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刻苦修炼

李平缓缓睁眼，指尖轻按发胀的太阳穴，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与慵懒：“嗯。”

“师姐，我睡了几日？”

“整整两日了，多亏补灵丹护住心脉，你才恢复得这般安稳。”姬雪坐在床边，素手轻轻搭在床沿，眉眼间悬了两日的担忧，终于淡了几分。

李平下意识应了声，下一秒骤然惊醒，不顾身上未愈的伤痛，猛地撑起身，脑袋左右急切张望，声音里满是慌乱：“黑依呢？”

“瞧你急的，放心便是。”姬雪被他这护犊的模样逗得眉眼弯弯，柔声道，“它只是受了些皮肉伤，比你恢复得快得多，此刻就在外间榻边趴着，好端端的。”

得知黑依无恙，李平悬着的心彻底落地，重新躺回床上，转头定定看向姬雪，目光澄澈又直白，毫无玩笑之意，轻声唤道：“师姐。”

“怎么了？”姬雪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你真好看。”

李平素来木讷寡言，一心只在修行与黑依身上，从未说过半句逾矩之语，这般直白的夸赞，让姬雪瞬间措手不及。白皙的脸颊唰地染上绯红，长睫慌乱垂下，轻晗玉面，低声娇叱，语气里却藏着几分羞赧：“看来师弟是彻底痊愈了，竟学会打趣师姐，我便不在这里扰你休养了。”

说罢，她连忙起身，垂着眼帘不敢再与李平对视，莲步轻移，急急朝着门口走去，耳尖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咳咳……咳咳！”

刚踏出门槛，身后骤然传来李平剧烈的咳嗽声，声音急促，似是喘不上气。姬雪心头一紧，全然忘了羞涩，立刻折返床前，素手轻轻抚上他的胸口，眉头微蹙，神色满是焦灼与关切：“是不是牵动了伤口？感觉如何？”

“哈哈……哈哈哈！”李平看着她慌乱担忧的模样，再瞧她脸上未褪尽的绯红，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与得逞的欢喜。

姬雪这才知晓自己被捉弄，面色微微一沉，佯嗔着瞪了他一眼：“你竟敢开我玩笑，当真不理你了。”说罢便扭过头，不再看他。

李平强忍着笑意，想收敛情绪，却一不小心笑岔了气，胸口憋闷，脸色涨得比姬雪方才还要红，连连咳嗽不止。

姬雪听着他急促的咳嗽声，转头瞧见他憋屈难受的模样，心头的嗔怪瞬间消散，忍不住弯唇浅笑，眉眼温柔：“叫你再取笑我，这便是活该。”

咳嗽渐停，李平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望着眼前人。窗外三月春风和煦，吹绿了枝头，催开了繁花，满园春色生机盎然，可在他眼中，这世间万般景致，都不及姬雪半分动人。

姬雪与他四目相对，空气中漫着淡淡的暖意，半晌，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姬雪缓缓起身，将一旁盛着丹药与灵石的锦盒推到他面前，轻声道：“我该回居所了，你好生养伤，莫要再乱动。这是胖萧与张虎赔偿的丹药和灵石，你收好了。”

李平没有推辞，伸手接过锦盒。他心中清楚，自己不能一直躲在姬雪的羽翼下，被人欺辱时，还要靠师姐挺身而出。这般龟缩度日，不是他的本心，更是对自己的侮辱。他要变强，强到能护住自己在意的一切。

他抬眸看向姬雪，眼眸深处，是藏不住的倾慕与珍视，这份爱意，早已悄然融入血脉。姬雪心中亦是不舍，脚步顿了又顿，终究还是缓缓转身，离开了房间。

望着姬雪离去的背影，李平走到窗边，推开窗，目光沉沉。他从不是睚眦必较、心胸狭隘之人，却也绝不是任人宰割、懦弱退缩之辈。那日瘦虎与胖萧的羞辱，师姐挺身相护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中浮现。

他满心想着保护姬雪，可到头来，却是被她护在身后。男人与生俱来的责任感，在他心底熊熊燃烧，他必须努力，必须强大，要成为师姐可以依靠的臂膀，给她一份安稳与底气。更何况，家破人亡、恩师惨死在魔龙之手的血海深仇，还未得报，他岂能沉溺于安逸，只求苟全？居安思危，方能立足，李平在心中立下重誓，定要刻苦修行，逆天改命。

