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重逢与走马

次日天明，金阳州大营及这片河滩上，一队漠北人马正在清理战场，此地已是一片狼藉，到处可见大夏士兵的尸体，也有不少大夏士兵侥幸活了下来成了俘虏。

三日后，远离金阳州大营数百里之遥，夏弘盛在一隐秘之地稍作喘息。那晚，尽管他们勉强从包围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但丘林密布的地形迫使他们舍弃了绝大多数战马，遁入密林。然而，漠北人马随后就开始追击，大路的各个要道也很快被漠北追兵被封锁截杀，这两日里，也不知道钻入钻出几次丛林，夏弘盛此时身边的人马只有不到三万人马。十五万大军在突围与大水的双重打击下折损五六万，加之沿途分兵抵抗，损失惨重，还有不少人马在混乱中被冲散了，所以夏弘盛此时身边就只有这些了，夏弘盛几次想找个城池休整一下，却发现早已是漠北人的旗帜。面对这残酷的局面，夏弘盛心生绝望，拔剑欲自刎于世，却被一旁的夏元兴及时制止，夏元兴自己也已疲惫不堪，这两日来，他率领皇室高手多次发起突击，几次惨烈的搏杀令皇室高手损失不少，而他也受了几处箭伤，毕竟他可没有李凌那样的衣服，好在对方的箭没有毒，不过年迈的他这么一折腾也不好受，他喘息着说：“即便你要寻死，也得先把这些人安全带回京都，漠北骑兵应该要杀到京都了。”此时，夏弘盛惊觉他们已被敌人逼至金阳州东南，渡口都被漠北人马控制了，船只亦被漠北人付之一炬，显然，对方既不善水战，也不愿留下任何便利给他们。看来，只有先绕道太昌山脉南，翻越山脉退回京都了，只希望京都已有所防备，否则，他将成为大夏历史的千古罪人。想到这里，夏弘盛也无心休息了，起身下令，继续向前走。

那晚，漠北联军迅速攻破大夏援军各营寨。司徒乐利用降兵诈开金阳州城及几处城池，漠北军队以比云州损失还少的代价，迅速占领了相对富饶的金阳州大半城池，同时几乎歼灭了这支大夏精锐军团。漠北军队士气之高昂，前所未有。

金阳州大地上战火纷飞，哀嚎遍野，仿佛末日降临。然而，在这金阳州即将沉沦的黑暗时刻，一抹希望的曙光却悄然升起。马虎，自那晚撤退之后，便巧妙运用在云州时的策略，带领百姓转移，同时沿路设置陷阱、路障，破坏桥梁，虽然没有了草场般的大火，却也成效显著。他分派人马，四处奔走相告，警告百姓北贼五十万大军压境，能逃则逃，不能逃则迅速躲起来，等待朝廷援军的到来。

令人惊讶的是，马虎的队伍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如滚雪球般壮大，如今人数已过万。这一变化，连马虎和马彪都没有想到。原来，沿途各县城的地方军，目睹马虎部众英勇无畏，敢于为国为民作战，又是巧妙地打了几次小伏击战，纷纷主动加入，共同抵御外敌。然而此刻马虎却高兴不起来，虽然他此刻有了上万人马，但身后却有了近五十万百姓！而自己前面是恨死自己的仇人，呐克带领五万精骑追到近乎眼前了，而他能退缩，自己逃吗？当然不能。于是，马虎与几位校尉、守备紧急商议，决定在金阳州边境的太昌县城，依靠云平城之战的经验，挖掘深坑，布置陷阱，死守太昌，阻击敌人。

正当众人商议之际，一名手下高声呼喊：“将军！将军！我们找到封兄弟了！”马虎和马彪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芒。马虎爽朗大笑：“快请！”随即又急切地问道：“他在何处？我去接他！”话音未落，马虎已箭步冲出，马彪紧随其后。几位将校面面相觑，但随即也快步跟上，心中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主将如此重视，亲自相迎。

而此时的李凌却有些无奈，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原本，他打算自与马虎分别后，南下平洲，再西行庆州，经担山县返回西康县。然而，世事无常，金阳州的阳河自那金阳洲大营驻扎处往南后，竟一路向东奔腾，河面宽阔，宛如古代的长江。更糟糕的是，各个渡口都被夏弘盛下了禁令，为防止细作潜入，所有船只都被收缴至港口，河中更有巡逻船只严密监视。 李凌虽不至于轻易被水淹死，但要带着不会水的王凤，以及那些珍贵家当——尤其是他呕心沥血编纂的《汉夏字典》和至关重要的手机，横渡河流，万一这些东西被水泡坏了，那就太得不偿失了！于是，李凌沿河东行，梦想寻得一处如金阳州大营附近那般浅水区域趟过去，然而，希望一次次落空，最终，他无奈地准备折返京都，再寻找南下的路径。就在这时，命运之神似乎开了个玩笑，李凌意外发现自己中榜的告示，原来京都周边地区正满城风雨地搜寻着他。一番探听后，李凌就知道大约意思了，原来是老皇帝对自己写的“长生药”很有意思，估计是找自己要那东西。而李凌哪里有这什么长生药，那不过是李凌当日情绪宣泄下的胡乱写的，万一这老皇帝和中国古代皇帝那样有个什么欺君之罪，见面很可能就会掉脑袋。因此，面对这更严密的京都，李凌望而却步，决定重返金阳州，计划在夜幕的掩护下，利用大营旁的浅滩偷偷趟过去，然后直接向西南翻几座山到盘山州，这样也能更快的回家。如今，李凌是爱山怕水了！

