蓝方气得几乎失控，咆哮道：“是又怎样？玉狼，给我拿下这个奸细！”蓝玉狼一挥手，两名侍卫即刻上前。李凌心中苦笑，看来终究免不了动手。但经过这一番争执，却为他接下来的行动铺垫了正当性——击败蓝方后，他将赢得众人心服口服，如果自己一开始，就一举打倒蓝方等人，不免有恃强凌弱的嫌疑，那么现在李凌动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凌最后一次询问：“蓝大人，您可想清楚了？”两名侍卫回望蓝方，蓝方误以为李凌已屈服，冷笑一声：“拉下去，先关押起来！”侍卫便伸手抓向李凌，而李凌非但不躲，反而主动伸出手腕，任由他们擒拿。这一幕，让不少人暗自叹息。蓝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心想：吹那么大半天，还不是乖乖的被我抓了，早知如此，何必多费唇舌，直接动手岂不省事？

然而，李凌的从容就擒，实则暗藏玄机…… 既然对方居然真抓自己，李凌当然不会再顾忌，两名侍卫正欲带走他，却发现拉不动。只听李凌淡然吐字：“我为主将，溃逃者、违令者、扰乱军心者，皆斩！”言罢，他双手轻轻一合，两名侍卫的头颅竟莫名相撞，瞬间爆裂开来，众人目睹此景，无不瞠目结舌，这封侯真的疯了么？蓝方见到此景都吓呆了。

那蓝玉狼倒是有点能耐，迅速抽枪在手，正欲号令手下一起围攻，却见李凌身形一闪，已至其前。蓝玉狼仓促出枪，欲逼退李凌，岂料被李凌一把抓住枪杆一带，蓝玉狼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随即被李凌一掌拍下，狼狈地趴在地上。紧接着，李凌如旋风般冲向蓝方，几个忠心侍卫扑来，却被他一一摔至蓝玉狼背上。一阵混乱之后，只见蓝方侍卫们东倒西歪，满地皆是。李凌立于蓝方面前，二话不说，连续十几个巴掌扇得蓝方面目全非，宛如猪头。随后，他一脚踢在蓝方右膝，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蓝方膝盖骨断裂，终于发出凄厉的惨叫，跪倒在李凌脚下哀嚎。

处理完这一切，李凌环视四周，沉声道：“还有谁想违抗我的号令，站出来！”众人皆呆若木鸡，唯有王凤显得理所当然。马虎和马彪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庆幸。回想起自己初见李凌时，他们不禁后怕不已，要是他们当时也用强，恐怕此刻他们的头也和那侍卫一样了。短短一分钟内，李凌仅凭空手，便让蓝玉狼及十多名侍卫倒地不起。众人都没敢再出声。

见无人敢应，李凌继续下令：“很好，所有人听令，务必于明早前将老弱妇孺转移至太昌山以东，同时征调青壮与牛马，将太昌县军械粮草等物资运往太昌山。若有不从者，将罚为奴隶，抄没家产妻女。”众人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坚定执行。

李凌转而思考如何处置蓝方，此时蓝玉狼挣扎而起。众人以为他要誓死反击，不料他却跪倒在地，恳求道：“大人饶命！一切都是我们的错，请放过义父，我愿以命相抵。” 蓝玉狼经过片刻的交锋，便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绝非对手。因为他听说过师父介绍过那些武者传奇故事，促使蓝玉狼迅速断定：李凌必定是某个隐世家族的传人。瞧瞧李凌那与众不同的谈吐与超凡脱俗的气质，再加上他那货真价实的武学技艺，要说他不是武林世家的子弟，恐怕都没人信。

李凌本是一个行事决绝，信奉“斩草除根”原则的人。一旦动手，他绝不希望留下任何后患。假如蓝玉狼起身再战，李凌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其灭杀。然而，眼前的情景却出乎他的预料——蓝玉狼竟跪倒在地，恳求饶命。这一幕让李凌颇感意外。但他并未打算轻易放过蓝玉狼，于是，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李凌缓缓开口：“我为何要饶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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