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秀才遇上兵    有理说不清

与其死守严防，不如放手一搏，抛开思想负担，全是平凡事，不主动向前推进，一切都是空想，行动前的遐想，猜测，只会徒增烦恼，让人举步维艰。

左恩费和翟仲博想法基本统一，伍刚的意见成为最关键一步。很多事物发展到临界值会出现平衡现象，包括人与人之间，必须有个条件来打破平衡。

人性中普遍存在规避责任心里，即便不去刻意回避，潜意识也会引导，潜意识就像数据库，脱离自我自动运行，凭借思想很难控制，万千年来，人类进化过程中为无数错误决定付出过惨痛教训，血的教训被深深刻在基因里面一直延续。

喝了口茶，左恩费双手按在桌面，语气坚定道：我想伍刚肯定同意，他一直都在默默支持，晚上咱们三个好好谈谈，不能再拖累大家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继续拖延没多大意义，等晚上再说吧。

拿起报纸，翟仲博道：行，就这么着，工地没动静，大家都死气沉沉，咱们搞点事，热闹热闹，也免得发慌，哎呦！莫将戏事扰真情，且可随缘道我赢，战罢两奁分白黑，一枰何处有亏成。

一期结束后，工程就像一纸空谈，看不到希望，技术员埋怨，比养老院还无聊，资料员也期盼早些离开，清水衙门，升迁无望呀。看门老汉心情最好，工资虽然杯水车薪，能和年轻人耗着，也算一大幸事。

厨师最为清闲，唱戏哼曲，喝茶吸烟，他的至理名言，牛闲啦舔砖，人闲啦抽烟。不过厨师，一天三顿饭，风雨无阻，也不实属不易，除了话多，别无挑剔，老好人一个。

卢业社，孙养室经常往返于村里，美其名曰，打好群众基础，实际上，不是打麻将，就是吃肉喝酒，要么就是钓鱼。吃官家饭，放私骆驼，谁都开心，普通人的幸福感，朴实无华，只要得到利益，哪怕只是精神层面，不存在心里负担，最好是被迫接受，缺乏幸福感，通常是因为期待值太高。

工地厨房里蔬菜，米面油已经所剩无几，厨师找卢业社说过好几次，他不情不愿拿出一百元递到厨师手里。接过钱，厨师满脸不服气，打趣道：人常说，人马未动，粮草先行，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吃饱喝好，心里安稳，打仗才能赢，我看呀，一百元根本不够，咱不说鱿鱼海参，鸡鸭鱼肉，前腿肘子，虾仁鸡蛋，排骨里脊，总得有吧？

卢业社唉声叹气道：丈母娘怎能体会女婿不容易，一个月前的账还没报销呢，公章要是在我手里呀，别说吃鱿鱼海参，吃满汉全席都成，就怕你不会做，对了！要不然你先垫着，咱开个大荤，咋样？

厨师摇摇头，咧嘴道：得了吧，衙门八字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我坚决不趟这摊浑水，卢经理，公司不是把咱阵地给忘求了吧！开始伙食还可以，怎么，往后越来越差劲，活也不干，事也不办，竟养闲人。

凑近厨师，卢业社脸色一沉，语气低沉道：少胡说，言多必失，胸膛上挂漏勺，劳心过于，赶紧买东西去，记得开票，叫上伍刚，分公司正好让他去一趟，另外，求您啦，厨师哥呀！以后少说些话，上次体检的教训还不够吗？行了！赶紧走，快去快回。

卢业社极不耐烦，转身匆匆离开，厨师手持百元大钞抬头对着太阳以辨别真假，确认无误，他收好钞票，哼着戏曲，双手背在身后，悠然走出工地大门，不久便骑着一辆人力三轮回来。