“汪汪！汪汪汪！”

黑依似是感应到他的心思，摇着尾巴跑到窗边，对着他轻叫，像是在为他鼓劲。

李平俯身摸了摸它的头，眼神坚定：“黑依，我们一起加油。”

自此，青化山脉的后山，便多了一人一狗风雨无阻的苦修身影。无论晴雨霜雪，晨光刚刺破天际，李平便带着黑依来到后山，摒弃周身所有灵气，仅凭肉身之力狂奔。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透衣衫，双腿沉重如灌铅，每一步都耗费极大的力气，可他依旧咬牙坚持，从不停歇。

他深知，旁人的帮扶终究是一时的，能改变命运的，从来只有自己。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那一线生机，永远留给敢于抗争、不屈于命运的生灵。

“我不能放弃！魔龙，你毁我家园，杀我恩师，此仇不共戴天，我必报之！”

“师姐，等我，我定会变强，再也不让你为我涉险！”

“瘦虎，张虎，今日之辱，我定会一一讨回！”

气喘吁吁、几近脱力之际，他便攥紧拳头，狠狠砸向地面，用皮肉的痛感驱散极致的疲惫，拖着沉重的身躯，继续向前奔跑。狂风呼啸，雷鸣阵阵，世间万物，都挡不住他修行的决心。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落花时节，落英缤纷，铺满山路。一日，李平逆着溪水狂奔，心中忽然一动：这般单纯炼体，占用了大半修炼时光，灵气修为进展太慢，必须寻个两全之法。

他抬眼望去，只见后山左侧的峭壁之上，断崖瀑飞流直下，水流如万马奔腾，气势磅礴，轰然坠入百丈深渊，声势震天。宗门弟子偶来此赏景，却无人敢靠近这凶险之地，更不知晓，此处藏着绝佳的苦修秘境。

李平眼中精光一闪，心中豁然开朗：瀑布之下水流冲击力极强，既能锤炼肉身强度，又能在此间运转功法，一心二用，炼体与修灵同步进行。只是此处凶险万分，一旦被水流冲下断崖，便会粉身碎骨，可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打定主意，李平当即来到瀑布边缘，初入水中，便被湍急的水流狠狠冲击，如同百斤巨石接连不断砸在身上，寸步难行。更难的是，他还要分心运转晦涩难懂的《玄道》功法，一心二用难如登天。单是在水流中稳住身形、安然坐定，他便耗费了整整一个月，期间无数次被水流冲倒，又一次次咬牙爬起。

一个月后，李平终于能在瀑布中安稳盘膝而坐，运转功法时，他惊喜地发现，水中修炼不仅能淬炼体魄，天地灵气的吸纳速度更是比平日快上数倍，事半功倍。

“没想到水中修炼竟有这般奇效！”李平心中一喜，缓缓闭上双眼，凝神运转《玄道》心法。

刹那间，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疯狂朝着断崖瀑汇聚，随着功法运转，形成巨大的灵气漩涡，飞流而下的瀑布竟被灵气裹挟，骤然断流，逆着龙卷风般的灵气漩涡，朝着盘膝而坐的李平蜂拥而去。

海量灵气迅猛冲入丹田，撑得丹田胀痛欲裂，加之瀑布水流的无尽冲击力，双重剧痛席卷全身，仿若万把尖刀剐身，李平双眼腥红，浑身剧烈颤抖，牙关紧咬，嘴唇都已泛白。

此刻他半点不敢松懈，一旦功亏一篑，丹田受损，灵力溃散，必定会被湍急的水流卷入百丈深渊，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没有退路，便只能死撑，这便是他选此处苦修的缘由，置之死地，方能逼出自身最大潜力，危险至极，却也机缘至极。

撑到极限时，他被水流硬生生冲得挪动了一米，心神险些涣散，李平猛地咬破舌尖，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死死稳住心神，再次定在水中。一口鲜血喷出，丹田内的灵气愈发凝练醇厚，修为悄然精进。

直到再也支撑不住，李平才施展身法，飞身跃至岸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终于成功了！水中修炼虽凶险万分，却让我仅用旁人一半的时间，便稳固了练气七层修为！”

