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步你后尘

整整五年时间，我都如痴如醉的深陷在对过去的自责、悲恐、与回忆中，我甚至一度想直接死在赛西施的坟头，可是我知道她死亡的目的很单纯，只是想让我好好的活着。 在赛西施的坟头顿悟，我飞也是的跑回家，拿起往日厌恶的书本，开始安安静静的做起了习题。 赛西施，你教书育人，不辜负这时光，那我便步你后尘，将你未完成的事业进行到底，直至...我死去。 因为这件事，我开始了漫长的自闭生涯，当我悔悟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踏着初二暑假的步伐，向初三迈进，我无法阻止时间的流转，就如每一个初三学子一般，我每日早出晚归的念书，拼命的熬夜。 功课很明显是跟不上的，就单单初三添的一门化学课，就够我将全部精力付诸，更不用说我还是个物理数学白痴，虽然在课堂上听着老师讲课，可听课的效率极低。 从前有唐一一的给我讲数学，现如今连唐一一都帮不到我了。 上了初三，周越的个头窜高了不少，男女有别的观念一天天在我们羞涩的青春期行成了一睹厚厚的墙，周越的朋友渐渐多了起来，大都是阳光青涩的男孩子，见了我们这些昔日的旧友，也是腼腆的很。 一一和小贝照样跟我考到了一个班级，有了她们陪伴，我才得以解脱出来，一一还是那么优秀，小贝仍然上课迟到，可架不住家里有钱，老师也不说什么，她们两人中的任意一个，对我而言，都是望尘莫及的。 尽管唐一一还在尽心帮我补课，可我还是落下的太多，有些一筹莫展，小贝在一旁呼呼的睡大觉，梦里不知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嘴角除了口水溢出，还有甜甜的笑。 “爸，妈，我要重念一次初三。” 我在饭桌上主动与父母提及这件事，虽然家里没什么钱，但是爸妈是大学教授，给我留个级这种小事，还是可以办到的。 “欢欢，你真的要留级啊？那样我们就不能一起上大学了。”赖小贝可怜兮兮的望着我，看得出来她是很舍不得我的。 “欢欢，你留级了，我们的高中就不热闹了，你努努力，还是很有希望的。”唐一一也看着我，一副低沉的样子。 “哎呀，我是留级，又不是辍学，我还会跟你们考同一所高中的，你们先去，我一年后就跟着你们了！”我故作轻松的说道。 “清照，我也留下来陪你吧！” 周越这个可恶的家伙，还在打趣我，我站起身，追着他就是一顿暴打，疼的他哇哇的直叫，悲伤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我们四人围着圈，坐在操场上，晒着傍晚暖暖的太阳，闭眼凝神，手里的柠檬水被放在绿草坪上，随着微风，塑料袋发出微微响动，像风也在细说着离别。 初三在我埋头苦读的时光里很快接近了尾声，虽然有老师的警告，大家还是在中考前偷偷买了留言册，班里按着顺序往后传，只在空白的地方由主人用自动铅笔标注了名字，怕自己在意的人将自己的与其他同学的混淆。 那些留言册都是被装进了书包，晚上放学了拿回家躲在台灯下写的，要么贴一张自己的认为最漂亮，最帅气的照片，要么洋洋洒洒地写下大段文字，用故意潇洒的笔尖，祭奠着我们小心收藏过的青春。 中考前我还是怀着一丝希望的，毕竟学习能力也不差，可以不留级自然是不想再念一年的，毕竟初三的生活也是相当压抑。 中考结果在我日日焦虑紧张的期盼下出来了，当初报志愿的时候，我怀着侥幸又随意的态度，和唐一一她们报了同一所高中，也是我们市里最好的高中，可即使早做了准备，还是被现实敲了一闷棍。 爸妈在房间外面踌躇着不敢敲门，我起身拉开门，故作惊讶的说：“爸，妈，你们在这干嘛？” 爸爸笑着，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她们怕我难过，怕我受到了刺激，“闺女，没事，咱明年还再考。” 我笑着绕过他们，很随意的一边走向餐桌，一边开口道：“爸，您说什么呢？我不是说了吗？要留一级的，爸，班级找好了吗？” “找好了，找好了，是你们学校最好的那个班级，那个补习班...” 听着老爸絮絮叨叨的话语，我看得出来，她们二老的神情显然是放松了，妈妈也迈着轻松地步子去厨房端出来了我最喜欢的红烧鸡翅。 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还是惦记的，我留意了班里同学的分数，唐一一考的最高，赖小贝也不错，就连周越那个不靠谱的家伙，都比我整整高了七十分，我将日记本合上，开始了我一个人的旅程。 明明就在一个城市住着，这个城市不大不小，可一毕业，班上的人却如失散在天涯一般，就连平时最拥挤的小道上，都不曾再遇见。 在我补习的那一年里，周末的时候唐一一和赖小贝会偶尔来找我一遭，可她们上了高中，竞争压力那么大，比我还需要时间学习，所以一年里见面的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本以为一年会很长，但当我怀着对未知的恐惧一步步独自走下去的时候，一转眼便又到了中考这一天，坐在考场上，我不似一年前那样胆怯，我脑子飞快，对那些公式都了然于胸，笔尖在卷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我自岿然不动，像一个王者。 “阿姨，欢欢在家吗？” 是我家电话响了，我妈去接起来了，我在屋子里听着外面的一切动静，然后我走出房间接了电话。 “喂，欢欢，考试成绩什么时候下来啊？我们明天就开学了，你成绩下来记得来告诉我们。” 是赖小贝打来的，她的紧张我是听出来的，她在电话那端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我好笑的应下她的要求，又走回了房间。 成绩是第二天老师亲自告诉我爸妈的，她们是边哭边笑走回家的吧！我看着她们眼眶红肿，脸上是自豪又深感欣慰的笑，我知道，我考上了。 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我闭上眼睛，梦里出现了久违的赛西施，我身子颤抖，我想着死命逃跑，赛西施再没有像曾经无数个梦里那样尖声惊叫，只是对我露出了当年我考上满分时的那种笑。 她说：“小欢，你真棒！” 当我再想伸手去抓她的影子时，画面变了，知交半零落，手掌心里是一片虚无，我抓散了赛西施留在我梦中的最后一个幻影，从此往后，她再也没有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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