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开学

转眼间几天过去，金石院的入院考试已经结束。通过考试的有三十二人，是金石院历年中招收人数较多的。这三十二人中，修炼弦力潜质最好的除了赫提尔之外，还有一人叫宋铮，他的潜质是优秀。陈蔻儿见过宋铮，她感觉后者的气质让人很不舒服，尤其是他的眼睛，看别人的时候像蛇一样透着阴冷。梁睿的潜质和陈蔻儿一样，是中上等。这几天他们已经相处的很熟。

此时陈蔻儿正坐在礼堂之内。早上范文波来到宿舍，把所有新来的学员召集起来，带到了这里。

礼堂是扇形的，正前方的墙壁中间挂着院徽，一排排的座椅围绕着前方的台子排成弧形，从前向后每排座椅都有递升，高高的穹窿形顶棚与墙壁相接，其表面都是波浪形，被漆成木质的淡黄色。几十只弦石灯整齐第挂在顶棚，发出柔和的光线。

百十人坐在礼堂里显得有些空旷，陈蔻儿看看周围，除了赫提尔和梁睿，她认识的人不多。再往后看，是高年级的学员，还有学院的教师，后面还有不少空着的座椅。陈蔻儿知道这里坐着的应该不是金石院的所有学员，在通过五年级考试后，每个学员会选择自己的弦力发展方向，有的学员会专门修炼某一种弦力，有的学员会出去历练。

等待了一会儿，几位老者走到台子上。周围安静下来，陈蔻儿看到那是三男一女，都穿着黑色的长袍，他们头发花白，脸上除了严肃没有什么表情。他们胸前的院徽和她自己的有些不同，镶嵌一柄金色长剑的八边形宝石后面，是一面金色的盾牌。陈蔻儿前几天读过金石院历史，知道那是译海院的徽章。

译海院是金石院的监事院。孙译海是金石院的共同创立者，他是一名商人，比劳伦斯年长十多岁。在劳伦斯刚建立金石院的时候，孙译海曾出资帮助他。劳伦斯以他的名字设立了译海院，其主要职责是监督和协助院长，也负责挑选金石院的教师。

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人走上台，站在译海院四位监事之前，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他。陈蔻儿看到他的头发是金色的，带有一些稀疏的卷曲。他的五官非常立体，深棕色的眉毛下面是碧蓝的眼睛，鼻梁很高，而鼻翼较窄。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亲和，不像四位监事那样一本正经。陈蔻二觉得他比那四位监事亲切得多。

那人的眼睛向众人扫视了一下，先是向新来的学员做了自我介绍，“我是金石院的院长托德，欢迎各位来到金石院。”陈蔻儿知道托德的弦力非常厉害，他可以使用多种弦力之术，而且都很精通。如果以弦力师的标准衡量他的实力，大概在大师级的第二段，已经是极高的水准。按照书中的记载，托德在二十二年前接替第四任院长，成为金石院的第五任院长。

“我们金石院建成一百多年来，一直坚持因材施教的观点。各位的潜质都是非常不错的，具有弦力的修炼潜质，并且能来我们金石院，说万里挑一都不过分，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我想你们都知道，成长为弦力师的路并不好走，勤奋和努力是必须的。”院长说道。

“但是，虽然弦力的修炼是十分重要的，但想要成为优秀的弦力师，这些远远不够……”院长接着谈起了金石院的理念。

他又认真地说道：“我的前任——金石院的第四任院长，在她的世代是最天才的弦力师。她也是我最尊敬和仰慕的弦力师。在弦力世界的历史中，她是第一位发明并使用空间系弦力的，这个发明对于整个弦力世界有划时代的意义，为我们金石院带来了至高的荣耀。但其实她的弦力修为不能算顶级，她的优势是善于思考，能将自己的能力运用到极致。”

对于第四任院长，陈蔻儿在书中读到过，那是一位极美的女子，名字叫韩以欣。看她的画像，似乎单独的一个地方都不能集中体现她的美：浓密的黑发下，是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一双黑色的眼睛分得较开，清澈闪亮，小巧的鼻子，嘴唇不厚却饱满。

韩以欣对弦力有极深的领悟，可以使用弦力构建时空通道，开创了时空类弦力之术的先河，并且将其完善为一套体系。金石院将她的时空系弦术传承，这也是金石院的一大特色，是其独有的。所以金石院当前的地位，有很大一部分是她带来的。

陈蔻儿在读到有关韩以欣的记录时，也惊讶于她的天才。那是一种完全崭新的弦力运用方式，陈蔻儿了解一些弦力师的能力，像是使用水火、控制暴风雷电之类，但是不曾想到过弦力与时空的联系。她能想象，如果可以在空间中任意穿梭，那是多么的让人震撼。

“我把这个告诉大家，是希望各位积极地思考，不要被前人的想法禁锢。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特点，你们要把特点变成自己的优势，找到适合自己的弦力修炼道路。”院长还在说个没完。

陈蔻儿也在思索着，她不知自己以后可以到达什么样的高度，但是她知道着眼于当下。 她在内心里把第四任院长当成了自己努力的目标。

“新的学年开始了，各位学员要抓紧时间学习和修炼，不要懈怠。各位教师要注意言行……”

“最后祝愿大家在新一年取得进步。”院长的讲话终于结束，台下响起了掌声。

令陈蔻儿奇怪的是金石院的第三任院长。托德的讲话中，提及过劳伦斯以及第二任院长特木伦，从未讲过关于第三任院长的事情。她读过的那本《金石院史》中只是含糊地一笔带过，甚至名字都没写，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信息，好像是故意被抹去一样。只能从时间推算，第三任院长的任期并不长。

