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战士的血液

金石院的生活正式开始了。学院的课程安排给了学员们很多自由时间。上午是体育锻炼和一节必修课程，下午有一节选修课，晚上没有其他安排，学员们可以自由活动。

吃过早饭半个弦钟后，是两个弦钟的体育锻炼。所有一年级的学员来到院外旁边的一片空地。那里的植物被修剪过，地面很平整，专供体育锻炼使用。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体育老师。”说话的人是个又高又瘦的男老师，皮肤黝黑，四肢修长。他的棕黑色头发很短，张嘴说话时露出一口白眼，在阳光下闪着亮光。

“我叫普洛斯普·阿布汤姆·巴拉贡，你们可以叫我巴拉贡老师。我从今天开始负责你们的体育锻炼。大家要知道，想成为弦力师，强健的身体是基础，否则会被弦力撕碎。你们的弦力修炼尚未入门，锻炼身体还来得及。这样等到你们能使用弦力的时候，身体可以很快适应弦力的爆发。所以除了休息日，体育锻炼每天都要进行。”

“今天是你们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按照学院的安排，先要测试一下你们的身体素质，之后我会根据你们的情况安排锻炼项目。”巴拉贡道。

他从地上捡起几根树枝，削掉了树枝外皮，露出里面黄白色的木质，将其中一根树枝插在地上。然后朝着前方走了五百步，用目光估量了一下，又走了几步，在地上插了另一根树枝。

“我们先来进行短距离跑步测试，它考验你们的爆发力和动作速度。大家从我这里起跑，跑到远处树枝那里，折返回来，我会记录你们完成的时间。你们先活动一下身体，然后一个一个来测试。”巴拉贡对学员们说道。

第一个准备好的是个很瘦的红皮肤男孩，他的头发扎成一缕缕的小辫贴在头皮上，胳膊和腿都很细。

巴拉贡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弦力计时表，喊了一声开始，那红皮肤男孩飞快地跑了出去，很快地跑到折返点，转过弯，然后再次加速，跑了回来冲过终点。

巴拉贡看了弦钟，点了点头：“果然很快，一百二十六弦秒，很不错，比许多高年级的都快。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西奥多。”那红皮肤男孩答道，似乎很轻松。

“嗯，很好，下一个。”巴拉贡记录下名字和时间。

一个很漂亮的女孩走上前去。只见她白皙的皮肤，有一张柔和细巧的瓜子脸。秀气的眉毛下有一双明亮的杏仁眼。略带卷曲的深红色头发垂到肩膀。不少学员看到她，目光都舍不得移开。

“老师，我叫沈妍菲，我准备好了。”她说道，悦耳的声音里带着娇气。

听到巴拉贡说开始之后，沈妍菲开始跑步。她的情形与西奥多完全相反，跑出的每一步距离稍短，速度也不快。跑到折返点时，她停了下来。弯下腰，双手拄着膝盖，面颊通红，不停的喘着气，显得已经很累。休息了一会儿，她又慢慢地跑起来，坚持着完成了测试。到终点时，她已经是满头大汗，蹲在地上止不住地喘着粗气。

陈蔻儿看沈妍菲跑步时的样子，想到的一个词就是柔弱。而其他学员有的恨不得上去把她接回来。

“二百四十一弦秒。你这个样子是不能成为弦力师的，你需要多锻炼，不然就浪费了你的潜质。”巴拉贡看着沈妍菲，有些叹息的说道。

又一个学员上去测试，完成的时间是一百七十弦秒，是一个比较正常的成绩。之后又有几人测试，成绩最好的是那个长着冰冷双眼的宋铮，他的成绩是一百一十九弦秒。巴拉贡说这个成绩可能是一年级最快的了。

