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太昌夺权

李凌与王凤策马扬鞭，逐渐淡出了马虎的视野范围。李凌不由自主地回首眺望，确认无人追来之后，他再度前行数步，却又不由自主地驻足，再次回望。王凤误以为李凌想返回，便问道：“家主是想回去帮他们守城？你刚不是说过，守城无异于坐以待毙吗？”李凌并未直接回应，而是遥指远方的山峦，轻声说道：“凤儿，你可还记得那座山脉？”王凤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疑惑地问道：“你是说太昌山？”李凌喃喃自语：“守城是不行，但若守此山，或许能行！”太昌城虽然只是一个县城，但因帝师的关系，规模远超一般县城，这也是马虎选择它作为防御点的原因。然而，即便如此，太昌城在巍峨的太昌山面前，仍显得渺小如成人脚边的小猫一般。太昌山虽不陡峭，却高耸入云，因太昌庙的存在，山间开辟了一条宽约三四米的石阶路，每隔百步设一小平台，供人休息，共计三千余级！更兼太昌山脚下的官道，乃是通往京都的咽喉要道，而且这官道很长一节，就在这太昌山道之下。李凌略作思索，毅然决然地说：“凤儿，我们回去！”言罢，他策马调头，疾驰而回。

当李凌纵马而归的时候，着实让众人意外，马虎与马彪更是喜出望外。马虎迎上前去，满脸喜悦地问道：“贤弟可是回心转意，回来助我？”李凌心中盘算着先前的念头，暗自思量：他可不想成为诸葛亮，也不是玩徐庶走马荐诸葛。他深知，如果真用此法，一切必须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绝不能再屈居马虎之下，或是与之平起平坐。于是，他骑在马上，缓缓说道：“大哥，我心中有一计，或许可行，只是……”马虎闻言，急切地打断道：“贤弟但说无妨！”众人皆屏息以待，以为李凌即将提出什么高明的计策。不料，李凌却话锋一转：“我见大哥近日来劳心劳力，已疲惫至极，大哥不妨暂且休憩几日，余下的战事，就交由我来指挥，不知大哥意下如何？”李凌一番话说完，众人皆是一怔。表面上看，李凌是在夸赞马虎的辛劳，并建议他休息，但聪明人一听便知，这言外之意，是要夺取军权，成为众军之首。那些对李凌不甚了解的校尉，更是怒不可遏，尤其是先前建言的那位校尉，更是大声呵斥道：“放肆！” “岂有此理，区区一书生，竟敢拿军法当儿戏？”周遭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多数附和着对李凌的指责，马彪耳闻此言，内心虽认可李凌的能耐，却也难免心头泛起一丝不悦。李凌淡然自若，目光锁定在马虎身上，静候其回应，暗想即便马虎拒绝，自己拂袖而去，亦能问心无愧。

马虎初闻李凌之言，一股怒气油然而生，这岂不是公然挑衅，言下之意是他技不如人？这让他很没面子，尽管马虎认可李凌的能力，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受此“挑衅”，颜面何存？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让李凌有多远滚多远！然而，望着李凌那副超然物外的模样，马虎不禁沉思起来，终是开口问道：“倘若换你掌兵，又能坚守几日？”马虎也并非轻率之人，此举意在试探李凌底细。李凌从容答道：“至少五日之内，北贼难以越过太昌县半步！”

围观众人闻言皆不以为然，多抱轻视之态，毕竟太昌城雄伟，又拥有一万兵马，坚守七八日应非难事。然而，马虎与几位将领深知，坚守三日已是极限，皆因太昌县虽看似雄伟，但城墙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防御力大减，已失去了大部分防御的功能，也没有多少防御器械，寻常敌军或许能勉强支撑七八日，可面对北贼的精锐先锋，尤其是那些活跃于战场上的漠北武者高手，情况就大不相同了。马虎最近几次交手，深知北贼中的武者实力非凡，且如今已不再偷偷摸摸的出手，而是与漠北骑兵直接协同作战，这一切皆因金阳洲大局已定，夏王族武者带头突围，老可汗也下令武者全力出手配合漠北骑兵，加速推进，想尽快杀到京都城下。想到金阳洲大营中的武宗高手，都被追杀得不敢冒头，而自己麾下虽有一万杂牌军，却全凭一股不屈之气凝聚，数次小规模阻击虽暂缓了敌军步伐，但那些英勇战死的战友又有几人知晓？若死守太昌，自己是否会步那盘钰的后尘，成为下一个挂上城门的人头？

