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江雪小心翼翼的端起碗，拿起筷子只夹了面前的菜叶子，送到嘴边……

...

“竟吃些没营养的，来”说着，江老四拿起一个空碗，盛上一碗鸡汤，放置她面前“谢谢..父亲”江老四笑了笑，见江雪喝汤，才拿起勺子，挑起一口饭菜放进嘴里，下巴一上一下发出啧啧的声音。

“我们一家人也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江雪停下了手上的勺子“父亲..”

“雪儿不必说，父亲知道你要说什么..”嘴巴咀嚼了几下又继续说道”我江老四这辈子没做过积德的事，唯一一件...“”他停止了话语，心里默道，就是把你抱回了家，这秘密也许不说也好

“雪儿明白父亲苦心..只是雪儿太不争气...”江雪站起身跨过凳

跪在了地上...

“你可与兄长还在联系?”小脸一阵失措，眼帘上还挂着泪珠...

江老四放下筷子“为父知道你俩从小感情深厚，烨华这孩子苦，从小，我也没尽过父亲该有的责任...”

把地上的江雪扶了起来，拉到身旁椅子坐下“出了那么一些事，我就打他，逼着他跟了他娘一起嫁去，心想啊，那就成了他们，总比跟着我受累受委屈强..”

这个表面凶悍苍老的男人一下子单薄的像个女人...

“...雪儿，可有喜欢的人?”

只是一霎间，她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脸上的红晕夹杂泪痕清晰可见，江雪咬紧嘴唇，摇了摇头...“父亲，雪儿未曾想过，雪儿一心只想家人平安...”

“呵呵...我不想你卷入是非中去，哪你可知道烨华现处何地?”

江老四早前就偷摸着去打听过宋烨华的下落，街里街坊的碎嘴婆子消息灵光，但是都只说了宋烨华被送出去，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雪儿不知，兄长从未提过...”

江老四从怀中掏出竟有的大洋放到江雪手中“雪儿，父亲有一个在外行军打仗的旧友，现在也只有他了，你照着父亲给你的地址，且去投奔他...”

“父亲..这话是何意?”

“别多问...由儿!...快带小姐去收拾行李”

由儿擦擦围裙疾步走来拉住江雪“是老爷..”

………剩下的是她脸上的惊慌

遣散了戏落的师兄们，为何还要将她赶出门。“雪儿不明白..”房内灯光灰暗...那人细细自语。

忙着理箱子的由儿过来抱住江雪“雪儿乖...就听了老爷话..”

由儿哽咽的转身继续收拾去....

每回雨落吹枯木的夜晚，总是让人跟着意气消沉。

在那伙人走后，由儿走出房屋，看了垂头丧气的老爷子，再没有那扬鞭的神气。

“老爷”看了由儿一眼，江老四漫步回了屋。

由儿跟在后头，也进了屋，给扶额的老四倒了一杯茶...

一声重重的叹息过后“...你可全听见了?”

由儿轻点头，“如今没得法子，你就照顾好雪儿，老子这条命留着也没什么用....大不了和他们拼咳咳”

“老爷...”由儿紧忙给江老四拍背顺气...

“雪儿以后就交给你了……”

“老爷，由儿斗胆！”

“你也要是要气死我吗？…………”

只见，由儿“扑通”跪地..

“老爷一家子都是由儿的救命恩人，要不是老爷把我带回来，由儿这条命早就...老爷..，由儿愿意拜老爷认作义父...”

“你说什么...”江老四横目看向由儿...

“由儿不怕死，只是心疼雪儿小姐一生坎苦...”

“你可知那杨老洪是何许人?他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简直...”

“老爷，由儿心意已决..”

时间如履....

只见椅上人哀声点了点头，底下跪的泪人马上喜开眉梢，连磕好几响头.......

