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江雪靠在二楼。

嘴里哼唱着幽怨之音。

被“软禁”的七天，她连下楼的权利都没有。刘德带着四个兵，二十四小时轮守。

前院后门连只野猫都要被这阵仗吓跑了去，宋烨华的这宅子静得像活坟墓。

她从楼阁探头，楼下后门，那挑竹菜篮的老周头正弯着腰往石阶上放担子，粗布褂子的。

这老头，天天准点擦黑之前到，身份却不明。

刘德每每点完菜，必定先去前院巡查一刻钟。

乘这个空档子，她完全足够写个纸条，半分钟后，楼下就传来刘德的声音，准时的往前面院子去了。

她连鞋都没换，提着个空热水壶就往楼下小跑。

老周头正靠着揉腿，手上都是冻疮。

看见她下来，老头慌了要起身。

江雪快步走过去，把小信塞到老周头手里，又摸出藏在袖口的两块银元，硬摁在他手心。

“大伯，求您件事，等下送完菜出了门，往岔道上绕几步，把这封信给送给边远的寨子就行。”

她时刻都在害怕刘德回来。

“这点钱您买两斤米吃，等我出去了，必然再给您送十块大洋过来。”

老周头盯着手里的信和银元，嘴扯的合不拢，赶紧把信往棉袄里头赛...

“姑娘放心，我在这条道走了十几年，脚程快得很，准给你带到。”

她不敢在楼下多待，转身就往楼上走。

她祈祷，信一定要送到寨上，虎子应该不出半天，就能到这里来，到时候她就能出去找父亲和由儿，再也不困在这鬼地方了。

前院突然传来刘德暴怒的吼声“站住！”

江雪心一惊，悄摸出去查看究竟。

就见刘德几步到后门，一把揪住老周头的衣领，另一只手直接往他棉袄内里掏，没两秒就把那皱巴巴的纸给抽了出来...

这么一吆喝，老周头腿都软了，跪下去，连连磕头。

“军爷我啥都没拿啊！我就是个送菜的老头子，我啥都不知道！”

刘德没听他废话，开信看了一眼，脸色突变，他转身走到厅堂的火盆边，直接点燃一扔。

不过眨眼功夫就烧没了....

两个小兵立马冲上来架住老周头的胳膊。

老周头破了音，边蹬腿边吼：“你们官官相护草菅人命！山上的兄弟们快跑！！他们...呜呜呜！”

他说的..什么意思？..人命...谁的命...难道之前虎子没逃出去吗？？？

刘德往二楼看过来，江雪就站在柱子后，“夫人，将军临走前吩咐过，您要是安安稳稳的，什么都好说，您要是动这些歪心思，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他顿着，边扬手对着门外的兵下令：“从今日起，二楼不许任何人上去，也不许夫人踏下楼梯一步，所有饭菜用吊篮从窗口上去，门岗哨加紧人手，每条岔路都派两个人盯着，我倒是要看看，什么苍蝇能飞进来，什么信能送出去。”

江雪心灰意败，慢慢回了二楼的卧室，房门关上。

她摊开手心，那半根黑笔头还在掌中，

刚才那点希望，全随着信成了灰......

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

后山小路的野草东倒西歪，好不茂密...

“砰”枪弹炸。

紧凑的第二声，第三声，在上空盘旋。

她甚至能听见远处的惨叫声，分不清是追兵中了枪，还是什么。

她如惊弓之鸟，跌坐到地。

刘德叉腰大笑起来，靴子尖往瘫在旁边的老周头腿上，狠狠一踢。

“听见没？这就是背叛的下场，你那些兄弟都的成活靶子！等把他们的人头拎回来，在场所有人赏三块大洋！”

围在他身边的小兵立马爆发出一阵哄笑。

十几号人扛着枪就往后门冲，连拴在马厩里的三只大狼狗都被牵了出来，狗链子拖在青石板上哗哗响，眼睛红得要滴血。

那几条狂奔的恶犬，她心有余悸..

这些畜生鼻子最灵，如果当时虎子没逃远，就着岩缝树皮躲着，铁定要被揪出来。

刚才刘德封了门堵了路，把所有往外递消息的口子都焊死了是吧？

桌上那盏燃着的蜡烛，还有堆在墙角，之前扯了一半的纸。

堵死了又怎么样？

她从来就没打算真的要往外递信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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