听过院长讲话，学员们散去。一年级新学员正式进入了金石院，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参观学院。带他们参观的是陈蔻儿第一天见到的女老师海伦。终于不是那个老气横秋的范文波了，陈蔻儿想。

此时他们所在的礼堂是金石院一楼的后侧，便首先从一楼看起。礼堂旁边是琴房，那里摆放着各种乐器。对于少部分的乐器，陈蔻儿以前听说过，对于其他大部分的乐器，她是第一次见到。一楼的正面入口处是大厅，其左右两边有几十间教室，其中之一正是他们参加过考试的地方。这些教室是供弦力理论的教学使用。学员们跟着海伦，走在长长的廊道里。所有走廊的地面都是由大块平整的石板铺成，走廊的棚顶挂着弦石灯。

金石院的正中间是天井，其轮廓是椭圆形，与金石院的外形相呼应。从一楼进到入天井，里面种植着绿色植物和花卉，闻得到阵阵的香气。 所有植被都修剪的很整齐，将天井分割成几个区域。天井的正中有一根乌黑的金属棍插在地上，那金属棍很高，一直连到屋顶。陈蔻儿抬头看了看，感觉到温暖明亮的光线，但是看不到天空，屋顶好像被被半透明的薄膜遮盖了。

“屋顶上是弦力的收集装置，我们过一会儿到上面就看到了”。海伦用柔和的声音解释道。看过一楼，他们顺着楼梯来到二楼。

二楼的左边是教师办公室，右侧是储藏室。他们路过许多房间，房间的门都紧闭着。陈蔻儿感觉有些奇怪的是所有房间都没有标识，分不清楚每个房间的作用。海伦走到一个房间门前，将其打开。

“这里是我和盖恩斯老师的办公室。”海伦说道。学员们走了进去。金石院教师办公室大多是两人共用，里面的布置也很简约。房间的中央，两张深棕色的办公桌相对摆放，靠门的墙边有一排柜子，里面装着各种档案和资料。与门相对的墙上有一扇宽大的窗户。陈蔻儿看到右侧办公桌后面的墙上，粘贴着很多动物植物的图画，整面墙都充满了色彩。

“如果不上课，我大多数时间会在这里。”海伦来到右侧的办公桌旁。“你们要是来二楼找老师，必须先获得他们的批准。”她又说道。

二层中心沿着天井的部分有一圈露台，摆放着一些长凳。学员们从那里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天井的布局。

第三层很特殊，建造时使用了大量的弦石，那种弦石极其特殊，可以放大空间，使得第三层的面积大了十几倍，并且层高也是其他楼层的几倍。为了适应这种庞大的结构，第三层的走廊被修成螺旋上升的样子，由于走廊很长，走在上面的时候并不会感到在爬坡。

海伦打开了一扇门，众人跟着进去。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空间，没有窗户，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只有白色的地面，白色的墙壁和屋顶。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墙壁与地面和屋顶的界限都难以发现。置身其中仿佛是漂浮于虚空。如果不是回头看到进来的门，陈蔻儿会觉得他们进入了一个纯白色的新世界。

“这里是专门进行空间类弦力之术修炼的。”海伦说道，“我觉得这里空旷得让人害怕”。

学员们跟着海伦退了出来，又沿着走廊走了很远。海伦打开另一扇门，从外面看去，里面漆黑如墨。

“我们不用进去了，这里面比刚才的白色空间还要大，但是没有任何光线，是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也是专门用来修炼空间弦力之术的。”海伦说道。他们又走了很久，离开了第三层。

图书馆在四层，占据了很大的面积，陈蔻儿来过这里。院长托德和四位监事的办公室在四楼的后侧。

来到第五层，陈蔻儿立即感觉到一种压抑凝重的气氛，走廊里灯光昏暗，不远处就湮没在黑暗之中。近处墙壁上的油漆已经斑驳，墙角上的蛛网落满灰尘，与其他楼层的干净整洁完全不同。

“第五层现在已经废弃了，这里以前发生过事故。你们以后千万不要来这里。”海伦说话时很郑重，她的眼睛向旁边瞟了一下，似乎隐瞒着什么。他们没有停留，直接上到第六层。

第六层的前侧摆放着各种植物和动物的标本，还有一些专门的动物植物知识教室。走到六层的后侧，那里挂着许多地图，上面的线条和文字描绘了弦力世界的众多岛屿。令陈蔻儿惊奇的是她看到了卡伦岛的模型。卡伦岛的轮廓是长圆形的，模型的下方，也就是卡伦岛的南部，码头、集市还有金石院都清晰地展示出来，模型的上方是大片绿色，是尚未开垦的森林。而森林的中部有一座山峰，那是肯普山，也是岛上唯一的一座山峰。

第七层和第八层是学员们的宿舍和饭堂，有一些教师也住在这里。学员们已经很熟悉这里，他们跟着海伦，从楼梯上到屋顶。

金石院的屋顶是两边高中间低的漏斗形，一片面积庞大的半透明薄膜像雨伞一般罩在屋顶上。众人看到一根根立柱固定着薄膜，而雨伞的伞柄就那立于天井的黑色金属棍。站在薄膜之下，陈蔻儿感觉好像有弦力在流动。

“这就是弦力收集装置，它可以汇聚自然界中的弦，那金属棍连接到地下的弦力池，将弦力储存”。海伦说道。

“它可以为学院所有的弦石补充弦力。我们的第二任院长设计了这个装置，还给它起了个别名，叫‘蓄水池’。”海伦接着解释道。学员们都这个发明很有意思。

“今天就到这里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们要记住。”海伦露出严肃的神情。

“金石院的地下室是禁地，没有院长的许可，谁都不可以进去。原因你们以后会知道的。”

怎么又是“以后会知道的”，陈蔻儿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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