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黑白蝴蝶

昏暗的光线下，借着手电的微弱光芒，眼瞅着郑军被感染者扑倒在地，古良加快了速度，隔着一段距离跳下楼梯，稳落在了郑军身旁。

此时郑军尖叫着和感染者扭在一起不停翻动撕扯，古良在一旁试图用铁锤打杀感染者，但几次下来都不能准确瞄准感染者。

“军姐，你顶着他别动！”情急之下古良喊道。

郑军立刻停了下来，硬推着感染者保持一个稳定的姿势，趁此机会，古良挥着铁锤，朝着感染着的脑袋就是两锤子。

被击中的感染者发出一声低沉的惨叫之后便挺直了身体，而不远处奔过来一个感染者对死亡的同类并没有产生同情或者恐惧，依旧声嘶力竭的嘶吼着，奔向古良和郑军。

解决掉缠斗着郑军的感染者后，古良就准备拖着郑军起身，就在这个时候，还未起身的古良，突然身体猛地前倾，紧跟着就感觉到有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腿腕，猛然拖拽。

来不及多想，在倒地的瞬间古良下意识偏了偏脑袋，侧脸磕在了一旁的死尸身上，但胸膛却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古良闷哼一声，险些背过气儿，但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顺手抓住死尸的衣服，来抵消后拖之力，但也只是略微延缓，依旧被拖着向后移动。

再被向后拖拽的时候，古良趁机扭身举着手电向后照去，只见一个壮硕身影，赤着上身，可以清楚的看到感染者身上赤红的肌肉和紧绷着的黑色血管，一边把牙齿咬的咔咔作响，一边发出阵阵狂热的嘶吼。

古良奋力挣扎，试图摆脱感染者的拖拽，就在这时，古良惊恐万分地看到，先前奔过来感染者一下子扑着郑军滚了过来。

好在感染者扑势太猛，正好带着郑军一起撞在了拖着他的感染者的身上，抓着古良腿腕地感染者的手也一并被撞开，古良急忙翻身爬起，急冲过去，轮着铁锤将两个感染者打杀，拽起郑军。

郑军借力站起，瞬时腿软，古良急忙拦腰架住，这时候走廊不远处原本趴伏的几个身影，正在抖擞着起身，显然是先前被咬死即将异变的人。

情势危急，古良来不及多想，架着郑军就往楼梯上冲去。

可能是郑军受到过度的惊吓和体力消耗，浑身酸软无力，只能被古良全力托着行走，到了楼梯口，尝试了几次都没能踏上阶梯。

“你快走吧，”郑军急喘说道，“这样咱俩谁也走不掉！”

古良怎么可能会放弃她独自逃走，更何况郑军在他心中一直占有一个特别位置，他从来没和任何人表露过，那就是郑军是他心目中心仪的女孩儿。

“我不会放弃你，”古良坚定说道，“除了莫离，你是我最在意的人。”

郑军闻言，微微一愣，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古良的言外之意，随即低头，从鼻孔里面挤出了一声“嗯”。

似是古良的话让郑军生出了些力气，两人相互搀扶着来到了楼梯平台上，古良连簇带拥把郑军送上垒摞的桌椅上方，就在这时一声可怕的嘶吼再次回荡在走廊里，接着令人胆寒的群吼叫声从上下各方传来，兴奋，愤怒，高亢。

