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北国的风，深夜的消息

北国的机场比南方更凉一些。初秋的风裹着干冷的气息，从登机口吹过，辩论队一行人拖着行李箱，依次走出航站楼。北国的天空高得近乎透明，远处的建筑线条利落，灰与白交织，透着一股冷静又严谨的气质，和南方的温润截然不同。

欧阳宇泽走在队伍最外侧，手机紧紧揣在裤袋里。飞机上他刻意没开机，一路望着窗外翻涌的云，脑海里却反复映出南方校园里那抹淡紫色的身影——抱着大熊在娃娃机前笑弯的眼，赛车时亮得像星的眸，日料店安静低头吃饭的模样，还有寝室楼下那句淡淡“那回去吧”。

那些画面，像被风卷进心底的碎光，明明灭灭，怎么也散不去。

“宇泽，发什么呆？”傅皓轩拍了拍他肩膀，打乱他的思绪，“等会儿酒店安顿好，咱们就去踩点。晚上还得跟煊哥汇报呢。”

“没。”欧阳宇泽回神，扯了扯嘴角压下心底的情绪，“走。”

一行人坐上前往酒店的大巴。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行道树笔直整齐，街道上行人不多，步履匆匆。到酒店时已近傍晚，辩论队六人分住两间相邻的房间，欧阳宇泽和傅皓轩一间，其余四人一间。

办理入住时，他掏出手机开机，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上官煊发来的几条消息——【到了报平安。】【住哪儿发我一下。】【别熬夜，好好睡。】最后一条还跟了条调侃语音：【别一到北国就被那边的小姑娘迷走了。】

欧阳宇泽点开语音，听见上官煊那副淡定却藏着笑意的声音，心底莫名一软。他打字回复：【放心，只惦记你家那位。】，随即把酒店定位发了过去。

刚放下手机，房间门就被敲响，傅皓轩拎着一袋零食和打印好的资料走进来，资料摊在桌上，北国辩手的立论、风格、惯用逻辑密密麻麻写了一页。“先冲一波资料？明天上午踩场，下午跟对方碰面试探，晚上咱们复盘。”

“行。”欧阳宇泽坐下，指尖划过资料，眼底渐渐沉下专注的神色。北国的辩手实力极强，这趟行程，不容半分心浮。

夜深时，房间里的台灯还亮着。傅皓轩趴在桌上睡着了，资料摊了一桌，嘴角还挂着笑。欧阳宇泽轻轻替他盖上外套，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他精神一振。

远处的城市灯光成片，安静又遥远。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沐潇雨的聊天界面。两天没联系，对话框还停留在她那句“那回去吧”。

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输入。怕打扰她，怕她觉得烦，更怕自己说多了，暴露那点藏不住的不舍。犹豫了半天，他只发了一句很普通的话：

【我到北国了。一切顺利。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他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像是终于把小心翼翼的牵挂，放进了对方的世界里。

南方的寝室里，沐潇雨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衣坐在书桌前。屏幕上停着她和大熊的合照，是那天在电玩城拍的，她笑得眼睛弯弯，米白色大熊几乎把她半遮住。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指尖微微一顿。

【我到北国了。一切顺利。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两天不到，他就走了。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少个奇怪的人，少点被戳伤疤的风险，可真到这一刻，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她敲了半天，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两个很普通的字：【挺好。】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路上辛苦了。】

发送出去时，她没意识到，这句话里的温度，比之前所有回应都多了一点。

北国这边，欧阳宇泽看到那两句回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唇角悄悄勾起。他没再回，却把手机攥在手里，一直亮着屏，直到困意压下来，才轻轻阖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过两个城市。一个在南方的暖意里，一夜未眠；一个在北国的凉意中，悄悄把心意，藏进了深夜的消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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