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练篇 第四章 重归故城

“那时地炎门七境陨落的消息来得很突兀，似乎是有人寻仇导致，具体如何不得而知。后来整个天下都被剑宗被灭的消息充斥，地炎门便被人彻底遗忘了。”宋晶菡回忆着去年发生的事，这般说道。

走在空旷马路上的俞秋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回头望去，视线尽头一辆马车风尘仆仆地从北方疾驰而来，俞秋淡淡道：“地炎门七境高手死在剑宗冷不休手里。”

“剑宗冷不休？那可是一个人物，放眼天下也是赫赫有名，不过他应当是六境巅峰，怎么会是七境的对手，难道他临时破境？”宋晶菡想到这个可能，十分惊讶，“应该是如此，剑宗不愧是曾经除了四大门派之外最强大的修行圣地，各个人物都异常厉害。”

“他是我师尊。”俞秋冷不丁脱口而出，尽管是脱口而出，却寒意逼人。

“谁？谁是你师尊？冷不休？”宋晶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她面色一惊道，“俞秋，你，你是剑宗弟子？”

俞秋缓缓点头，今后三人要闯荡天下，有些事情还是提前告知她的好。

若是同一条心，那么自然能够接受他的身份，若是有二心。那也是尽早去除这个危险因素为好。

宋晶菡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地稳定了情绪，然后道：“这样一来，很多事情便说的通了。难怪你能那么快破前三境，难怪你能够成为最快破入四境的天才，毕竟是剑宗的弟子，剑宗弟子每一个都是天才。”

俞秋笑了笑，宋晶菡崇拜的反应虽然出乎俞秋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她是这样的情绪，这样的态度，那么往后日子里，他们便是同一条船上的同一种人。

如此说着，那辆疾驰的马车风尘仆仆地停在了俞秋三人的旁边。

一个老者掀开窗帘走了下来，然后道：“你们有人受伤了？”

“还请老伯带我们一程。”俞秋抱拳行礼。

老者这不废话，直接将三人请上了车，马车再一次飞驰起来。

马车有些破旧，但是车厢内铺了垫子，所以十分柔软，对于虚弱的宣夏之而言，是极为舒服的。

“今日里也不知怎么回事，原来热闹的这条道路，显得异常冷清，先前有一段路上，我还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地上甚至有血肉模糊的东西，令人惶恐不安。”老者有些心悸地摇头道。

“不瞒老伯，我们先前遇到了劫匪，后来被一个路过的修行者所救，这才得以幸存，只是马匹什么全部丢了，幸好遇上了老伯，不然我们都不知道何时才能入城。”俞秋简单地解释了一番，然后问，“不知老伯此去哪里？”

“原来是有劫匪，我道今日怎么颇为冷清。”老者摸了摸胡须，然后道，“我此去行韶城，几位不知要去何处？”

俞秋和宣夏之望了一眼，然后笑着道：“如此麻烦老伯了，我们此去也是行韶城。”

老伯点了点头道：“只是如今行韶城并不安稳，你们此去一定要小心些，若是无事，还是尽早离开，省得落入其中漩涡，惹来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听老人这么一说，俞秋和宣夏之陡然一惊，脱口而出道：“行韶城发生了什么？去年我们路过时，它很安稳和平，十分不错。”

“去年秋中时候，有修行者发现行韶城城主窝藏剑宗余孽，而且不止一人。若非后来，全城百姓请命，城主一家会被满门抄斩。不过他窝藏的剑宗余孽就没这么好命了，据说死了好几个，也逃了好几个。”老人回忆道，“现在虽然城主府的人依旧照常生活，不过已经被不少门派监视了起来，当然了，这一切都只是我的道听途说的。但是行韶城风雨飘摇却是真的。”

随着老人解释，俞秋二人全身僵硬，心底满满的寒意。

老人见这三人不再讲话，以为是自己的话吓到了他们，便也沉默了下去。

行韶城离俞秋几人尚有两三天的路程，只是如今的俞秋几人，哪里还有任何的心情。

入夜之后，老者将马车停在了路边，然后便和马夫一起在车厢内休息。

俞秋三人则坐在马车外，看着冬日里清晰的夜空阵阵发呆。

“我们离开时，一切都安好。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城主暴露？”俞秋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城主行事一向小心谨慎，怎么会暴露？”

“等我们回去，便会知道其中答案了。”宣夏之一脸忧色地回答。

宋晶菡道：“这么说来，宣姐姐你是行韶城城主的女儿？你们之前一直在行韶城做着帮助剑宗弟子的事。”

俞秋摇了摇头道：“哪里有帮到什么，反而是一直受到剑宗师兄师姐门的照顾，甚至不惜性命的帮助我们。”

“想来是我们在炼灵门这大半年，从未打听过外界的事情，所以连行韶城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也一无所知。”宣夏之眼神迷离，原本虚弱的她，也渐渐恢复过来。