“跑步我在行，看我的。”梁睿对身边的陈蔻儿说道，他走出队伍。陈蔻儿看他肚子圆圆的，不是很相信。

梁瑞来到巴拉贡身旁，示意他准备好了。巴拉贡说了声开始，梁瑞跑了出去，努力地摆起两条粗腿，却好像迈不开步子，圆圆的肚子一颤一颤的，像一个大累赘，怎么也跑不快。陈蔻儿看他跑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梁瑞颠颠地跑回到终点，累得气喘吁吁，腿都站不直了。巴拉贡摇了摇头：“二百一十二弦秒。”众人听到这个成绩都吃吃地笑起来。

“哎，这里的早晨太冷了，我都还没活动开，在我们家乡那里……”梁瑞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回到队伍。陈蔻儿握着嘴，眼睛变成了月牙。旁边的人都笑出声来。

“都别笑了，下一个。”巴拉贡说道。

赫提尔走上前去，在听到开始的口令后瞬间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带起了一阵旋风。他跑步的时候上身稍微前倾，双腿大步流星一般，每一步都跨过好长一段距离，而他的臂膀跟着跑步的节奏前后摆动，显示出很强的力量感。真的好快啊，众人都感叹。看他奔跑时，仿佛那段距离都变短了。

“一百零七弦秒，和学院的记录只差五弦秒。”赫提尔通过终点时，巴拉贡报出了成绩。他有些激动，赫提尔才一年级就有如此实力，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出众的学员。其他人也都惊得张大了嘴。

“你叫什么？”

赫提尔平静地报上名字。

“你是提尔家的？”巴拉贡听到他的名字更加惊奇，“噢，算了，不用说了。”巴拉贡马上又说道，他看到赫提尔脖子上挂着的饰物，已经有了答案，露出一副释然的神情。

众人都不懂巴拉贡的意思。没人注意到宋铮不屑和轻蔑的表情。

运动方面陈蔻儿并不擅长，她最后一个上去测试，成绩是一百七十八弦秒，是一个中等的成绩，并不太慢，但也不快。这个成绩让她有些气鼓鼓的，她知道想超过赫提尔几乎不可能，但就是想拿到第一。

巴拉贡扫视了一下，又看看记录，三十二个学员都完成了短距离跑步测试。

“好了，我们进行下一项的测试。”他说道。

短距离跑步测试后还有身体协调性测试。

“下一项测试是考验大家的身体协调性。你们不要小看了协调性，它会影响弦力师释放弦力时的动作速度和时机，是实力的一部分。”

“我先演示一套动作，大家看清楚，然后重复我的动作。”巴拉贡说道。

只见他先立正站好，然后双脚慢慢分开，同时两臂缓缓地向前举起，手心朝下。接着他的上身略微向右边转，把左手握成拳，左臂慢慢收回，曲抱在胸前，这时他的右脚向斜前方迈出一步，右手立起成掌，也向着斜前方推去。之后，右手收回至头前下落，握拳的左手向前送出。最后，他的双臂慢慢下落，而左脚收回，恢复成了立正的姿势。整套动作显得舒展又自然。

巴拉贡又把动作重复做了一遍，学要员们都仔细的看着。

“好了，大家站的分开一些，按照我的动作做一遍。”

众人分开，互相之间隔了一些距离，开始动起来。那一套动作看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难，其中有不少细节需要注意。有的人动作僵硬，有的人只顾着双手的动作而忘了脚上的动作。

巴拉贡此时观察着每一个人，他看到那个叫西奥多的男孩，做了第一个动作，身体就不动了，一脸的茫然，显然是忘了动作。还有一个叫费伊的女孩，她手上的动作和脚上的动作完全不合拍，左手已经出拳，脚下的动作还未开始。

陈蔻儿并没有多想，巴拉贡的动作像影子一样在她脑中浮现，身体好像被那影子牵引着，跟着动了起来，竟然学得惟妙惟肖，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巴拉贡看着她，点了点头。梁瑞在陈蔻儿旁边，他的动作也很合拍，只是那凸出的肚子总让人感觉有点异样。