“快上天台去，快！”古良高声喊着。

郑军抓住钢筋梯凳开始攀爬，古良也踩着桌椅准备攀上，但郑军攀爬艰难，他根本来不及上去，并且如果两人都拥堵在这块儿，肯定会被赶来的感染者堵死在这里。

古良没有犹豫，直接从桌椅上跳下，摆起随时挥锤攻击的姿态。

嘶吼声越来越大，感染者离他也越来越近。

现在，古良可以清楚的看到，楼梯间上方追过来感染者，踏着楼梯凳发出的咚咚声。

五米，三米，两米，就要到眼前了……

谁知感染者突然踏空摔倒，正好趴在古良脚下，古良顺势弯腰挥锤，冲其后脑，一锤击毙。

古良尚未拔出铁锤，又有一个感染者从楼梯上方冲了下来，隔着一段距离就飞扑过来。

他急忙侧身闪躲，待感染者扑空，急忙探身拔锤，就在他拔出锤子的瞬间，腿上传来一阵巨痛，古良扭身低头，只见那个扑空的感染者趁机咬住了他的左腿。

顾不上腿上传来的钻心疼痛，弯腰挥锤将感染者打死，然后又前冲几步来到楼梯下行口，将急上的一个感染者踹下楼梯。

就在他蹬踹感染者的时候，又有感染者自上行楼梯冲至古良身旁，见古良危险，郑军急忙自高处攀下，跳至地面，顺手拿起莫离先前舍弃的臂力器，借着急晃飘忽的手电光，冲着感染者挥击，感染者顿时被砸翻在地。

眼见郑军去而复返，古良愤怒高喊，“快走啊！”

“不行，”郑军颤声说道，“我不能丢下你，我做不到！”

听到郑军的话，古良心里非常感动，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因为他之前担心的事情可能发生了，只听轰隆隆的脚步声伴随着滔天吼叫，一大波感染者冲了上来。

至此，古良知道，再不走就彻底走不了了，转手抓拽郑军就往墙边放置的桌凳冲去，再次将郑军推上桌凳。

“你相信我，我不会傻到不要命。”古良急推郑军，“快走快走！”

话音刚落，刚刚被郑军放翻的感染者突然爬起来，瞬间扑倒古良，即使被感染者扑倒，古良仍催促着郑军离开。

见古良几次三番为她争取活命的机会，郑军眼泪夺眶而出，但她确实不能放弃古良，心一横那怕死也要死在一起，就在他准备跳下来的瞬间，只见古良挣脱爬起，打死了感染者，这才声嘶力竭的喊着古良快上来，同时急忙向上攀爬。

古良在向着桌椅靠近中再次转身挥锤，随即一个紧追过来感染者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但至少还有三个感染者，速度急快地从下方楼梯奔过来。

这些感染者的速度太快了，在古良登上桌椅的瞬间，感染者就冲至在了身下。

古良几乎是筋疲力尽，也是求生本能驱使，他怒吼一声腰足发力，向上猛窜稳稳抓住了略微靠上的钢筋楼梯，身下的桌椅板凳立刻溃散倾倒，轰然一声和感染者们倒在了一起。

古良深吸一口气，抓住梯凳往上攀爬，近在咫尺的天台口，却如同远在天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攀爬到天台口附近，眼瞅着伸手就能够到边缘，但抬了几次胳膊也无法抓握撑身，眼瞅着就要瘫软身体，跌向下方。

情势危急，莫离和郑军顾不得多想，同时伸出双手，趁机将古良拖拽了上去。

“谢谢。”古良急促喘息。

两人尚未接话，古良腿上传来一阵剧痛，撑身急忙用手电照去，他腿上有一处很深的伤口，那是他为救郑军拖延时间被感染者咬的，不仅皮开肉绽，甚至伤到了腓骨。但身上不仅仅只有这一处伤口，就连胳膊上也被连皮带肉扯下偌大一块儿。

但他清楚现在不是纠结受伤问题的时候，离开这里妥善安置莫离和郑军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变成可怕的感染者，所以时间有限，尽最快的速度安排好她们。

“走吧，去军姐的宿舍，只有那里安全。”古良边说边撑身站起。

古良说完，莫离便带着哭腔，搀扶他起身，在接触到莫离的身体时，古良就感受到莫离浑身颤抖，他知道莫离不是对他恐惧，而是悲伤到了极致的反应，古良也无可奈何，只能自心里暗叹。

