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涩

古良最后的意识是迷离恍然的，再次有意识，感觉不到肢体的存在，没有虚弱和疲惫，更像是在梦里。

想要睁开双眼，想要控制身体，完全做不到，如同被困在了梦魇之中。

下意识的想到，自己可能是真的死了，正如神话故事里所描述的那样，黑白无常正拖着拘魂锁押解着他前往地府。

“我已经死了。”古良这样想着，但他并不想死，在他看来想死的人是懦弱的，更何况他还有要保护挂念的人。

古良努力让自己意识集中，想摆脱这种束缚，可努力的结果就是再次失去了意识，与之前尸毒焚身产生的恐惧不同，这次是比较平静的心里下。

过了不知多久，古良再次有了意识，但这次和先前的感觉完全不同，先感觉到了轻微的虚弱和疲惫，再就是一点点的力气，在力气的支撑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暗的，毫无光线可见，好像是有东西糊在了眼球上，古良想抬手抿眼，但力气用尽也没能抬起手。

古良闭上眼，心里如释重负，能感觉到虚弱和疲惫，说明自己还活着，心里既安又踏实。

这种状态心境下，古良很快睡了过去，没过多久，他感觉到有人喊他，不过声音并不是正常的掷地有声，而是像空谷幽音，飘忽不定。

听到呼喊，古良猛然睁开了双眼，眼前不再是黑暗无光，而是明亮且光线充足，但仔细看，眼前的景象在微微晃动以及扭曲，随后矫正，反反复复。

古良集中精神，想要摆脱眼前的虚幻，可越是挣扎，虚幻的景象越是扭曲，直到景象快速支离破碎，伴随着脑袋里传来的刺痛，他才放弃抵抗。

原本破碎的景象随之聚合，再次变成先前的缓慢摆动扭曲的状态。

古良以为自己在做梦，闭上眼睛醒来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正当他闭眼的时候，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使得自己闭上双眼，并且只要他动了闭眼的念头，脑袋里就生出刺痛感，越用力刺痛感越重。

古良无奈又烦躁，只能睁眼看着虚幻的景色，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只要精神集中在左眼，晃动扭曲的景象就会逐渐稳定，反过来用右眼景象就会变得极为不稳定，景象破碎时伴随着刺痛。

光怪陆离的幻景，无法摆脱的迷幻，古良索性闭上右眼，眼前的幻境瞬时稳固，熟悉两个身影出现在古良的眼前，扎着可爱双马尾的莫离和高挑短发又不失干练的郑军，正边跑边微笑着冲他挥手。

看到熟悉的两人，古良心中的烦闷彻底消失，实际上他现在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但他却知道眼前这两个女人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尤其是在他目前的情况下，会本能渴望两人能在身边陪着以及照顾他，就像潜藏在儿时记忆中母亲的保护和关爱。

古良想喊住两人，但他张不开口，想拔腿追上她们，也迈不开腿，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渐渐远去，最后消失无形。

古良心里很失落，刚刚感觉到的慰藉，瞬间变成了深深的孤独感。

在他情绪起伏时候，眼前的幻境时而以急快速度变换，又如时间静止般停止，来回交替互换。少顷，突然幻境爆发出了明亮的光芒，随即缩成了一个很小的光团拖着犹如落星的辉尾，瞬间钻入古良的左眼，顿时他觉的脑袋里像是有团烈火在燃烧，就像是在焚燃灵魂，痛苦的几乎让他发疯，却又不能自控驱除这种痛感。

古良只能忍耐，直到灼热的痛感自行减弱到微不可察，他的精神才得到松弛，左眼里面的景象一片模糊，直到暗淡无光。

古良知道自己脱离了幻境，意识消散感觉再次袭来，左眼不受控制的闭合，但又渴望不要失去自我意识，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古良猛然睁开了一直闭合的右眼。

灰暗的世界，灰暗的天空，天空下着灰烬，茫茫然透着无尽死气。

古良没能撑得住，最终再次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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