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科技大爆炸

科技时代的悄然降临并未给人们带来直观的感受，没有欢呼雀跃，更无任何庆祝，甚至毫无察觉，如同病愈一般，一切在不知不觉中缓缓发生，毫无征兆。

对于科技时代的种种变化，大多数人认为是理所当然，毫无不可思议之处，正常到极致。因此，社会变迁和人们生活习惯的改变并未引起多大的波澜。

随着通信、电力、能源的倍数增长，生活愈发便捷。可以说，现代人几天的信息量和资源使用比例已超过古代人一生的总和，甚至是一个古代小群体的总量，反过来看，消耗对比亦是如此。

第一次工业革命至今仅二百多年，而中国的农业时代却绵延九千年，从新石器时代到工业革命前持续了近一万年。工业时代和高科技时代能否延续一万年之久？众说纷纭，无据可考。

维持了近万年的农业时代，其能源消耗远不及工业时代后二百多年，尤其是自然资源如石油、钢铁、煤炭、木材、水源、贵重金属等，不可再生资源势必枯竭。

人类对大自然的索取肆无忌惮，但大自然也在无情地报复，海啸、地震、飓风、洪水等灾害频发，物种灭绝，病菌爆发，人类束手无策。这样的恶性循环终将使人类败给大自然，总有一天会被大自然打回原形。

有学者指出，恐龙在地球上生存了一亿六千万年，湖滨南猿化石距今四百一十万年，可推测至五百万年，人类诞生比恐龙少了足足一亿五千五百万年，人类对地球生态系统的统治不可能超过恐龙。自然衍化过程漫长而稳定，强加干涉会被自然力量免疫，自然界的免疫系统往往通过大事件触发。

随着时间推移，资源消耗必定引起世界各国的重视，人们将目光投向长期可持续的稳定能源。

核能源是最理想的能量来源，又称原子能，但超高温的热量、高辐射及复杂的工质系统使其走进生活仍遥不可及。

除原子能外，另一种可能是冷核聚变技术，即在相对低温环境下进行核聚变反应，称为常温核聚变，这种聚变反应极大降低了反应要求，若能实现，便可在常规设备上运行，甚至应用于汽车、轮船和普通民用飞机。

然而，科学家从常规物理学角度无法解释这一现象，对常温聚变反应持否定态度。

直到1989年11月，美国一个科学团队经过六个月调查，给出否定性结论：1. 迄今为止，所进行的有过热放射的实验结果不能提供令人信服的证据；2. 所谓冷核聚变这一新核反应过程的发现，其证据同样不能令人信服。

冷核聚变的否定结果出炉后，许多人认为其是一场骗局，也有人认为美国故弄玄虚，实则已掌握重要信息，旨在打消各国念头。尽管各国表面上放弃冷核聚变技术，但心有不甘，多数国家将冷聚变项目转至幕后。

1990年，距改革开放已十二载，中国以惊人步伐迈向未来，各领域取得巨大成果，农业、科技、交通、经济、城镇建设全面发展，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各大城市步入现代化发展阶段，民众生活日益丰富，从大力发展农业到民主经营，人们有了更多收益和充裕时间，享受生活不再是奢求，街头巷尾洋溢着祥和舒适的氛围。

面对未来，人们有了更多想象空间，对新生事物不再惊奇。五花八门的电子产品摆满各大商场，民众对其产生浓厚兴趣，外行人难以理解的玩意竟催生了专业人士，他们痴迷于电子产品。

活跃时期，一个能评价音质的人远胜于购买高端录音机的人，买电视机的人离不开能调试出信号的人。大众的追求不再单纯源于物质本身。

1990年9月，华北城市天空万里无云，鸽子飞行的哨声盘旋头顶，一轮红日升上地平线，巷子里的笼中鸟不时鸣叫，巷子尽头铁路上火车呼啸而过。

巷口一群老人在国槐树下对弈象棋，路边年轻人扶着自行车驻足观看，虽说是下棋对弈，却也不甚严谨，不时有人指手画脚，吵吵闹闹，时而寂静无语，时而哄堂大笑。

“哎！老张！你这臭棋还敢在巷口下？真是为老不尊，不怕外地人笑话咱，要是让外国人看见了还不把人丢到外国去！”

“外国人？外国人能看懂个狗屁！外国人把丢方能看成***构造图谱！”

“哎！没看清啊！悔一步，悔一步！大车没了咋下？悔一步，就一步！”

“老张！瞧你那没出息样，那次下棋你不悔棋？得了得了，下次别找我了，丢不起那人！”

“呵呵呵！不是快赢棋了吗！车丢了，多可惜呀！没看清，真没看清，将军！”

“来这一套！看我的，上士！哈哈！没招了吧？”

“老张！听说华西村农民都开上小车出门办事了！”

“那有个啥！我女婿前几天还给我买了一台大彩电呢！过两天还要买冰箱哩！”