再看赫提尔，他的动作不仅连续流畅，而且好像有了韵律，巴拉贡看出来更多的内涵。在他看来，陈蔻儿的动作是临摹，而赫提尔的动作加入了他自己的理解，有了灵性。再看其他人，再也没有比他出色的。

等众人都做完了动作，巴拉贡将他们的表现记录了下来。

“我再来做一遍，这次有点改变，大家注意看。”

巴拉贡又做了一遍，动作和刚才是一样的，但是出招时的节奏快了一点，出拳和推掌时速度更快，动作干脆利落，更有力量感。整套动作显得更有进攻性，与刚才的行云流水完全不同。

看过之后，众人也学着做起来。还是做成什么样的都有，有些人忘了动作，一些人的动作和刚才毫无变化，有的人做到一半就乱了节奏。

陈蔻儿的动作依然很标准，招式的节奏变化也被完全地展现出来。

巴拉贡观察着，依然是赫提尔做的最好，他的动作此时也有了凌厉的感觉，像是一位正在与敌人对战的战士，出招和收招丝毫没有犹豫。不愧是提尔家的孩子，身体里流淌的都是战士的血液，他对招式的领悟能力太惊人了，巴拉贡想着。

还有一个做得不错的是宋铮，动作纯熟，颇得要领，协调性也很好。但不知道是不是他那冰冷眼神的影响，巴拉贡觉得他的动作里有一丝凶狠。

观察完每个人的动作，巴拉贡低头记录了下来。他说道：“好了，停下来吧。下面是力量测试。你们跟我来。”

巴拉贡带着学员们回道金石院，从大厅旁的楼梯上到二楼，进入左边的一个房间。房间里面比较空旷，只摆放了一架外形奇异的机器。那机器有一个成年人高，最上部是圆形的表盘，上面有刻度，还有一根指针。表盘的下方是巴掌大小的正方形标靶，被厚实柔软的皮革包裹。标靶的中间有一个黄色的“十”字。圆形的表盘和正方形的标靶都被固定在后面黑色的箱子上。

“这是出拳力道测试机，你们要用力对着这里的十字出拳，表盘上会显示出拳击的力量大小。后面的箱子里是精巧的弦石力量反馈机构。”巴拉贡说道，他首先做了示范。只见他站在机器前，右手臂抬起，手握成拳，看似随意地出拳，扑的一声击中标靶的十字。表盘的指针快速地转动了一下，到了刻度盘的中间偏右位置，指向了五千一百的数值，然后指针开始缓慢地向回转动到起始位置。

这次第一个测试的宋铮，他走到机器前，深呼吸了一下，蓄足了力量，左手成拳快速地击打在标靶上。

“一千七百。已经接近初级弦力师的水平了，很好。下一个。”巴拉贡说道。宋铮撇嘴笑了一下。他一向自视甚高，也确实很有实力。

赫提尔快步走上前去，没怎么准备，直接伸出右拳击中标靶，动作很是干脆。

“两千一百。”巴拉贡报出结果，他知道这个力量可以匹敌初级第一段的弦力师，而赫提尔才刚刚进入金石院，普通的学员修炼到初级弦力师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果然是天生的战士，他不禁感叹。这时宋铮看赫提尔的眼神隐隐有些怒火，今天的测试本来都是他的强项，却都被赫提尔压制。

随后学员们陆续地进行了测试，力道都没有大于一千五百的。梁睿这一项测试的结果倒是比较亮眼，他的力道有一千四百五十，仅次于宋铮。

“蔻蔻，你知道我爹为什么从不找我帮他捶背？是怕我力气太大，给他擂晕了。”梁睿摇头晃脑地说道。

“从小到大，我大哥只和我掰过五次手腕，前四次我们不相上下，但我都侥幸赢了。最后一次，我直接把他手腕弄骨折了。我爹知道了要打我，我一拍桌子，把他震住了。”梁睿又说道，他已经得意忘形。

巴拉贡记录了下测试结果，他对新学员们的情况有了了解。“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会根据你们的特点安排锻炼项目，记住不要迟到。”他对所有学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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