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离去

陈蔻儿从四层的会客室离开，她没有去上课，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把那冰晶结成的齿缘草放在书桌上，胳膊支在桌面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看着那绽放的齿缘草之花，她想起萧致远看她的眼神，其中充满关爱，像是真的把她当成至亲之人一般。她还有父母，还有弟弟，可是萧致远无依无靠，与她仅有的一丝羁绊是萧致远唯一的寄托。

她又想到萧致远明天就要离开，他的前路渺茫，不知道以后是否有机会再相见。今天的见面，很可能最后一次，自己会失去这位“亲人”。想到这里，她感觉到十分难过，泪水又在眼睛里打转。不能哭，陈蔻儿不能哭，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双手却握住了脸。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她的内心产生。她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她觉得自己太弱小又太渺小了，一点忙也帮不上。

过了好久，陈蔻儿渐渐地平静下来，内心变得空灵。在某一个瞬间，她意识到，自己需要变得强大，那样才不至于被悲伤侵蚀，才有能力保护自己身边的人。要变得强大，摆在眼前的就是要先完成弦力入门，她想到，立刻就行动起来。

她盘腿坐到床上，慢慢地平静了心情，进入了修炼状态。在无我的境界中，她又进入了弦的微小世界。她努力地控制着精神力，一边感知着弦的位置，一边迅速地收集弦，每一次抓取的弦越来越多，速度竟然越来越快，心之海中的弦以极快的速度增加着。原本需要再过一个月才能完成弦的收集，此时居然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内完成了。

陈蔻儿再睁开眼时，已经是凌成。她能感受到心之海中的充满了蓬松的弦，下一步就是把他们压缩为一体，成为可以直接使用的弦力。终于到了弦力入门的最后一步，我会努力变强的，她想着。

第二天早晨，卡伦岛繁忙的码头上，人们看到一位锋芒逼人的中年人和几位金石院的高层，他走路稍有些跛。没人认得出，那中年人正是前几天衣衫褴褛的流浪汉。

盖恩斯和唐源是托德派出的两位弦力师，此时他们跟在院长的身后。盖恩斯是大师级的弦力师，实力相当高强，他的战斗力在金石院可以排进前五，善于使用水系和雷系的弦力之术。唐源的弦力修为不高，但是心思细腻，睿智多才，善于分析和归纳总结，能够制订周全的谋略。他们两人的优势正好可以互相补充。

托德和监事们对这件事极为重视，他们反复衡量，决定派他们两个和萧致远一起回到极北之地。一方面是协助萧致远重新建立北冥院，另一方面是让他们调查黑衣弦力师的线索。按照院长的布置，这两个人每个月会寄一封书信回金石院，汇报他们的情况。院长也会依照他们的汇报，派遣物资或人员。

从卡伦岛到极北之地的海路遥远艰险，顺利的话，需要三个月，如果遇到意外，半年一年甚至更长时间都是有可能的。

金石院为萧致远三人准备了一艘带风帆的弦力船。船的单体外壳是由金属制成，有十二米长，外面漆成白色，带一桅主帆。船的尾部有一部用弦石带动的驱动机构。船的侧舷和风帆上带有弦力师阶级特头的八芒星标志，一般的渔船和商船看到这个标志，都会主动避让，对于海盗也有一些震慑作用。船舱里装满饮水、食物以及弦石，足可以远航。金石院赞助的几十万弦币也放在船舱的木箱里，是一笔不菲的资金。船上还配备了三名经验丰富的水手。

众人来到那艘船的泊位，萧致远和院长握了握手，对视了一下，没有再多言语。三人登上船，盖恩斯和唐源朝院长挥手告别。水手们把船锚拉出了水面，然后把帆升起，船接着风力缓缓地动起来，慢慢地离开了码头，朝着北方驶去，不多时就消失在地平线。萧致远站在甲板上，目视远方，他再也没有回头。此番行动注定艰难，但他义无反顾。

此时陈蔻儿正在上课，她有点心神不宁，眼睛不时瞟向窗外。她知道从教室的窗户看不到码头，但是总也忍不住。

“蔻蔻，你怎么了？昨天也没来上课？”旁边的卢娜小声问她。

“哦，没事，昨天我头痛，请了假……”陈蔻儿低声答道。袁澜告诉过她，萧致远的事不可以让别人知道。

“不要讲话，注意听课！”范文涛说道。他这节课讲的是怎样制作木系弦器。

陈蔻儿不再出声。她嘴角下垂，簇起眉毛，对卢娜做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梁睿！莫莱诺！你们听到没有？”范文涛又说道，提高了嗓音。原来他刚才的话不是对陈蔻儿说的。

梁睿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他正和旁边的莫莱诺聊得开心。听到范文涛的声音，急忙站了起来，不再讲话。

“梁睿你上课不是睡觉，就是聊天。作业不是不交，就是应付了事。而且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还屡教不改。我们堂堂金石院，怎么会招来你这样的学员！”范文涛对梁睿的怨念颇重，此时开学以来积累的怨气开始爆发。

“还不是你弟弟招来的……”梁睿低眉顺眼，他本来是心里想着，可是没管住嘴，顺口说了出来。

“我……”范文涛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向身后的弦石板，瞬间将其拍得粉碎。

“我要找院长，今天不开除你，我，我就……”范文涛气得手直抖，他恼怒地看了看梁睿，快步走出教室。

梁睿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也很后悔，他不是有心想要和范文涛作对，只是性格散漫惯了，约束不住他自己。他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也经常惹他父亲生气，被他父亲骂。他父亲就所幸把他送到了金石院。

陈蔻儿无奈地摇头叹气，她又开始担心梁睿。梁睿是她来金石院的第一个朋友，对他很熟悉，经常一起聊天开玩笑，还一起帮助过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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