“哼！电视机，电冰箱算个屁呀！洗衣机，双缸洗衣机，能洗衣，能烘干，见过吗！”

“我说，下棋就下棋，抬什么杠呢！依我说呀！啥时候有了做饭机，我就买一个，要啥饭，做啥饭，到时候呀！老伴就要下岗了！”

这话惹得在场人哈哈大笑。

一个匆忙的身影经过这里，与众人打声招呼，径直奔向马路对面的公交站。

修长的电车头顶两根接线柱伸入电线轨道，穿梭在城市主要道路上。

电车由两节车身组成，比普通公交长出许多，两节车厢连接处是软连接，车体采用牵引连接，便于转向，站在连接处能感受到转向时的旋转力。

“哎！伙计，外国电视机薄的可以挂到墙上知道么？”

“吹牛，有那么薄吗？”

车上两个年轻人的谈话打破了宁静。

“就是！伙计我真没吹牛，虽然没亲眼见过，但绝对是真事，我表姐出国回来说的，有倒是有，也没那么普遍，在外国也是难得一见。”

年轻人拿出一个盒子炫耀着，“表姐送我的随身听！插上耳机就能听磁带，音质还不错！就是费电池！”小伙子一下收获了许多羡慕的目光。

现在的年轻人真幸福呀！翟忠博心里嘀咕着。

薄电视，液晶电视确实有，1981年索尼公司就研制出来了，因屏幕太小，造价太高，市场几乎见不到，难道有新产品了？不过液晶技术早了，不得不承认，现在年轻人见识的确广。

出门走得匆忙，翟忠博买了个肉夹馍坐上电车，一边看书，一边啃着肉夹馍，两个年轻人的谈话让他陷入短暂沉思。

“323研究所，有下车的吗？”乘务员叫道。

“有！有！有！”翟忠博咬着肉夹馍，把书放进包里，向车门走去。

“早干嘛去了？”满脸横肉的乘务员撇了他一眼，轻声嘀咕道。

声音虽小，翟忠博却听得清楚，他回头看一眼这个难看的乘务员，硬生生咽下一口肉夹馍，夺门而出，快步走进323大院。

“早上好！翟博士，”同事打着招呼。

“左恩费到了吗？”翟忠博问。

“到了有一会，他在实验室等你呢。”

点点头，翟忠博吃完最后一口肉夹馍，三步并两步进入科学院大楼，换上防尘服，喝了口水，便进了地下室。

笔直宽阔的走廊，绿色的自流平，明亮的日光灯，各种管道在头顶盘旋交错。

走廊左侧尽头是5号实验室，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离，不分昼夜。

5号实验室的门开着，说明没有重要实验，左恩费一边看着显微镜，一边做记录，门外不时有人穿梭，这些人一身白大褂，带着白口罩，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能通过胸前编号牌辨别其工作性质，只有长期共事的人才能互相认识，也不见得全部都认识。

一星期前，翟忠博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211项目可能要停滞。

从1989年4月到1990年9月，211团队从最初的16人减少到11人，前几天又抽调了三人，现在仅剩8人，看来传言非虚。

翟忠博悄无声息走进实验室，站在左恩费身后看着他做记录。

“你小子又像做贼一样，不声不响，换别人早被你吓出病来！”

“老左！听说……”

“别叫我老左听见没？年纪不大，叫着叫着真老了！”

“你说的也是，说你老吧算不上，说年轻吧也算不得，干脆叫你中左算了！”

“哎！这更不行了！听着像日本鬼子，呵呵呵！”

“你呀！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还是说说211吧！什么看法？”

“211怎么啦！不是搞得很好吗？不是一直都有进步吗？上个月不是都测出热能了吗？”

“测出热能又怎么样呢？就算测出辐射又能说明什么呢？就能说明是常温聚变反应吗？

上面要出成果，投资那么多人力物力，时间，到现在还连理论的漩涡都爬不出来，说真的，我都怀疑方向是否正确……”

“再说，别的国家也一样在慢慢撤销计划。”

“别的国家，别的国家要是做做样子呢？”

“忠博，咱们别瞎猜，上面比我们考虑得多，轮不到我们操心，说说你的想法吧！”

沉思良久，翟忠博始终找不到理由反对，也没有理由坚持。

关于冷核聚变实验，马丁·佛莱希曼和斯坦利·庞斯提出一个途径，将两个氢元素中的一个变种原子核挤进一个容不下两个原子核的空间，这两个原子核就有可能发生聚变，而金属钯的分子结构正好提供了这一空间。

他们宣称实验成功，但同样的实验难以复制。

有人戏称，除非老天爷同意才能再次复制这个实验。

由于无人能复制他们的实验，后来大家怀疑其不可靠，几乎所有的物理学家在这一时期都持否定态度，但对冷聚变仍不排除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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