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福星高照（七）

钟离珣拿的那枚御令是凌柏寒所给，天下多有不平事，劳烦毅王妃出手，让百姓心中有期盼。他有心治理国家，总有人使坏，只能拜托厉害姐伸张正义。

此次，二位厉害姐为弱势的一方发声，基本上都是海棠怼那些酸溜溜的读书人。甄会好明白，自己这面容宛如十七八岁，气势不够，比不上海棠沉稳，更有说服力。

虽然二位弱女子年龄相差五六岁，如今，她们看起来有十岁的差别。祸福相依。闯过难关，虽然忘记一些事，想着自己变年轻了，心情不错。女人嘛，永远十八岁。

钟离珣有些郁闷，在“药泉”时，那些人都看他不顺眼，就连卫锁儿那小子也嘲笑，原本虽是夫妻的两个人看似父女，甄会好越活越年轻，若是钟离珣不加紧保养，再过几年，说是爷孙也有人信。哈哈哈，“三人组”越想越开心，被调侃的那人脸越来越黑。

厉害姐语出惊人，也成功带偏了一些人。那两个蠢妇出言不逊，惹祸上身。读书人不是傻子，马车里的贵人知府都不敢得罪，贵人护着莫家人，他们不敢有异议。默不作声，自己几斤几两，大家拎得清。再说，比起继续讨伐莫家父子，姑娘说的古籍和想要对出“烟锁池塘柳”的下联让他们更感兴趣。

这千古绝对的下联，不少人冥思苦想，不出意料，无不是差强人意。

断发消除了一些人的愤怒，迁居他处是双方的退让，正所谓眼不见为净。幸运趁他人不注意，取下面具，轻声说出“惠安、宁安。”转眼间，又赶紧戴上，绝处逢生的莫家人明白了，眼前这位男子同样苦命。莫檀将住宅捐了出去，这让住在西院的人悔不当初。算计来算计去，结果一场空。被割舌的蠢妇怎知对方来着那么大，知府大人是邢尚书的亲戚，好些人都知道，他们才有恃无恐，哪知被算计的只是少了头发，而她们没了舌头。蠢妇埋怨老天不公，却不知是自己作死。蓝氏兄弟还给县令支招，背后搞阴谋诡计的那三人绝对不干净，从他们身上定会榨出油来，卑鄙小人拿官差当刀，难道可以轻易抽身？不脱三层皮休想获得自由。

至于莫家四人结果如何，读书人基本不再关注，他们寻找金先生所著的那本奇书。若是真能找到，二位厉害姐服！拍案叫绝！

莫渊早知毅王妃即将管理四座城池，与父亲聊过此事。对于这一行人，莫家父子也猜出来历，只是对方不言明，他们只能称恩人为“贵人”。当初，对于厉害姐之说，莫檀不以为然，以为是权力者的一种计谋，因为这世道对女子来说太难了。现在看来，她们确实有些能耐，这不，一家老小的性命都保住了。

他们的头发被铰，但不是很狼狈。知府不发话，断发无人敢毁。嬷嬷用一双巧手将断发接上，挽好了，再用头巾系着，整体并不显得突兀。

莫檀一家人收拾收拾，穿着朴素，毅然离开，没有丝毫留恋。他们带走不少书籍，不能带走的早已换成银票，藏在书籍里。跟着走的有一名与莫渊一起长大，相处如兄弟的书童，还有一人是服侍莫夫人的嬷嬷。莫渊的妻子原本有个丫鬟，和书童的关系还不错。当扒灰之事曝出，弱女子被娘家人兴师问罪，逐出家族，那丫鬟怕死，也跟着回去了。劫后余生的年轻妇人看明白了，哭泣解决不了问题，自己学着坚强才是最要紧的。

那些银票有的是莫渊写话本赚的，他的作品比一般人更受欢迎，惊奇、惊险，并不惊恐，作者担心吓到胆小的读者。写话本一事莫檀知晓，看到不耽误儿子做正事，便默许了。

镖局拉着一箱又一箱的书籍，还有少量其他物品走在前面，两辆马车跟在后面，他们渐渐远去。被迫远走他乡，书院失去了一位好夫子，百姓唏嘘不已。事情过去之后，学子后悔他们失去了一位意气风发的朋友。

莫家族长得知莫檀竟然做出扒灰此等丑事，气得七窍生烟。简直是混账至极！愚蠢至极！怎么如此糊涂啊……莫檀是自己最中意的侄孙，一直是莫家人的表率，虽然比自己小二十岁，不妨碍老父亲拿他们俩作比较。

