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惜别(下)

041 史官的痛

-藏经阁-

史官平复了心情，开始整理经卷。

“带进来吧”史官对身边的仙童说道。

“好。”

不一会儿。过来传天帝口谕的仙上来了。

“太史尹仙上，我奉天帝口谕过来传信。天帝陛下说了，昨日藏经阁之事陛下已知，陛下自有决断。史官仙上不要过于焦急，此事应与史官无关。陛下会差人送些慰问物品和财物过来，史官尽管妥善安置罹难的仙子及家人，今日陛下需与大殿下及战神商议此事，史官明日再来回复即可。”

“好，多谢仙上跑这一趟。”

“哪里的话，陛下特意让我过来，说怕仙上着急、怕您急坏了身子，让我好生与史官仙上讲。”

“多谢陛下体恤。”

“陛下是真的对仙上照顾有加，我在陛下身边多年还没看见他对谁像对您一样呢。”

来人未及用些果水，就着急回去复命了。

史官唤来打理藏经阁的仙侍和仙童，让他们清点入阁的经史总录、分录、别录等几十个登记簿，查看到底丢失了多少书册，所查必须准确、仔细，要一应俱全，所有书册包括竹简、经折书、线装书和一些特殊书册都要一一查到。

虽然日常作册仙君负责登录书册，但是史官吩咐仙童和仙侍们都要懂得如何查阅书册，核对书册和目录，以及如何按图索骥找到书册，如何将一本书放到它应该存放的位置。这个时候，他们的力量终于用上了。

不过，史官大人贵为一阁之主，自然不用这些寻常办法，这些小仙这么查起来，没有个半个时辰是核对不出来的。史官仙上所用的是仙力记录法，史官大人对于每本书册都有相应的灵力作为标记，这些灵力多采自草木精华，每一本书的灵力都妥善安置在一个平时很少有人去的地方，那里就是藏经阁中迷雾森林的出口，是一个小山谷，素有结界守护，平时没有人去。史官取名叫做“智慧谷”，同时这里也是史官仙上的寝殿暗道通往的地方。

不过，这里除了史官仙上，还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童儿，所以早晨史官才自觉受到打击，因为他不用核实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不过，他的心还没有屈服于理性，他需要确认，这心里还有的万分之一的希望，愚蠢的希望，‘ 不是童儿’的希望。

他说服自己，必须有证据，否则冤枉了好人，他于心不安。做史的多半是固执、刚正不阿的性格，他这样做都是因为做史官做久了，落下的毛病。

从密道走到迷雾森林中的“智慧谷”的途中，史官想起了仙童的话，“有一天我走了，我希望大家都忘掉我。”

“一个掌管记忆的仙上，竟然愿意大家忘记自己，那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好好想过呢？”史官喃喃地说道，“我从来没有仔细了解过他，或许我了解过，但是忘却了。”

一个被忘却的人。

一个活着却犹如死去的人。

仙童日夜陪伴的日子，终将被忘却，一想到这一点，史官就想伸出手抓点什么回来。那些影片式的回忆，从脑海抽离的那一刻，会不会疼呢？

“我用一种特制的香气，一种不会让人上瘾的药，可以让被抽离记忆的人暂且不会疼痛。”童儿对史官曾经说道，“从你的仙体中抽走一块肉，难道不痛吗？记忆就像膏药，就像癞蛤蟆的粘液，有吸力、有粘性，如果真的与仙识紧密地吸附着，那么剥离开来会很疼，不过我也很累的。”仙童还作出从额头处擦汗的模样。

“只不过使用后人有些无力。”仙童的话犹言在耳，史官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原来如此么！”史官愤恨地说道，“我忘了，我内心深处是恨他们的，元影和麟童。”

通往迷雾森林的暗道似乎比平日里长上一倍，思绪为何这么多，为何飞涌而来，让他无所控制，这样的自己，不会是已经被清除记忆的吧，“不会的。”史官想不到，自己忘记了什么。

谷底很美丽。站在谷边，犹如站在山巅。美景一览无余。所谓的美丽其实就是一片光晕，谷底处流光闪烁，亮丽异常，好像一潭七彩的河，有些地方特别明亮、有些地方稍微暗淡。

明与暗，光与影，交替着，跃动着，好不惬意。

这里可以说是难得的仙景，夜晚也灼灼生辉，这里也是此十二岛上最强的一处结界，藏经阁中只有两个人有能耐进来，一个是史官，另一个就是叫做童儿的仙童了。

史官想到这点，心揪紧了一下子，他舒了一口气，让心也舒展开来。

史官手一挥，闪烁了幽光的各色石头一一从史官的灵知里划过，史官闭上眼睛，细细探知，最后他大概测算了一下，有1700本左右书册丢失了。从石头的状态看，虽有些暗淡，却完好无损，可见书册并没有损毁。

他刚要转身，就看到从智慧谷中飞出来一块黑色的石头，直向它脸颊方向飞去，他一个侧身，利落地接住后，石头上就现出了几个字：“我走了”。史官不看还好，一看到讯息立刻心里五味杂陈。真是如此。本来压抑的情感已经得到了平复，但是看到童儿留给他的石信，他还是忍不住鼻头一算，眼泪似乎要从眼白底凝结而出，他仰天长叹一口气，硬是把泪水憋了回去。

“这一天，还是来了。”史官说着，将石子收入了自己的袋子中，转过身去说，“他是何苦”。

没有人能扭转他人命运的曲线，也没有人能违背自己的内心作出他人期待的选择。我，与你，一样，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心，在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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