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意外来客

记录符器制法的玉简十分奇妙，只需贴在额头，不必动用神识，只要凝神专注，玉简内记载的内容便会直接映入脑海。

比起从前翻书研读，着实方便太多。这主要还是因为要方便低阶的炼气弟子，没有开启识海生出神识，用特殊方法记录在玉简中。

姚少司给的这几枚玉简，记载的都是火龙符、巨石符这类基础符器的炼制法门，并不算晦涩。

符器本就由法术衍化而来，提前将力量封存在符中，既可应急，也能当作暗藏的杀手锏。

余平先把炼制口诀牢牢记熟，又将姚少司先前讲解的要点在心中复盘一遍。

按姚少司所说，画符是水磨功夫，如同习字一般，贵在勤练，还要长久打磨真气操控，方能有成。只是姚少司只能凭真气流转、靠手感判断，并不像余平这般，能借着神识看清符纸内部灵力运转的全貌。

究竟是神识带来的特殊能力，还是另有缘由，眼下无从求证。藏书阁最底层，也找不到相关典籍。

余平清楚，眼下便是自己最好的状态。他特意嘱咐苹儿，这两日不必来送茶水饭食，他直接服用辟谷丹。

画符最忌外物惊扰。

虽说学着姚少司那样反复摩挲符纸，只是为了熟悉纸性，可灵材、符纸都来之不易，他没有肆意挥霍的资本。

裁好符纸，拿起早已蘸好灵料的符笔，余平深吸一口气，运转真气，循着脑中熟记的纹路落笔。

他选的是最简单的一级治愈符，不敢贸然尝试火龙符这类带有破坏力的符箓。

姚少司那颗光头光亮得能照见人影，他可不想一不小心，把自己烧得焦头烂额。

治愈符本就是初学画符必先掌握的一种，专门用来应对爆符险情。炼制符箓之时爆符实属常态，轻则须发、衣物被焚毁，重则直接被灵力反噬致伤。

治愈符只需单一木属性灵力，配合灵料绘入符纹，门槛最低。

余平不求速度，有神识相助，落笔节奏竟不比姚少司慢上多少。

单属性符箓没有五行排布的讲究，却讲究一气呵成，中途一旦停顿，符箓便再也无法引动灵力，直接作废。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已经画完三分之一，这份进度，已经远超寻常天才。

这也是姚少司称赞余平有符箓方面的天赋。

事实上，余平上手也是极快。

余平心中没有半分骄矜，只是握笔的手渐渐发麻，运笔越来越滞重。纸上阵阵燥热，汗珠顺着鼻尖不断滚落，奇痒难耐。

忽然间，神识捕捉到异样 —— 符线断了。

符纸没有像姚少司那张失控的二级火龙符一样轰然爆燃，可纹路已毁，彻底报废，再也不能复用。

头一次画符失败，他虽没有脱力瘫软，却只觉得双肩酸痛、双目干涩，神识消耗极大，好在真气损耗尚在可控范围。

“果然万事都没有看上去那般容易，看着简单，亲手试过才知难处。” 余平低声感慨，随即迅速平复心绪。若是画符真的轻而易举，反倒不合常理。

他静心复盘，很快找出两处症结：一是手法生疏，二是心神紧绷。

调息休养之后，他再次提笔，依旧失败。接连废掉三张符纸，真气已然不济，精神也难以为继，只能停下。

由此可见姚少司这空灵之体的厉害之处。要是等姚少司生成了神识那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了。

一日三败，余平神色依旧平静。

整理好得失，养足精神，第二日再度尝试，依旧接连失败两次。第二次失败时，他想起了无往不利的黑脉，寄望它能助自己稳住灵力，可这一回黑脉没能带来惊喜，符箓连三分之一都没能成型。反噬过后，他浑身酸软，如同当初失手的姚少司一般，短时间内再也无法提笔，至少要静养数日才能继续。

接下来几日，余平不再困在东院。

他交代苹儿按时送饭，余下时间往返于重力室、坊市与藏书阁。

体内真气早已抵达七层瓶颈，距离突破只差一步，却迟迟没有松动的迹象。

灵根本就偏弱，突破本就比旁人艰难，往往需要机缘，可机缘何在，他毫无头绪。

越想越是烦闷，心头莫名焦躁 —— 这便是典籍里记载的瓶颈心魔。

这一日，余平心神恍惚地回到东院，推门刚踏入房间，一道黑影猛地朝他扑来。

他下意识抬手一推。

黑影一声痛呼，紧跟着，内屋墙壁轰然倒塌。

“坏了，是青儿！”