莫族长太生气了，又忍不住安慰自己“不生气，气坏了不值当”，待到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发现头痛的毛病的好了不少。莫家其他人议论纷纷，都是谴责莫檀，准确说是莫檀一家人。吵！吵！吵！闹哄哄的，出了如此丑闻，影响很坏，莫族长带人来讨说法，不曾想见到的只是空宅。那些人正计划着分些好处，官府的人来了，他们手上的有这座宅院的房契，还有一张写着“无偿捐赠”四字的白纸，还有莫檀一家四口签名的手印，这宅子将用作安置那些无家可归的人。至于住在西院的莫家人，搬走了，新住处环境脏乱差。

得知莫檀一家安然无恙，族长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没有人真正关心莫家四人去哪儿，趋吉避凶这个道理他们明白。有的人脸色就不好看，白跑了一趟，水没喝一口，真是太亏了。怎么办？走呗，别说人呢，就连鬼影也没一个。房屋被封，歇脚的地儿也没了，只能离开。

知府想起来后怕，他有点欣赏那个不求上进的下属，病的可真是时候啊。一县令竟然敢使唤上级，吃了豹子胆了？

知府猜出那两位女子是何人，他服了，邢大人叮嘱的“莫贪，坚守初心”他不敢忘。迟迟未做出惩处，知府任凭那些人言语攻击，唾沫星子乱飞。他顾及莫夫子曾经品行高洁，若不是那队人马及时出现，莫夫子一家有苦头吃，反正得力下属已有对策。当然咯，莫檀一家人的离去对他有利，宽以待人，施以惩戒，为自己博得了“仁义”这个好名声。

对于那两位姑娘之言，书院前院长的老父亲思索。他与一位亲近的世伯是忘年交。世伯的两位表兄弟是镖师，他们去过很多很远的地方，有时三四年才返家。二人讲过有些地方的奇风异俗，什么兄弟共妻，甚至家族共妻在当地都是允许的。没招谁，没惹谁，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与他人何干？小姑娘说得对，庸人自扰！

对于“扒灰”一词，或是这种行为，有的孩子不解，他们生活的环境太好，不染尘埃。花仲春知道，只是难以启齿。安尔亦知，不吱声，这与五六岁的孩子无关。海棠想了一下，告诉娃儿“一个家庭，父母和子女关系亲密，丈夫与妻子关系亲密。假如公公与儿媳关系过于亲密，会被称为‘扒灰’。”孩子们似懂非懂，心想那些xiuxiu的事有的地方真的允许吗？不错，只要不是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很多奇怪的现象都存在。扒灰，与他人无关；兄弟共妻，与他人无关；孩子不知父，与他人无关；在很远的地方，那儿的人是金发碧眼……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安姗感叹“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说得不错，“十全九美”表示乐意同行。

天公作美，一路上再也没遇到雨雪天气。在二月初六这日，甄作为夫妇，甄会好和宝贝们见到了甄老夫人。祖孙三代，包括钟离珣和安达，一一拜见，这姗姗来迟的问候老人家盼了好久好久。孩子们软软糯糯，可爱得很，老太太喜欢的不得了，眼眶湿润了。

趁着老太太高兴，随行的一群人都跟着见礼，就连成为厉害姐保镖兼小弟的凤寅和凤辰等人也不例外。看到面前的年轻人额间被刺字，她愤怒地爆粗口，“那挨千刀的，该下地狱！”老夫人眼中没有厌恶和轻视，有的是怜惜和对小辈的关爱，这让幸福和幸运心里很温暖。

当初，甄老夫人得知儿子和儿媳遭遇不测，心神不宁，病了一场，好在有书信传来，言明他们无大碍，她才稍稍安心。后来，得知小孙女又诞下一子，母子平安。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的身体大好。若非距离太远，她很想看看自己牵挂的孙女安安。安安命途多舛，从不让人省心。好在老天有眼，让她闯过一关又一关，还有了聪明伶俐的小宝贝。甄老夫人百感交集，亲人安然无恙，她无憾了。

在途中，甄会好和海棠一行人路过一镇子时，他们不知有人默默注视着，那人正是水云间。从大队人马从远处驶来，到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他一直望着。厉害姐不愧是厉害姐，她安好，他心安。

天气不是很好，他的心情很好，摸了摸脸上浅浅的疤痕。那祛疤膏是蓝天让人带给他的。因为蓝天说过厉害姐看脸，他用了，效果不错。

厉害姐闯过难关，他的心也跟着活了，好好过日子，不能让关心他的人总是唠叨个不休。

家？是该成家了。对方是一名孤女，被自己的后母和弟弟卖掉，配冥婚，正巧被查案的水云间所救。她无依无靠，默默跟着大人，照顾他的日常生活。不多话，不多事，从不越界，很少主动出现在大人面前，被衙门里的官差亲切地称为田螺姑娘。四年了，人非草木，姑娘的所作所为水云间看在眼里，理应给她一个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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