岁月匆匆，李平的苦修之地，从瀑布顶端渐渐移至瀑底。瀑底水流冲击力何止千钧，每一分每一秒都承受着极致的痛苦，他的修行也愈发刻苦，为了早日变强，几乎闭门不出，与姬雪相见的次数越来越少。

可思念从未消减，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姬雪深知他的苦心，明白他这般拼命，大半是为了两人的未来，心中满是心疼与欣慰。看着李平修为一日千里，进步神速，她比自己突破境界还要欢喜。

一晃两年光阴悄然逝去。

“砰！”

瀑布水花四溅，李平周身灵气骤然暴涨，练气八层、练气九层，一路势如破竹，稳稳停在了练气九期巅峰，再进一步，便可踏入筑基境。

他站起身，舒展筋骨，感受着体内充盈澎湃的灵力，眼中满是释然与坚定：“两年，终于到了练气九期。这般速度，在宗门内也算难得，如今修为足够，终于能去藏书阁，寻一门合适的武技了。”

当日瘦虎施展的《地盾》，防御惊人，让他深知武技的重要性。从前他修为低微，只能艳羡他人拥有精妙武技，如今终于有资格踏入藏书阁，习得属于自己的功法武技。

李平也懂张弛有度的道理，一味苦修易让心境凝滞，反而有碍修行，适当放松，方能走得更远。带着突破的喜悦，李平整理衣衫，信步朝着藏书阁走去。沿途花开花落，自在悠然，他心中清楚，此刻的努力与坚持，终将在未来化作光芒，多年后的自己，定会感激此刻拼尽全力的模样。

藏书阁与丹药堂、法器堂，并称道一门三大根本，皆是宗门核心之地，坐落于掌门所在的玄阳山脉。

道一门乃九浩神州赫赫有名的修真门派，门内七座大山脉，依北斗七星大阵排布，聚天地灵气，成天然防御屏障，据传创派老祖正是看中此地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可御外敌、汇灵气，才在此立派开宗。

掌门玄阳子，坐镇玄阳山脉，修为深不可测，乃是宗门第一强者。除掌门外，其余六脉分属青化、青玉、青虚、青云、青叶、青山，各有首座执掌，另有青丹、青器、青书三位长老，分掌丹药堂、法器堂、藏书阁，各司其职，守护宗门根本。

李平自小被姬雪带回道一门，便一直在青化山脉修行，这是他第一次踏入玄阳山脉。

远远望去，玄阳山脉雄奇险峻，巍峨挺拔，直插云端，山势奇绝，远胜其余六脉，山顶祥云缭绕，七彩霞光笼罩，既让人心生敬畏，又觉亲切平和，足见创派祖师的远见卓识。

山路之上，各脉弟子往来不绝，皆是身着宗门服饰，言行举止谨言慎行，不敢有半分喧哗。李平刚踏入玄阳山脉山门，便被两名白衣值守弟子拦下。

“站住，出示身份令牌！”其中一名弟子面色冷淡，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上下打量着李平。

李平依言，从怀中掏出刻有“青化”二字的弟子令牌，递了过去。另一名值守弟子接过，仔细查验令牌真伪，身旁同伴却满不在乎地摆手：“师兄，何必如此较真，宗门戒备森严，哪有闲杂人等敢擅闯？”

“宗门规矩不可废，你这般敷衍了事，迟早要受长老责罚。”查验令牌的弟子正色道，一丝不苟。

另一名弟子撇撇嘴，满脸不耐，靠在山门旁的青石上，不再多言。李平接过查验完毕的令牌，道谢后继续前行，身后传来两人压低声音的议论。

“你听说没，青书长老坐镇藏书阁，已经三百多年了，整日闭门不出，不苟言笑，跟块冰冷的石头似的。”

“何止三百年，我听师门长辈说，还要更久！这位长老性子孤僻，极少与人说话，修为深不可测，若不是身份尊崇，怕是早就被换下了。”

“每次去藏书阁，我都不敢多待一刻，气氛压抑得很，实在太吓人了。”

“可不是嘛，几百年来说过的话寥寥无几，这般性子，当真古怪得很。”

声音渐渐远去，李平心中却生出几分好奇。这位传闻中冷漠孤僻、坐镇藏书阁数百年的青书长老，究竟是何等人物？他怀揣着疑惑与期待，脚步不停，朝着藏书阁缓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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