马虎心中灵魂仿佛撕裂，展开了激烈的较量，一方面，他愿为国为百姓献出生命，另一方面，他也清楚让李凌指挥，或许能更有效地达成战略目标。尽管李凌提出的只是临时指挥数日，但这提议已足以让他陷入精神折磨。 这是一场关乎身份与地位的精神斗争，算上刚刚送走李凌的精神斗争，现在又来一次精神斗争，让马虎的神色不自觉地黯淡。

马彪见状，一股不屈之气涌上心头，斗气道：“封哥，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现在应该叫你封殿士了！我等虽是武夫，但我们是为国、为百姓而战，有死而已，大丈夫死得其所，你又何必羞辱将军？！”此言一出，周遭喧嚣顿时平息，刚叫嚣的那些人气息也瞬间闭上了嘴巴，众人方才知晓，这位看似文弱的书生竟是位殿士。

书生文士，大家基本都见过不稀奇，说几句闲话基本也没事，但那殿士是什么？是见过皇帝的天子门生，很多将军一辈子都见不了皇帝呢，一些人心中暗忖，难怪此人说话这么嚣张，原是有着如此显赫的身份。就连李凌自己，也没想到这所谓的殿士有这么大效果，这或许就是身份的威慑吧？不过他们可不知道李凌是一个还没见过皇帝的殿士，估计也是开了本朝先例了！

此时，李凌心中，何尝不是在做思想斗争，因为经过这么一年多的亲身感触，李凌现在发现在这种封建时期，要成事这名声实在太重要了，李凌终于明白以前游戏里人物为什么要刷名望。如今，他的身份已经隐藏不住，李凌现在也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而李凌也知道如果自己协助马虎，此战多半也会达到目的，但这也意味着，此战之后李凌就会在世人眼中，被视为马虎的小弟，而以马虎的人缘广阔和对国家的耿耿忠心，势必会成为朝廷的重臣。然而，经历了秋试的李凌，心中已隐约预感到自己与这大夏朝廷之间，或许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试想，若有一日，马虎以兄长的身份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受朝廷之命前来劝降或是征讨，届时无论自己如何选择，都会大损自己的名声，比如什么背弃兄弟，置大哥于不义，甚至于兄弟相残！这些标签足以让自己的声誉一落千丈，甚至直接刷成负数都说不定，不要以为名声成负数又如何？历史上因名声臭挂掉的比比皆是。因此，李凌不得不深思熟虑，为了避免未来可能遭受更大的损失，他必须谨慎布局，走好这一步。李凌看准了马虎那仁慈为民之心，就赌他会答应，如果马虎不答应，李凌当然也会说出计策后拍马走人，至于能有多大成效就由天定了。

片刻之后，马虎的目光如炬，直射向李凌：“封殿士，倘若你无法在五日内坚守，又将如何是好？”李凌心知关键时刻已到，神色一凛，正色回应：“我愿立下军令状状，以命相抵！”马虎见状，再不迟疑，将腰间佩剑递出，一声令下：“事态紧急，一切从权！全军听令，本将即刻将军权移交封殿士，违抗者，斩无赦！”这一举动，无疑为李凌树立了威信。李凌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佩剑，铿锵有力地道：“末将遵命！”

这样临阵夺权的事，李凌之前想都不敢想，不想李凌刚就这么一试，马虎居然就真给他了。这主要有两方面原因，一是局势紧迫，马虎对李凌的能力深信不疑；二是李凌内心深处，想真正的指挥一场战役，或许是李凌血脉深处就渴望这种场景。而且李凌到现在还有一种游戏体验的心态，所以李凌刚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提出索要军权。在这一系列不可思议的巧合之下，李凌竟真的从昔日敬称为大哥的马虎手中，夺得了军权。