“休息吧，还有几天的路程，我们要养好体力和伤势，随时面对行韶城的危机。”俞秋冷静下来，率先闭上了眼睛，只是夜色下，他的双手紧握拳头，展示着他的愤怒。

如今是新年时候，各个城市应当充满了色彩，不再是一年中其他时间以黑白为主。

其他城市也确实如此，挨家挨户张灯结彩，互走亲戚，热闹非凡。

除了行韶城，原本安居乐业的行韶城，因为秋中时候的事情，百姓们整日都在修行者的监控之下，哪里还有过年的心情。

于是在整个天下笼罩在过年的氛围里时，行韶城依然是黑白色为主，依然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就像整座城市的格局一样，横是横，竖是竖。

行韶城的城墙依然高大，灰黑色的城墙展示着岁月斑驳的痕迹。

城墙上一如既往的有城主府的卫兵在日夜巡逻。

只是除了巡逻的士兵外，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背着剑的修行者出现。

他们便是各门各派派出监视整座城的修行弟子。

说是暗中监视，实则就是明目张胆的巡逻。

他们不怕剑宗弟子不来，而是怕巡逻的弟子数量不够，对付不了来得剑宗弟子。

因为城中有剑宗弟子作为人质，整日里被悬挂在广场中央，受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受尽各种折磨，为的就是告知天下剑宗弟子，让他们赶来救援，然后便能够一网打尽。

一辆马车从北面道路上疾驰而来，与其他许多马车一样，风尘仆仆，十分普通。

与其他马车不同的是，马车上那面行商的旗子插在了另一边。

城墙上的士兵和修行者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便自顾自巡逻起来。

然后一个士兵因为分心了一下，走路不稳，摔倒在地。

他的脸部正好磕在楼梯台阶上，牙齿瞬间掉了两个，满嘴鲜血。

“身为士兵如此不小心，如何保护城中百姓？”路过的修行者有些微怒，然后不屑地道，“自己去城里医世堂治疗，等治疗完了便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多谢仙人。”士兵忍着疼痛，恭敬行礼，口齿不清地道谢。

然后他坐着马匹，便在城里奔跑起来。

与此同时，北面城墙下，马车正一辆辆地通过城门口，接受着士兵的检查，另有两个修行者在一旁监视。

那辆不起眼的马车被掀起了帘子，然后便是一个老人和三个有些脏兮兮的年轻人，其中一个女子更是卧病在床。

“你们是何人，来行韶城做什么？”检查的士兵见到这些人，没有任何感情地问。

老人笑着道：“我们是北面村子的村民，我一个小孩病了，听闻行韶城的医世堂医术高超，便特地来求医问药。”

“原来是病了，你们过去吧。”士兵盘问之后，便将他们放行。

马车入了城门，走在长街之上，那个卧病在床的女子突然道：“往右拐进长街，然后在第三条长街处左拐，在胭脂铺停下。”

随着女子声音落下，赶车的马夫便依着她的话，穿梭在人来人往的长街上。

长街上的人除了行韶城的百姓，还有穿梭在人群中，不知门派的修行者。

“到了那里之后，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老人笑着问。

这三个年轻人连忙道：“多谢老伯相助，此番能够入得成里，已经是帮了大忙，已经将老伯陷入了危机之中，不敢再有其他要求。”

老伯笑着道：“不用客气，老朽一直以来都觉得行韶城的城主人品不错，能够逆天下大忌，保全剑宗弟子，我佩服得很。你们又是城主府的人，若是我不帮你们，你们一定会被那些各门各派的修行者扣押下来，当做另一种人质，威胁城主府。”

原来车内三人不是别人，正是俞秋三人。

在路上三天，他们觉得老者可以信任，便将宣夏之的身份告知老者，请他帮忙，没想到老人爽快答应。

于是便有了入城的那一幕幕。

在宣夏之的指引下，马车停在了胭脂铺，这是她们家开的胭脂铺，只是没有其他人知道而已。

宋晶菡走在胭脂铺中，被琳琅满目的胭脂吸引，她从小哪里见过这么多胭脂，平时用的都是经营方换来的胭脂，有些单一。

今日里见了这些，喜出望外。

“小姐，真是小姐。”胭脂铺掌柜面上喜忧参半地迎了出来，见到宣夏之别提有多开心。

“小姐的信号卫兵已经收到，且已经想尽办法通知了城主，相信城主马上会有动作将小姐几人接回去。”掌柜不拖泥带水地说。

宋晶菡惊讶道：“你什么时候给城里发了信号？”

“马车上的商字旗子，我将它摆在了马车另一侧，而且旗面朝后，这是我们城主府的暗号。”宣夏之解释了一番，“城墙上一定有士兵看到了我们的旗号，一定会想尽办法通知城主府。”

与此同时，那个摔掉了两个牙齿，满嘴鲜血的士兵，正快马加鞭地赶往城主府。

之所以快马加鞭，是因为他必须在一定的时间内重新返回城墙，而且必须经过医世堂的包扎。

但是现在这段时间，他还需要通知城主府，所以他必须得快，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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