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入夜

烛和灯的影子交替，她时刻警惕着楼下动静。

铁质大门被推开。

以为是进山搜捕的士兵回来了，刚按上窗沿想往下看。

“你带剩下的人往西边坳绕，一个都不许漏。”

熟悉音嗓穿过缝隙，一字一句，与雨交隔，她躲进帘子后静静等待观察…

以为他至少还要三五天才能从驻地回来，居然深更半夜绕路来了这。

“您一个人留在这里没问题吗？万一那些山贼余党摸过来……”是刘德的声音。

“没事，我守着。”宋烨华语气淡淡，“速去速回，活口押回审问，说不定能摸出老巢。”

脚步杂沓，与她却格外清晰。

整座宅子的亮光，慢慢灭掉，江雪快速走到门边，门把转动。

“雪儿”。

门被从外推进，宋烨华走进来，军大衣肩头上零星雨滴。

他显然没料到江雪正站在旁边。

“你回来了。”江雪先开口。

没等他答话，她已经冲上前攥住他，“到底有没有我爹的下落？为什么都到这了，也不让我回去？”

宋烨华还带着点赶路的疲惫，他别过脸，视线落在别处，没有应声。

江雪的心早已往下沉，抓着他胳膊的力道越来越大。

“你说话啊宋烨华！你之前明明跟我说，让我回家的？”她为何不再称呼他为兄长了...人能抗住多少的风雨冲击呢，他早就没有了把握。

宋烨华转回头看她，眼里布满红血丝....

“江耀已经死了。”他的声音空洞失焦，吞咽着现实..

“你给的地址，屋子空置很久了，里面只有牌位...”

江雪全身僵硬，不小心撞在梳妆台边缘。

“不可能。”她摇着头，眼泪毫无预兆掉了下来，

“不可能的，你骗我！那，由儿姐呢？”她不相信，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痛苦，将她碾成筛子...

她往他胸口砸，力道由重至轻。

眼泪，崩盘，呜咽到后面连声音都没了。

他站在原地没躲，由着她的拳头一下落在自己身上。

“由儿嫁去杨家了。”她哭得力气泄了，宋烨华想去抱她，

“别碰我”江雪抗拒，打开拥来的手。

“你手下那么多兵，那么多枪，你早就忘记了爹，你忘记了江家，你也忘记了我”

雨下的大了，打在檐，噼里啪啦，这几年，他只学会了征服，碾压，拼命厮杀，最后只为了活下去。

他的眼神突然锐利，

“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

“你...在囚禁我？”女人满腔泪水，崩溃笑出声，

“由儿姐，对，我要去找由儿姐，我要去杨家问她！”

“不行。”宋烨华想都没想，直接拒绝，目光如刀凌厉，江雪看向他，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令她陌生。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嫁过去的的是江家正小姐，江雪。”宋烨华轻描淡写，亦非冷漠。

她用力捂住耳朵，拼命摇着头，试图将这些荒谬的话语甩出去。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的。

“这不是真的...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啊！”

宋烨华现在又把她关在这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屋子里，哪是什么保护？

这金丝笼，又高又黑，她要怎么走。

男人沉闷叹气，一步一停的往门口走去。

江雪扶着床边，平复自己乱套的心跳，恨意痛感交叉在脑海，她慢慢停止哭闹，指甲早已磨破了皮肤，却感知不到疼痛....

红艳的血丝染了床单，男人见状立马折返，刚拉开的门再次合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回桌旁，拉开抽屉取出药盒，来到她身边，利索的蹲下身，伸手就去掰她捏紧的拳头。

江雪用尽力气往回抽手腕，可她的力气终究是敌不过男人。

蘸了碘酒的棉棒擦过她的伤口，宋烨华放轻动作，小心的替她上药。

“忍着点。”他的声音刻意隐忍着，理在心头辨九分

“就算，为了..他们，你也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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