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人各有志  心各一方

体育馆是全封闭场所，逢年过节有体育节目。排球，篮球，完全可以打全场，一些正规比赛也在体育管进行过，墙壁是大众白色，内部灯光明亮，走廊周边提示牌醒目写着禁止吸烟，灭火器随处看见。

内部装修略显陈旧，却也尽显气派，进出口过道两边有厕所，男同胞们早已占领厕所和过道，他们吞云吐雾，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参加会议的严肃感。整个过道已经烟雾缭绕，以至于女士们进来都需要捂口，捏鼻，憋住呼吸，肺活量不好还不一定能顺利进场。

会场能容纳一千多人，来开会的人大部分是男性。座位是自由选择，左恩费一行人便坐在了一排，他们此时也在闲聊。

伍刚脑海里已经绘制了一份体育馆地图，他暗中观察着周围环境，以及可疑人物，调整心态，尽量表现出自然状态。

大约 半小时后，厂区领导相继入席，不出所料，杨一浊也在其中，待各个部门领导人坐定，会场音响提示，大家保持安静！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前半段介绍了集团公司的历史和辉煌战绩，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结束，开始由董事会成员讲话，出乎意料所有人预料，懂事会代表讲话竟然是杨一浊。左恩费等人差点惊掉了下巴。

杨一浊讲话大致内容为，节能降排，挖掘人才，开拓市场，大力创新，尤其在创新环节上特别重视，他强调，创新是迫在眉睫，更好的产品才能持续的立于不败之地，要创新，就要大胆尝试，放开手脚，胆大心细，头脑灵活。当然公司也会大力支持，如果有真实的可行性方案，有明确的发展意向，完全可以先斩后奏。

最后杨一浊把安全生产也提上日程，要求各单位把安全工作点对点，安全考核落实到个人，等等，他的发言持续了近一个小时。之后由工会和安保部，等一些部门发言，内容都很短暂，大多是无关紧要的事。

会议结束后，进入到厂庆环节，各车间都有表演，大合唱，小品，相声，跳舞，朗诵，虽然都不是专业选手，却也能看得出平时排练，下了不少功夫，确实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一阵阵掌声，一片片喝彩，让表演者眉开眼笑，在精神上收获颇丰，得到认可，是平凡人最大的安慰。

离场时，每个人都分发了一支钢笔，两桶菜油，和十斤袋装大米，领到礼物，人人喜笑颜开，大家互相议论，听说，油和米都是运动员专供，一些颇有文采的人物当场作诗，精油配精米，能跑两万里，钢笔别胸口，县长来握手。普通老百姓就是这样朴素无华，极易满足。

当然，也有一些不同声音，有人认为不如直接给钱实在，还有一部分人对于礼品开销持怀疑态度，但毕竟是很小一部分，大多数人表示认可。

很多事都存在两极分化，无论好事，还是坏事，不可能只有一种声音，怀疑和猜测是天性，和人共生，透过历史可以看到，悬壶济世，照样惹来非议，十恶不赦，同样有人为其辩解。

节目也看完了，礼品也领到手了，众人出了体育馆，外面的人开始排队领取中午饭票。生活区职工食堂就在体育对面隔着一条路，食堂同时可以容纳五百余人用餐，比323研究所食堂大多了。

卢业社早已经联系了一个相熟，他安排大家把礼品放到体育管的一间空房里。外面排队人还很多，几个人索性休息一下，顺便过过烟瘾。

领了饭票，一行人进到食堂大厅，食堂内的景象给视觉上造成了不小的冲击感，几百人同时吃饭，光是吃饭发出的声音也是相当恐怖，程开虎最为震惊，虽然见过不少场面，和之前比都不是一个量级。卢业社和孙养室没有多大波动，左恩费和翟忠博略显不适，虽说伍刚当过兵，但也没有见过如此场面，他脸上也稍有为难之色。

厂区本身就生产日光灯，因此食堂灯光格外明亮，让人有些头晕目眩，白色光源让食堂里面高级感十足，卫生条件可以用一尘不染形容，桌椅一体化，餐具十分干净，轻柔的音乐在耳边环绕。

卢业社感慨到，上次在这里吃饭还是三年前的事。孙养室若有所思，他看向天花板，努力回忆，然后自顾自，点点头，对卢业社道：我好像比你早来一年。

餐具是配套不锈钢餐盘，筷子是白色树脂，饭菜很丰盛，每次可以打一荤三素，主食是大米饭，不吃米饭还有馒头和包子。鸡蛋汤，醪糟汤用小碗盛放，用餐规矩贴在桌子上，大致意思，只要不浪费，管饱，牙口够硬的话连餐盘一块吃了也没人找麻烦。

吃了几口，众人一致评价，饭菜确实可口，用色香味俱全来评价，毫不夸张。翟忠博打趣道：怕是吃的久了，工地的饭菜就难以下咽了。就连伍刚也说比他在部队的伙食还好。

程开虎已经第二次打饭了，自从进了会场，他一直都没有说话，表情非常紧张，可能是心虚所致。程开虎把餐盘放到桌上后终于开口说话了，他意味深长道：哎～～我总算是明白了，怪不得都想进城找好工作，就这单位！农村娃上一辈子班都值了，先不说工资多少，就这待遇，这条件，这身份，食堂餐，体育馆，这生活那还不得羡慕死人，以前能去323当个临时工，都牛的不行，娶媳妇随便挑。星耀集团总公司，嗨～想都不敢想，今天算是见了大阵势，回去吹牛都有资本了。

吃了几口饭，程开虎接着道：这会为才听见还有音乐呢，刚进来那个声音真给我吓住了，几百人在一个饭店吃饭，闻所未闻，搞不好，音乐就是压吃饭声音的，就是声音太小了。

卢业社道：时间长就习惯了，好地方你还没去呢！你刚说在总公司上班，那可不能这么说，要是混工资，混工龄，也许还可以，想要出头，难如登天，一个大集团，人才，关系，资源，少一样都别想出人头地，能不被排斥已经不容易了，要想站稳，必须使出浑身解数，不被出局，哼！也要历尽千辛万苦。

翟忠博道：我看呀！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成天恨不得把脑袋磨成针尖往高处钻，才让简单的事情变的复杂，让原本轻松的事，变的举步维艰。

喝了一口鸡蛋汤，孙养室接过话道：依我看呀！有些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既简单，又轻松，今天看见了吧，杨顾问代理董事会，这人不简单，攀上这高枝能费什么气力？只是我和卢经理人家根本就瞧不上，站到眼前恐怕都碍眼。

放下手中筷子，左恩费擦了擦嘴，他看着孙养室道：孙经理说的很有道理，实不相瞒，杨顾问和我们两个私下一直保持着联系，我们和杨顾问只是在个人规划角度上有些分歧而已，所以就造成了近而示之远的表象，看来以后是要调整调整了，也希望咱们都能团结一致，尽量消除矛盾，为公司尽一份绵薄之力。

左恩费说完话，卢业社和孙养室极力表示认同，当他们准备鼓掌时发现场合不对，硬生生将已经成型的鼓掌姿势压了回去。

听到上级讲话鼓舞人心就鼓掌，是卢业社和孙养室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可能已经生成了肌肉记忆，属于条件反射，并不是有意为之，人能被打磨成如此模样，可见生活实属不易。

当然，人在生活中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每个角色都不容易，有时候就像苍松和野草，野草承受的风霜雨雪不比苍松少，苍松被赞颂，野草被猪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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