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辩论队的欢闹时光

校学生会办公室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咖啡香，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落地窗，在浅木色的地板上切割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斑。墙上的校徽静静发亮，桌边堆着一摞摞赛事资料，一切都透着即将出征的紧张感。可这份紧绷，在上官煊和欧阳宇泽几句对话之后，慢慢松了下来。

上官煊偏过头，看向还陷在情绪里没完全抽离的欧阳宇泽，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稳而沉：

“好了，别那么多想法，好好打辩论赛，其他的，回来再说。”

他太了解欧阳宇泽这人，看着大大咧咧、阳光开朗，真上心了就容易钻牛角尖，心思重得很。眼下辩论赛事关校誉，又是欧阳宇泽带队，半分心浮都不能有。至于他对沐潇雨那点突如其来的在意，上官煊看在眼里，却不点破，只让他先把正事扛起来。

欧阳宇泽抿了下唇，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脑海里反复闪过沐潇雨在寝室楼下转身的背影，淡紫色的裙摆一闪而过，像一片轻轻飘走的云，抓不住，也留不下。他心里闷得发慌，却又找不到出口，只能硬生生压着。

上官煊刚想再叮嘱两句，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来电人，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语气瞬间带上几分熟不拘礼的散漫：

“喂，老顽童，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声哭笑不得的轻斥，带着校长傅宇特有的无奈：

“兔崽子，叫谁老顽童呢！”

傅宇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捏着手机一脸无语。他堂堂一校之长，在外受人敬重，对内温和宽厚，怎么到了上官煊这儿，就成了“老顽童”？他摸着自己并不算花白的头发，暗自反省：我真的有为老不尊吗？好像也没有吧……

上官煊才懒得跟他客套拉扯，直接开门见山：

“您老找我什么事，说吧，别绕弯子，累。”

他太清楚这位校长的性子，平时看着严肃，一闲下来就惦记围棋，惦记着找人对弈，正事不说，先绕三圈。与其被他牵着打太极，不如直接戳破。

傅宇被他一句话堵得没辙，只好先假装正经：

“那个……欧阳宇泽带着辩论队走了吗？准备得怎么样了？”

“别打太极，有事说事。”上官煊靠在椅背上，声音懒倦，“这类事情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关心过。”

他心里门儿清，这位老狐狸校长，才不是突然关心起辩论赛事，分明又是手痒想找人下棋了。整个学校，能跟他下得有来有回、还能把他杀得痛快的，也就自己一个。约棋一次比一次难，这次估计又是憋了好几天。

傅宇见自己那点小心思被彻底戳穿，也不装了，语气里带上几分老年人特有的委屈和期盼：

“就是……闲来无聊，想找你下盘棋。”

他这辈子身居高位，该有的荣誉都有了，到了这个年纪，反倒没什么所求，唯独对围棋执念深重。上官煊的棋路稳、准、狠，又不失灵气，每次对弈都让他酣畅淋漓。只可惜这学生太忙，又是学生会，又是各种事务，想约一盘棋比登天还难。有时候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是上官煊是自己亲孙子，那该多好，天天能拉着下棋。

上官煊听完，直接不留情面：

“您老闲，我可很忙，先挂了。”

他这会儿一肚子事，辩论队要出发，他还要去接女朋友，哪有时间坐下来慢悠悠下棋。再说了，真跟这老顽童下起来，没一两个小时根本结束不了，他可耗不起。

电话那头的傅宇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失落，却也识趣：

“……好吧。”

他毕竟是一校之长，总不能死缠烂打，得有基本的体面和原则。既然被拒了，那就乖乖作罢。他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我是一个好校长，不纠结，不纠缠，回家泡壶清茶，安安静静看书，也挺好。于是便悻悻收了线，不再打扰。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上官煊挂掉电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转向门外。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整齐又轻快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鱼贯而入，个个精神饱满，眼神明亮，正是即将出征北国的校辩论队。

一共六人，身姿挺拔，穿着统一的浅色系队服，身上既有学生的清爽，又有辩手的锐利。整个队伍气场整齐，却又不显压抑，一看就是平时磨合得极好。

上官煊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们面前，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煽情动员，只是抬手，一个一个拍在他们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笃定的认可和无声的鼓励。

“兄弟们，话不多说，电联保持畅通。现在都回去收拾东西，下午三点的飞机。”他顿了顿，声音沉而有力，“祝你们凯旋。待归来之时，必列队欢迎。”

简单几句，分量十足。

队伍最前面的傅皓轩瞬间笑开，爽朗的笑声一下子炸开。他是校长傅宇的亲孙子，却半点没有爷爷的深沉老辣，性格直率洒脱，是队里的气氛担当。

“凯旋那是必须的！列队欢迎就免了，不如回来一醉方休！”