李凌凝视着手中的佩剑，这柄象征着军权的将军剑，仿佛能感受到它的沉甸甸的分量。他抛开一切虚幻的念头，猛然转身，剑指苍穹：“本参将封侯，奉马将军之命，镇守太昌县。溃逃者，斩！违令者，斩！妖言惑众、扰乱军心者，斩！”言罢，他将剑递回给马虎：“若见我逃跑，也可斩之！此剑仍归马虎将军执掌，督察全军，违者皆斩！”李凌让马虎担当监军之职，这一番操作，既展现了李凌的果敢与智慧，又让马虎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本能地点头应允。李凌一开始就几个“斩”字，令众将士心生敬畏；而他提出众人亦可斩他，又拉近了与士兵们的距离。再将将军佩剑归还马虎，这一系列举动，让众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因为李凌深知，单凭一柄剑，无法让这群陌生人真心臣服。只有将剑留在马虎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威慑力。这或许，正是李凌巧妙利用马虎的威望，上演的一出“狐假虎威”的戏码。 李凌观察到众人似乎都已吸收了先前的信息，便接着颁布了第二道军事指令：“太昌县城年久失修，既难以固守，也无法有效阻挡敌军绕过侵入京都地界。”他转而指向太昌山脚下的官路，“然而，太昌山恰好能封锁住北贼的进军路线！因此，我决定率全军将士撤退至太昌山上，扼守官道，同时，所有百姓则需立即转移至太昌山以东。”马虎与几位校尉听后审视了一番，均认为这确实是个绝妙之策，以往怎么总局限于守城呢？尽管太昌山不算陡峭险峻，但其防御价值却远超此城百倍。

“万万不可！”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众人思绪。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是太昌县县令挺身而出，提出了异议。李凌仔细端详此人，觉得他似曾相识，好像是谢师节那日陪伴在四王子身边的官员。这位县令自豪地自我介绍道：“本人乃太昌县正六品县令，兼礼部侍中蓝方，元卫二十四年殿士出身！”此言一出，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太昌县令也是个殿士出身，且官阶不低。尽管在朝廷中这官职不算大官，但在地方上却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且太昌县虽小，但其地理位置和意义对帝国而言极为重要，加之太昌学院出身的官员在朝中势力庞大，因此这太昌县令实则是个炙手可热的位置。蓝方原本打算依靠马虎坚守太昌城，可现在听说要放弃坚守城池，转而去守太昌山，无论战果如何，他以后都将背负弃城而逃的污名，战后也必然无法再保住这个肥缺。因此，他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反对。他首先亮出自己的身份地位，意在表明自己并不逊色于李凌这个新晋的殿士书生。在成功吸引众人注意后，蓝方直视李凌，继续道：“封侯！你虽新晋殿士，却未经帝国书院进修，有何资格指挥上万大军？竟置太昌城数万百姓的安危于不顾，还要率军上山驻守！你可知道太祖皇帝有旨，任何人上山朝拜太昌庙，都不得携带寸铁，你这分明是对太祖皇帝圣训的蔑视！来人啊！将这名狂妄之徒拿下，待战事结束后，本官将亲自押解他面圣奏报，定要剥夺他的功名！” 这蓝方却不知道，皇帝当时怎么点了李凌为殿士的，如果他知道，状元郎子墨极力推举李凌兵法的事迹，或许他就不会如此了。然而，当李凌提出率军上太昌山的提议时，蓝方是坚决反对的，所以他也不用管那么多了，蓝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夺取军权。在他看来，守城无需多么高深的智谋，尽管他自己对兵法一窍不通，但只需委任一名得力的将校指挥，守城之事自能妥善解决。

蓝方的话语条理清晰，加之其身为官员自带的威严，竟引得周围不少人纷纷点头赞同。此时，王凤挺身而出，挡在李凌面前，拦下了两名蓝方的衙兵，而李凌一时之间竟有些呆愣。他刚刚从马虎手中夺过军权，未曾想转眼间就有人跳出来要与他争抢。至于太祖皇帝留下的那些祖训，李凌还真没听说过。蓝方见王凤挺身而出阻挠士兵，而李凌又呆立当场，心中不禁暗自得意，认为自己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个封侯不过是个喜欢大放厥词的愣头青罢了！他突然想起，这不就是之前在四王子面前出尽洋相的那个封侯吗？于是，他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和蔼姿态，语重心长地说道：“封侯啊，你若执意拒捕，那后果可就不止是剥夺功名那么简单了，一旦按通敌论处，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你还是乖乖听话，速速就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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