余平顾不上漫天扬起的灰尘，快步往里走。

青儿四肢撑地，一双碧绿的眸子死死盯着他，长尾半弓，那眼神像极了满怀怨怼的小姑娘，眼瞳幽深，仿佛藏着无底深渊。

余平偏过头，苦笑一声：“青儿，对不住，我不知道是你。”

青儿似是听懂了，眨了眨眼，幽深的瞳色慢慢恢复如常，尾巴也轻轻舒展。等余平伸手想去抱它，身影一晃，青儿已经轻巧落在他肩头，两只小爪子胡乱扒拉着他的头发，直到余平反手轻轻抚上它后背，才安静下来。

几日不见，青儿身形体重没有变化，模样却愈发精致秀气，皮毛紧实。看着娇小，方才那一撞，竟直接撞塌一堵墙，自身却毫发无损。

青儿蹲在他肩头，拨弄着张虎送他的挂饰玩。余平望着塌掉的墙壁，一阵头疼：推倒容易，重建难，他可不会修葺屋舍，只能去找白老帮忙。

还没出门，神识已经察觉到两道气息：上官灵玉站在院中，冷烨则在内屋，没有走出来。方才墙体倒塌的动静，惊动了二人。他这才留意到，冷烨已经回了东院。

余平走到院中，对着上官灵玉拱手：“上官师姐，方才动静太大，惊扰到你了，实在抱歉。”

“无妨，我打坐许久，正出来透气。” 上官灵玉温和应道，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肩头的青儿身上。

冷烨淡淡扫了青儿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回了房间。古怪的是，青儿一直盯着冷烨的背影，直到房门合上，视线还停留在那个方向。

青儿独自寻到宗主峰的事，很快传开，余平一下子成了宗主峰的名人。不少女弟子看着他，满眼艳羡。

“要是我也能有一只狐宠就好了。”

“一个男师弟，怎么养了只小狐狸？”

“师弟，能不能借我抱一抱？”

“重力狂人，再加个养狐人，这个称呼倒也不错。”

旁人的议论，余平并不放在心上。可流言多了终归麻烦，尤其是花师姑本就对他颇有成见。他没有送走青儿的打算，贺开一直在留意落崖山，青儿留在身边，自有缘故。他也不清楚素儿为何没有一同前来，更不知道青儿是怎么找到他的。

自青儿来了之后，他的日常全变了。重力室、坊市都去得少了，除了藏书阁，连比斗场也不再踏足观摩了。余平心里暗暗祈祷，花师姑可别像索命女鬼一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青儿大多时候都趴在他肩头，夜里余平在内室打坐歇息，它就卧在外间木椅上睡觉。好几次余平神识扫过，方才椅子上空空如也，转眼青儿就安安静静蜷在那里。

“师兄，方才花师姑传音给白老了，说是有人投诉你这边吵闹，扰了旁人修炼。” 苹儿把消息如实告诉余平。

“这人平日里都不怎么待在东院，管得倒是宽。”

“我也觉得冷师兄怪怪的。青儿这么讨喜，谁见了不喜欢？我猜，花师姑心里也是喜欢青儿的，不然她只传音给白老，没有直接过来发难，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苹儿眨眨眼，一脸狡黠。

余平心中暗道：恐怕不是喜欢，是忌惮。

“就你鬼点子多，不去经商真是可惜了。对了，你的炼体进度怎么样？”

“托师兄关照，进展很好！那位老人家还夸我，已经能坚持两个时辰了。”

“原来那老头平日里都是假寐，什么都看在眼里。” 余平心中恍然。

二人正说着话，苹儿还没走出院子，花师姑已经悄无声息立在了庭院之中。

倒没有像余平预想那般兴师问罪。

只听见她低声轻喃一句：“果然是不凡。” 又叮嘱余平丹药用完了可以去找白老支取，临走前还夸赞了苹儿几句，便飘然离去。

苹儿愣在原地，余平心中了然。

他不知道方才花师姑已经和青儿暗中较量过一番，只隐约捕捉到一瞬神识交锋，随后青儿往他肩头靠得更紧，他还以为小狐狸是害怕花师姑。实则花师姑已经借着这一次交手，辨明了青儿的根脚来历。

既然花师姑没有为难青儿，余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眼下他本就不急着冲击真气瓶颈，也不可能送走青儿。索性放下修炼的焦虑，好好看看落霞宗的风光。

宗门群峰之间，不乏景致绝佳之处，譬如马耀生的青碧园，还有宗门闻名已久的桃花岭。

青碧园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唯一就只有桃花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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