是夜。

一身浅绿厚棉衣的江雪，被由儿带到早已安排的拉车上，江雪张望了许久，却还迟迟看不到父亲露面……

“由儿姐，让我留下来吧，哪怕被父亲打死……”

由儿冻得哈了口气，握住江雪的手“不要多想……只有将你安顿好，老爷才能放心的去做剩下的事”风似刀片吹的拉车伙计瑟缩了一下。由儿将手提箱放到江雪身旁……

“雪儿要一路照顾好自己……定要找到统帅来救老爷……快走吧”

“诶好咧”伙计拉起车杆向黑夜尽头跑去……

直到车子渐远，江老四才从大门出来，不舍的目送远处那行驶的模糊。

回过头看着这座老房。

这些年来，他江老四从盛世到衰败如同战争，仿佛一瞬的光阴。

周边一排排的老屋子并在小巷子的两旁，这冬夜里凉....弄堂里打更声更显空旷。

“是生是死，雪儿烨华一路保重，只怕老子这一遭是真埃不过了...”

天色微微正坐亮。

一路的冽风呼呼作响，江雪冻得鼻子通红，父亲让她去投靠的那位旧友，她只对路途感到一片茫然与无奈，

“师傅..还需要多久时间”

“小姐再稍忍耐下..您家老爷子吩咐让我把您拉倒车站..赶最早的火车去...”

“那……家父还与你说了其他什么吗?”

“呵呵，这到没，只是说要抓紧时间，你也知道我们这拉车的没个黑白休息..........”车夫说起了家常话短，腿却没停歇，江雪冷归冷，搓着手听着车夫讲话，有一句没一句...“小姐，我看你年龄也不大，现在外头乱的很，怎么你家老爷子就忍心把你一人送出去..”

“家父嫌我“好吃懒做”，送到外头闯荡闯荡...”

“小姐一身不俗，肯定是有真本事啊....我家闺女年纪跟你差不多大，这不被我家婆娘赶着嫁了..”

“哈哈...是闺小姐缘分注定”江雪吭哧一笑。

江雪已十四芳邻，民国这年纪的小姐不是出嫁就是待嫁，那像她还那么漂泊。

大约过了一会，车子到达了车站，车夫与江雪告辞后，离去。

江雪提着手箱站在候车厅，车票是由儿塞到她口袋之中，刚才掏口袋才发现.......

她去的那个地方，便是战争的交界，据说那地正是因为有那位统帅坐镇，才没让敌人冲进来...

据说那位统帅战功赫赫，夺回诸多地盘，只是这小鬼子太过阴暗，想方设法来侵占，据说那位统帅身边有一位与军师媲美的人才，短短一年时间便连升几级军衔......

一路上，江雪听着他们的英勇事迹....带着好奇打量着人济满满地车厢，在家就听由儿姐说这列车神奇，开的如何快。

如今是坐到了，但她也察觉到那个马车年代如同父亲的期望正在悄悄远去……

路途中，来与江雪搭讪帮助的人去了一个又一个，让人好不尴尬，回想当初，江雪跟着师兄们走戏，平时那脸涂满了厚重也看不出啥。就算有歹人，师兄们也会护她，小时候未长开的她与宋烨华外出，也是被当宝。

这一颗嫩花苞如今长开了，秀丽脸蛋，双眼盈盈，身材婀娜，哪怕一身绿衣臃肿也遮不住那灵气....

片刻，车随轨道进入了山谷，途中到站下了许多乘客，车上空了许多，她坐在最后一排，倚靠着窗，想念父亲和往事，慢慢闭起了眼....

突然，火车一阵急刹，在车头前响起了轰烈的炮火声，剩下的乘客纷纷往窗外看，有的睁圆了眼，有的捂着嘴，紧接着听见一阵仓促杂乱的脚步……

“日本人来了!!日本......”

有人尖叫，有人求饶，有人砸窗逃跑，车头浓烟滚滚，枪声四起，江雪显然被这一切吓到了，她第一时间抓紧了箱子..绕过座椅，往后边的门退了去....

快速跳下车厢，江雪偷偷的往前面看了看，有很多跪在地上被压制的，也有很多正在逃跑被开枪打死的...这血腥浓烈的画面是她从来没见过，出了这墙围外之人，真是个个都是用命做赌的....

“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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