伍刚正躺在床上看书，厨师掀开门帘，笑嘻嘻道：兄弟，你还是个文化人，哎呦！不简单呐！说个事啊！陆经理让咱俩出一回差，他没给你说吗？

伍刚立刻坐起来，把书反扣到床头，道：哦！我知道，等不见你人，我还以为你先走了，看你自行车在没给你打招呼也不好意思用。

摸了摸脑门，厨师眉毛上挑，眼珠四下打量，道：没有，我去借了辆三轮车，兄弟以后要啥直接用，客气啥呢，不是我说，领导就凭一张嘴，下面人得跑断腿，怪不得都想当领导。穿好鞋子，整理一下衣服，伍刚，面带笑容，声音干脆，道：走，出差！

早上，卢业社收到传呼讯息，电话号码是安保总队办公室，总队长陆文昭通知伍刚尽快领取新式制服，和安保器具。

卢业社不可能伪伍刚安排车接车送，即便如此，他仍要千方百计留下好印象，安排伍刚和厨师进市里采购可谓两全其美，既不怠慢伍刚，又不操劳费神，置于怎么去，厨子说了算。

厨子年龄稍大，身体有些臃肿，伍刚坚持要蹬车，厨师只得作罢，两人不紧不慢，边走边聊，厨师道：我也当个兵，按说咱俩算战友，你应该管我叫老班长。

回过头，伍刚问：什么兵种。

厨师道：炮兵。

伍刚接着问部队驻地和番号，厨师一一回答，总署二炮。

三轮车走上柏油路轻松许多，伍刚轻松惬意，道：老哥，你不说还真看不出来是当兵出身，部队那些军姿要领还记得不？

厨师道：别提了，不嫌你笑话，我当兵纯粹是瞎胡闹，跑，跑不动，打枪，打不准，左右不分，正步不会，斗大的字不识几升，班长都能气死，骂也挨，罚也挨，不顶用，咱也不懒可就是学不会，越学越乱套，有时候呀，我一个人哭的稀里哗啦，哎！我知道都是为咱好，没办法呀。

实在没招，连长把我派去喂猪，我不服气呀！凭啥让我去喂猪，跑不动是因为腿短，对不对，打靶不准咋不说靶子太小了，左右不分更是胡扯，我从小到大都是东南西北，谁说左右呢？不是不会正步，只不过是顺拐，正步用脚，又不用手，认字不多，说话又不磕巴。

连长上来就是一脚，踢的我呀！屁股生疼，没方子，只能去喂猪咧，还别说，一年下来，整个营就我们连的猪最肥，过年杀猪咱可是好手，副营长都要发烟哩，谁不夸奖。

人啊，一旦得意保证没好事，那年冬天刚下完雪，地面结冰，滑溜的很，我喂完猪忘关猪圈门，两头大肥猪满营乱窜，真想不到猪也能跑那么快，几十号人抓不住，滑倒的，栽跟头的，掉进泥坑的，简直不像样子，最后营长下令击毙，猪是被枪毙了。

出了乱子，自然要批评，当时只顾挨批，忘记给猪放血，想起来的时候猪已经被冻得硬邦邦，血放不出来，只得烫了毛，开膛破肚，猪肉里面全是血，无论如何都不能浪费呀，那就给完了吃，刚开始没觉得啥，两头肥猪，一时半会吃不完，越吃越难吃，咋做都不成，一段时间下来人人唉声叹气，见了我就来气。

后来我被调到工兵连，挖战壕，挖炮坑，扛沙袋垒掩体。班长见我是老兵，问我打过靶么？我寻思打靶轻松呀，咱打不准，不是没打过，想不到工兵也打靶。

连长组织打靶，班长要我参加，我爬到战壕，喵呀，喵呀，啪一枪，啪一枪，一共打了十发子弹，报靶员报告说，我只中一发，还没进环，其余脱靶，隔壁靶子上中了十九发。哎！咱呀，不是当兵那块料。

三年后退伍复原，谁想到火车上一觉醒来，行李丢光咧，退伍证，身份证，户口本，介绍信，啥都没啦，户口一直迁不回来，身份证也没得，直到结婚，媳妇把户口迁来，成了户主，我只得把身份落到媳妇名下，差点随了媳妇姓，结婚证去年才补办成，本来能去粮站上班，这下完蛋啦！安安分分当个农民算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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