因此，在逃亡人群的洪流中，李凌与王凤逆流而行，这份特立独行很快吸引了有心人的注意。而这位有心人，恰巧就是马虎所部，前些日子跟着李凌周围转的小兵坚月，可能因为李凌的缘故头脑开了窍，如今已晋升为小队长的坚月，对李凌十分崇拜。此刻，他在这引导百姓撤离，他一眼认出李凌，激动得一跃而起道：“封哥！封哥！”而李凌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熟人”，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李凌有一个缺点，就是不怎么会拒绝人，很容易为朋友着想，尤其是对于自己认可的兄弟之情。面对昔日战友的热情围拢，他很快便沉浸在了欢声笑语之中。当李凌得知了马虎此时的境况后，李凌就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走不了了。

很多人以为军人退伍时流泪的新闻，不过是宣传手段，殊不知，在男人间流传着一句话：“一起扛过枪，便是过命的交情。”这份同生共死的情谊，非亲历者难以体会。 此刻，马虎麾下聚集的，多为他在这世界的第一批以真心相待的兄弟，而还有一部分就在这前几天里英勇战死了，而那正直不阿的潘义，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明。

李凌与马虎马彪相见，一番客套后，李凌就问马虎打算怎么办，马虎遂坦诚相告，欲死守太昌之决心。马虎、马彪一行人满怀期待地望着李凌，渴盼他能并肩作战。毕竟，马虎深知，尽管麾下兵马过万，却无一真正的武者，而他们认为王凤的武艺高强，正是他们所缺的。李凌沉默良久，周遭几位校尉面露不耐，毕竟，李凌看似不过一书生，倒是那女子英姿飒爽，出众得多。

在众多关切的目光中，李凌再次发问：“大哥，你真的不打算撤退吗？”马虎手指前方，百姓拖家带口，流离失所，坚定道：“数十万百姓如此信任我马虎，我怎忍心弃他们而去？”李凌脑袋轰了一下，怎么感觉这对话多么熟悉？这不是诸葛亮和刘备的对话翻版吗？他再次审视马虎，发现马虎身上居然还真有点仁厚之相，这让李凌心生警惕。李凌知道自己绝不是诸葛亮型的人，自己也不愿意做诸葛亮。如果自己现在认可了某种从属关系，以后马虎做了皇帝什么的，那么将来要么自己被马虎杀了，要么自己把马虎杀掉。所以李凌直觉自己还是离开马虎好一些，做不了兄弟，也比以后做仇人好，于是，李凌就换了称呼道：“将军！在下有急事在身，就先行告辞了！”

方才还气氛热烈的场面，因李凌的突然告辞而骤变。就连王凤也感到困惑，不解李凌为何匆匆离去。此时，一名不认识李凌的士兵出言讥讽：“人家是文士，又有娇妻，怎会像我们一样，为百姓出生入死？”此言一出，立即引来不少共鸣。更有校尉向马虎自以为智计过人，献策道：“将军，他们向西行，很可能是漠北奸细，且依大夏律，危急关头，可征召文士入伍，担任参谋将军！”他本以为此计能赢得马虎的赏识，却不料此言一出，场面变得异常尴尬，未能如愿获得马虎旧部的支持。 马彪等旧部和李凌相识的都知道，当初就是用这一招拉李凌入伙的，后来大家成了兄弟，李凌一再强调不要叫自己参将，所以刚才众人都叫李凌为封哥，而不是封参将。至于李凌可能是奸细的说法，他们打死也不会信的。此刻，若马虎再采用这校尉的计策，强行任命李凌为参将，不论李凌是否答应，大家之间的那份情谊就彻底没了！

李凌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马虎，等待他的裁决。与此同时，那校尉自以为计谋得逞，带着手下悄悄将李凌团团围住，只待李凌一口回绝，便立即动手擒拿。马虎的眼神里交织着复杂情绪，他虽然知道有李凌的加入胜算会大上许多，至少能多拖延几天。然而，当他捕捉到李凌望向自己的目光——那眼神，如同初见时一般，平静而充满自信——他心中泛起波澜。对方还是两人，而如今的他，已非昔日统领几百残兵败将的将领，麾下是拥有上万誓死效忠之士的统帅。只需他一声令下，即便马彪等老战友不动手，其余人也足以将李凌和王凤制服。留与不留，马虎的心中展开了激烈的较量，时间仿佛凝固。

终于，马虎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你们走吧，一路小心！任何人不得阻拦！”此言一出，马彪等人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失望也有释然。校尉与其余众人虽满心疑惑，却也只好让开道路。李凌和王凤闻言，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们翻身上马，李凌抱拳深鞠一躬：“大哥，保重！”言罢，两人策马扬鞭，绝尘而去。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在场每个人的心中感想不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