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归帆渡月

又是三载春秋。

苏雪在故土的小城行医救人，日子过得安宁平和。只是每到月圆之夜，听见窗外潺潺水声，心底总会掠过一丝怅然。

她本以为，和清风岛、和赫连尧的缘分，早已止于码头那次匆匆擦肩。

这年入夏，江南大水，疫病蔓延。城中药材紧缺，当地药商束手无策。有人告诉她，海外清风岛盛产多种珍稀草药，只是航路遥远，极少有人愿意远航采买。

思虑再三，苏雪还是动了念头。

为了救病患，她决意扬帆渡海，去往那座阔别十年的孤岛。

一叶客船破浪前行，碧海连天。

当清风岛熟悉的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时，苏雪站在船头，心绪翻涌。

滩头依旧，月牙湾的白砂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赫连尧早已收到线报，早早等候在岸边。

十年光阴，洗去了少年时的戾气，他眉目沉稳，看见帆影的那一刻，眼底骤然亮起微光。

船板落下，苏雪踏上熟悉的沙滩。

“你来了。”赫连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前来求购草药，赈济乡里灾民。”苏雪坦然说道。

赫连尧微微一笑：“草药尽可以予你，不必以货易货。只是，能不能多留一段时日？”

她没有拒绝。

往后月余，赫连尧不再刻意相伴，只是陪着她重游海岛旧地。

再走南谷幽谷，崖壁上的血绒草依旧盛放；再至东崖，潮汐洞潮起潮落，浪声如旧；曾争执、逃亡、对峙的地方，如今再看，只剩淡然。

月下崖边，海风温柔。

“当年放你离去，我以为此生不复相见。”赫连尧望着海面，轻声开口，“这些年我早已明白，我不能囚你的身，更不能缚你的心。可我还是想问一句，如今故土已经安稳，你……可愿意留下来？”

苏雪沉默片刻，抬眸看向他。

“从前我一心想回家，是因为这里是囚笼。”她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可如果没有禁锢，只有清风山海，和一个懂得尊重我的人，这里，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归处。”

赫连尧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惊喜。

“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

一场横跨十余年的拉扯，到此尘埃落定。

她不是被迫困于孤岛，而是心甘情愿为一人、为这片山海驻足。

草药备齐之后，苏雪先乘船回去故土，安顿好疫病救治诸事，处理完俗世牵绊，再扬帆重回清风岛。

岛上没有盛大的婚典，只有一场简单的仪式。

月下滩头，潮声为证。

往后朝暮，两人相伴度日。

春时入山采药，夏夜里崖边观潮，秋看漫山红叶，冬听冷雨敲窗。

他不再偏执控制，给足她自在；她放下过往芥蒂，慢慢交付真心。

偶尔渔舟归来，鸥鸟掠海，苏雪会靠在赫连尧身侧，望向茫茫大洋。

故土尚在远方，而身边，已是良人。

曾经一次次拼命逃离的孤岛，最后，成了她心甘情愿的归乡。

潮起潮落，帆来帆往。

沧海万里，终有归帆渡月，有情人得以相守。

（甜版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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