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晚风摊前，烟火裹着岁岁期许

指尖相扣的暖意迟迟没有散开，苏念晚垂着眼看摊开的志愿指南，书页上密密麻麻的院校分数线、专业介绍，原本枯燥冰冷的文字，此刻却因为身侧少年的陪伴，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暖意。

书店里挤满了和他们一样刚结束高考的学生，耳边此起彼伏都是讨论志愿、城市的细碎交谈声，有人欢喜笃定，有人纠结犹豫，满是少年人对前路的忐忑与憧憬。

陆星辰见她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所临海大学的配图，轻声开口，压低的嗓音刚好盖过周遭嘈杂：“这所学校的汉语言专业全国排名靠前，正好贴合你一直想学的方向，历年录取分数线和你的估分差距很小，把握很大。”

苏念晚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一点惊讶：“你居然记得我想读汉语言？我只和你提过一次。”

“你说过的每一件事，我都记着。”陆星辰低头翻动手里另一本院校手册，指尖精准翻到工科专业板块，“我打算报计算机相关专业，那座城市两所学校距离不算远，地铁半小时就能碰面，周末随时能约着出门。”

苏念晚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软，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高三那无数个被试卷填满的日夜，她只敢藏在心底的梦想，从来没有被他忽略，他甚至悄悄做好了所有配套规划，只为和她奔赴同一片山海。

她轻轻往他身侧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胳膊，目光重新落回书页：“我还担心，你会想去北方的顶尖工科院校，那边专业资源更好，离家也近。”

“比起资源远近，我更在意和谁在一座城市。”陆星辰合上手中的指南，转头望向她，眼底澄澈认真，“再好的学校，要是身边没有想见的人，也少了大半意义。”

柜台后的老板听见两人对话，抬头笑着搭话：“现在的小年轻真好，高考完就一起规划志愿，每年都有不少情侣来我店里一起挑学校，最后双双留在一座城。”

苏念晚耳尖瞬间通红，慌忙低下头假装翻看书页，不敢再和陆星辰对视。陆星辰倒是从容，朝老板微微点头道谢，反手轻轻捏了捏她交握的手指，安抚她慌乱的情绪。

两人又在书店停留了近一小时，把南方沿海几座城市的院校、专业全部梳理了一遍，在笔记本上记下各自心仪的院校与分数线，密密麻麻写满半张纸。直到窗外夜色彻底沉落，街边灯笼的光透过玻璃铺在纸页上，苏念晚才发觉腿脚微微发酸。

“我们出去走走吧，站久了有点累。”她小声提议。

陆星辰立刻收起笔记本塞进书包，一手拎起两个背包，另一手牵着她，缓步走出书店。

门外老街的烟火气比傍晚时分更浓，沿路小吃摊的暖光灯连成一条金色长河，糖画师傅转动熬得透亮的麦芽糖，拉出层层叠叠的糖丝；烤鱿鱼的铁板滋滋冒油，香辣的香气顺着晚风四处飘散；卖手工发绳、明信片的小摊边围满年轻女孩。

苏念晚的目光被街角的冰粉小摊勾住，玻璃缸里泡着山楂、葡萄干、碎花生，晶莹剔透的冰粉浸在红糖浆里，看着清甜解暑。

“想吃吗？我去买两碗。”陆星辰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松开牵着她的手，叮嘱她站在原地不要乱跑，转身快步走向小摊。

苏念晚站在路边，目光安静追着他的背影。少年挺拔的身形穿梭在人流之中，暖黄的灯笼光影落在他肩头，褪去了高三校服的拘谨，多了几分松弛自在。从前只能隔着教室走廊远远眺望的人，如今会主动记住她所有喜好，事事都先顾及她的心意。

正望着，手腕忽然被路过摆摊的老奶奶轻轻碰了碰，老奶奶面前摆着一筐编织的栀子花手环，花瓣晒干后缠在细绳上，清甜花香萦绕不散。

“小姑娘，买一个吧，栀子花寓意长久相伴，你们小情侣戴正好。”老奶奶和蔼地笑着，递过来两只洁白的手环。

苏念晚指尖轻轻触碰柔软的编织花瓣，心里一动，刚准备掏钱，身后就传来陆星辰的声音。

“奶奶，两只都要，多少钱？”

他端着两碗冰粉走回来，腾出一只手付了钱，接过栀子花手环，自然地拉起苏念晚的左手，将小巧的手环轻轻套在她的手腕上，又给自己右手戴上一只。

两只同款栀子花手环在晚风里轻轻碰撞，细碎的花香缠绕在两人之间。

苏念晚低头看着手腕上洁白的花绳，唇角止不住上扬，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看你盯着摊子看了好久。”陆星辰把一碗加满山楂碎的冰粉递到她手里，是她最喜欢的口味，“栀子花是河堤边我们常看见的花，戴在手上，就像把今晚的晚风、长街的烟火都带走了。”

两人并肩走到老街尽头的石凳坐下，冰粉冰凉清甜，驱散了夏夜残留的燥热。远处天边还残留着一点淡紫色的晚霞，街边的人声、叫卖声温柔起伏，没有试卷、排名、倒计时的催促，只有慢悠悠流淌的时光。

苏念晚舀起一勺冰粉含在嘴里，忽然轻声开口：“其实一模考试失利那段时间，我偷偷藏起过一张志愿草稿，上面只写了那所临海大学，我那时候不敢和任何人说，怕自己达不到分数线，连靠近都做不到。”

陆星辰侧头看向她，眼底满是心疼。他记得那段日子，她每天熬到凌晨刷题，眼底总是带着淡淡的青黑，课间也独自趴在桌上沉默，他只能悄悄递上笔记、热牛奶，却不知道她心底藏着这样沉重的顾虑。

“现在不用害怕了。”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戴着手环的手腕上，掌心温热，“我们已经跨过最难的高三，分数足够支撑我们奔赴想去的城市，志愿表会写满我们共同的期许，以后不会再只有你一个人发愁前路。”

苏念晚抬眼看向他，晚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水光。三年压抑克制的心动，无数个独自焦虑的夜晚，此刻全都化作安稳的踏实。

她放下手中的冰粉碗，主动往陆星辰身边挪了挪，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少年肩头带着淡淡的洗衣液与栀子花香，安稳得像是能隔绝世间所有不安。

陆星辰浑身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小心翼翼抬起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老街的晚风缓缓吹过，卷起街边小吃的香气，卷起栀子花清甜的花香，卷起少年少女藏了整整三年的心意。手腕上的花绳轻轻相贴，背包里记满院校的笔记本静静躺着，一页页纸页，都在诉说同一场奔赴。

“等志愿填完，我们就去海边好不好？”苏念晚靠着他的肩膀，声音轻软细碎，“去看日出，踩沙滩，吹一整天海风。”

陆星辰低头，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顶，温柔应声：“好，等志愿提交完毕，第一时间就带你过去，所有海边的风景，我们一起看。”

远处摊位的灯笼晃出温柔光晕，长街烟火岁岁不息，少年与少女依偎在晚风里，把藏在心底的期许，连同眼前漫天夜色，一同妥帖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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