“你救了我，自己却万劫不复，我……”郑军泣不成声。

郑军的声音已经已经走音，能看出来情绪也低落到了极点，紧张慌乱和不知所措。

听到郑军的话，古良摇了摇头，在莫离的搀扶下走向门楼通道。

郑军抹了抹眼泪，急切的跟了过去。

到了郑军宿舍后，古良躺在睡铺上，莫离蹲在古良身边翻看他的眼睛，郑军坐在睡铺左边，看着古良怔怔出神。

根据末日以后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三人都知道被感染者咬了或者伤到，会有那些症状，莫离检查完后，木然的站起，随后又蹲下抱头痛哭。

“给我一支烟。”古良说道。

郑军平时是抽烟的，郑军从口袋里拿出香烟，抽出一根递给古良，摁着火儿，帮他点燃。

古良平时不抽烟，因为他不会，也没抽过，猛吸了一口，呛的他顿时咳嗽流涕。

郑军看着古良难受的模样，不忍心从他手里夺走香烟，抬手轻拍着他的后背。

“能在最后时刻，和你们待在一起，我很开心。”古良说完又吸了一口烟。

“你太自私了，你怎么能扔下我不管。”莫离在一旁自言自语。

“以后只能靠你自己了，”古良说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古良说完扔了香烟，问郑军要了纸和笔，趴在床头开始书写。

古良一边写，一边冲莫离笑着，可以看出来他很想表现出轻松，但他笑中带着苦涩，无法自制。

苦笑过后，古良继续书写，内容等同于遗言，先说自己马上就离开这个世界，然后最放不下心的人就是妹妹莫离，在后就是不能在为爷爷上坟添土，最后就是希望莫离能好好的活下去，有机会代他去看望爷爷。

古良努力控制自己，情绪还算稳定平稳。同时内向的他，那怕是书写遗言，也如他平时的性格一样，很简短，没有长吁短叹的深情流露。

在古良书写遗言的时候，莫离望着古良低声喃喃，谁也听不清她说的什么，但她激动悲伤，一直在哭。

古良写完，硬撑着下床，冲郑军说道，“莫离交给你照顾了，等直升机来了，你们就走吧。”

郑军紧咬牙关，没有接话，而是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古良，她知道古良即将异变，趁着还能走动想要离开房间。

“我该走了。”古良冲郑军说道。

听到古良的话，郑军再也忍不住，奔溃大哭，随后松开古良，走到了一旁。

“我有点看不清东西了，莫离你扶我一把。”古良冲莫离说道。

莫离没有搀扶古良，而是拽着他的衣服，拼命摇头。

几秒的注视，古良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到窗户旁，打开窗户，抬头看着夜空。

几乎在古良打开窗户的瞬间，莫离和郑军同时拽着他后退，架着他将他放倒在睡铺上。

莫离情绪激动，没有说话。

郑军神情凝重，也没有开口。

古良的眼睛已经开始变得灰蒙蒙，看着眼前的两人也开始重影模糊，额头冒着大汗，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五脏六腑如同火烧，尸毒全面爆发。

面对莫离和郑军的呼喊，古良没有接话，而是让她们找东西把自己绑起来。

古良此时已经在弥留之际，意识越来越浑噩，思考也越发困难，一直催着郑军把自己绑好。

莫离一直在哭，古良此刻胳膊和腿已经弯曲变形，喉咙里也响起阵阵低沉的吼叫，脸部狰狞，黑筋凸起。

“我马上……马上就要异变了，你赶快走开……”古良试图伸手推开莫离，但他已经不能自控，阵阵脑袋疼痛让他猛烈抽搐。

看到古良的情况，莫离只能松手后退，边哭边帮着郑军用接起来的衣服，把他捆绑在睡铺上。

猛烈的抽搐，使得古良虚弱到了极致，几乎是气若游丝。

就在这时，窗外飞进来了两只蝴蝶，一只白色，一只黑色，白蝴蝶闪着银色流光，映着黑蝴蝶的墨色光辉，转了几圈，化作了一黑一白穿着长袍的两个古怪男子。

古良瞪大了眼睛，想看的清楚些，但他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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