这话一出，所有人立刻跟着起哄点头，异口同声：“赞成！”

众人心里都门儿清，这才是傅皓轩，正经事绝不掉链子，玩起来也最放得开。大家私下里常常偷偷笑：老狐狸校长那么沉稳腹黑，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率真通透的孙子，简直是基因突变。

上官煊被他们逗笑，指了指傅皓轩：“行，你大佬，你说了算。”

“哈哈哈……”

“快回去收拾东西，别在这儿磨蹭。”上官煊笑着挥手，甚至假装抬起脚，作势要轻轻踹人，“再不走，耽误了行程，唯你是问。”

傅皓轩眼珠子一转，立刻抓住机会起哄，声音故意放大了好几度：

“走了走了！咱们煊哥这是急着见女朋友呢！我们就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赶紧滚！”

这话一落，整个办公室瞬间爆发出憋不住的笑声。

众人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放肆，一个个肩膀乱抖，憋得脸都红了，心里直呼过瘾。谁都知道上官煊能力强、气场稳，平时看着不太好接近，可私底下脾气并不冷，偶尔开他几句玩笑，他也不会真生气。只不过，敢这么明目张胆调侃的，也就傅皓轩一个。

“煊，我们这就走，绝不耽误你约会！”

“别急别急，女朋友跑不了的！”

一群人再次默契爆棚，异口同声地打趣，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上官煊也不恼，反而勾起一抹坏笑，慢悠悠放出一句：

“行，你们尽管笑。等你们回来，让你们大嫂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他说得云淡风轻，眼底却闪过一丝“报复”的狡黠。

这帮小子，现在笑得欢，等回来有他们受的。

队员兰磊一听，脸瞬间垮了，当场举手求饶：

“别啊煊！你这也太老狐狸了，不带这么玩的！我们还要跟北国的人辩论呢，你这样会影响我们发挥的！”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一个个做出苦哈哈的表情。

他们都听说过上官煊的女朋友，人长得温柔，气质又好，可温柔归温柔，真要“教育”起人来，据说一点不含糊。被她念叨几句，他们这辩论铁嘴都得哑火。

上官煊瞥了他们一眼，看着这群刚刚还嚣张得不行、现在瞬间像霜打茄子一样的模样，忍不住好笑。

“没事。”他语气淡定，“以你们的实力，我一点不担心，专业得很。”

言下之意：这点小场面，影响不到你们。

众人齐刷刷翻了个白眼，动作整齐划一，默契得可怕。

上官煊都看愣了，忍不住失笑：平时训练也没见你们这么统一。

“诶诶，至于这么默契吗？”他故意板起脸，“再不走，我就先叫你们大嫂过来，提前收拾你们一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坦荡又自然：“我还要去接你们大嫂，没工夫跟你们耗。”

他是真不觉得谈恋爱见女朋友有什么好遮掩、好调侃的。等这帮小子以后一个个有了心仪的人，他加倍调侃回来就是。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玩笑到此为止，回来不会真被计较，可以放心撒欢。

“好了好了，明白了！”

“走了走了，不打扰煊哥约会！”

一群人嘻嘻哈哈，勾肩搭背，闹哄哄地往外走。刚刚还略显正式的出征氛围，被他们闹得轻松又温暖，满是少年人独有的肆意和热闹。

上官煊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路打闹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这群少年，平日里为了辩题熬夜查资料，为了逻辑争得面红耳赤，为了团队荣誉咬牙坚持，可卸下比赛的压力，依旧是一群爱闹、爱笑、爱开玩笑的大男孩。他们会互相打趣，会拿队长开涮，会调侃学生会大佬，会在即将远行之前，把紧张揉进笑声里。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少年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干净、明亮、充满力量。

上官煊轻轻吁了口气，心里一片安定。

他相信这支队伍。

相信欧阳宇泽的带队能力。

相信傅皓轩的临场魄力。

相信每一个人的专业与默契。

北国一行，不为输赢，只为不留遗憾。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办公室，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锁上门。

楼道里安静下来，刚刚的欢闹仿佛还在空气里回荡。

他拿出手机，给女友发了一条消息：

“辩论队已经出发准备登机，我这边忙完了，现在过去找你。”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

而另一边，机场大厅里，欧阳宇泽和辩论队的成员已经汇合。

傅皓轩拍着他的肩：“想什么呢，从刚刚到现在一直魂不守舍。”

欧阳宇泽抬头，望向窗外湛蓝的天，轻轻说了一句：

“没什么。”

只是心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这趟北国之行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回来之后，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他只知道，从遇见沐潇雨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而此刻欢闹散去的校园里，风轻轻吹过，阳光正好，一切都在安静地走向下一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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