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刀耕火种

天佑存和那金雕纠缠许久，多处受伤，嗓子不免咳嗽几声，被黑狼轻轻放在焦土黑垄上。

“莫要再玩小聪明，你没有下次可言。”白毛狼王抓着犁杖，瞥了天佑存一眼说道，“岚，把他看好。”

天佑存默然以应，出去这么一遭他平添许多伤势，身旁更是有了黑狼随时照看，看来想要逃离这群狼族是白日做梦。

天佑存认命般坐下，他脚下的焦土黑垄已经不能称之为‘垄’了，用一座延绵千里的高山来形容也不为过，鬼知道这些狼族在自己走后又加上多少血命进来？

很快，天佑存就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在他出去的这些时日，狼族那些普通族狼或是修为浅薄之狼全部献祭而去。

留到现在去犁开禁地的狼们都有凝聚了神识的修为，如此一来，这些狼死后，神魂之力留在原地，或是翻涌在焦土黑垄中，漂浮到自己身边。

这算不算另一种特殊的‘炼体’？天佑存不由思考，诸位莫要嗤笑，这个问题天佑存想得很是认真，思考许久，得出来一个结论：可行。

按铜骨星体所记，用妖血淬炼体魄，金丹破碎化为养分，那么这些漂浮的妖兽神魂是否也可以用来修炼？

他兀的站起身，开始摸索起来，有现成的铜骨星体指导，他很快就摸到了门。

若是自己没有铸造金丹，那么就无法用这些妖兽魂魄修炼，因为没有金丹这种聚神魄修为为一体的核心，就无法检索出自己需要的妖兽魂魄。

天佑存也不知收敛，居然当着白毛狼王和黑狼的面收取狼族魂魄。

注意到天佑存动作，白毛狼王眼眸里深藏的嗜血一闪而过，口吐人言:“好，这便就当做我王的报酬。你我算是做个交易。”

话语落下，白毛狼王竟然不打算追究天佑存的行为犯了忌讳。

天佑存置若罔闻，宛如傀儡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撷取四周的狼族魂魄，去往金丹处轮转，经过一番淬炼，天佑存铸造不久的金丹很快就走向下一个境界，圆润无缺。

狼族这些凝神境的残存魂魄走过天佑存丹田，残留的些许怨气被灭世吐出一口红莲业火尽消。

三个道魄顺势壮大己身，灭世借红莲业火吞噬残魂当作修炼，而一旁的涉正手握天雷聚起灵气。

在丹田底部的嗜吞摇晃龙尾，它微微张嘴，吞了些狼族魂魄的锐气和自己相融。

金丹轮转，烁光金灼灼，玉润圆溜溜，整个儿晶莹剔透立在道基中央。

天佑存停止撷取的动作，睁开双目，好似利剑出鞘，一道无形之光在他眼眸中放开，直冲天际。

他吐出一口浊气，内视自身，丹田处金丹圆润无褶皱，体魄强健，之前的伤势尽皆痊愈。

他摸摸自己颈项处，妖启部落那位雷虎虎王留给自己的一排可怖血洞已经消散，就连疤痕也没留下。

伤势尽好，该再走修道路了。

“圆润无缺了。”天佑存开口轻念，睁开眼一看，脚下的焦土黑垄又高几十分，宽了几十寸，他大着胆子走向高处，往白毛狼王的方向瞧去，想要看看犁杖犁到了何处。

黑色焦土犹如沼泽，浓郁的腥臭味掩盖住山头。

他朝下望去，白毛狼王位于下方深处，犁开的地面呈现不平整的三角形状，深深向下探出一个尖脑袋。

白毛狼王浑身如雪，毛发不染半点淤泥，在黑暗中一对眸子闪烁蓝光起伏，它稍稍弓腰，爪中的犁杖方向变了一变。

天佑存跟着俯身看去，原来犁杖已到了底部，曾经死亡后坠入焦土的狼族尸身再度被翻开，骨肉碎成一片。

看着血腥的焦土愈发血腥，他蹙起眉头，发现吞噬了无数妖族的黑色土地，其底部不过是一洼反光的深红色油漆。

“是石漆？”天佑存身子俯得更低，观察一番油漆模样才讶异开口，“原来是某种石漆渗漏，经过时光摧折，逐渐干涸成了岩沥青。”

(注：石漆即是石油。)

白毛狼王嘴唇皱起，露出锋利的一排牙齿。

它听见了身后的天佑存所言，秘境中它们为之颤抖而去挑战的禁地，不过是一种石漆干涸后形成的大型坑洼罢了。

“住嘴。”白毛狼王呵斥出声，它不忍看到这种结果。

若真是如天佑存所言，那自己族群中‘王’的一行又该算成什么？

甚至那个因害怕而赐予的‘冥冥’之名又算做何物？自己和族中的狼群牺牲又该算成如何？

天佑存马上听从白毛狼王的言语闭上嘴站直身子，知趣地走去焦土黑垄另一侧。

话刚出口，他就明白自己无论怎样都不该说出来的，于这些狼族而言，这次全族而动是抱着决心与期望，是想要解救‘王’的行径。

可一旦将事实摆在眼前，所谓的‘冥冥’禁地不过是秘境的一大奇观而已，那位‘王’的挑战就显得可笑了。

更可怕的是，这些狼族知道了禁地不过是一种自然景象，还会有之前解救自家‘王’的决心吗？

还是好生修炼吧，天佑存秉着言多必失的心态续而看向了四周游荡的狼族妖魂。

不若继续巩固一番境界。圆润无缺后有个特点，便是所谓‘内外全无渣滓质，养成一片紫金霜。’

这句话的意思便是走过金丹境界的第二层，想要去往第三层‘金丹无漏’的境界，就需要做到内外纯质，有紫金色霜光生出，也就是所谓‘紫丹’了。

天佑存如此想着，用已然熟悉的法门撷取狼族魂魄而来。

萃取，精华炼于己身，排出无用渣滓残渣。

不过多时，天佑存丹田中还真生出一股淡薄的紫色光芒罩住金丹，三道魄则纷纷大展神威，不讲情面的吞吃起来。

其中祥泽对于此道很是拿手，只见它龙嘴微张，鱼身游弋，四周灵气便聚拢一堆在它嘴中吞下。

天佑存神魂正在内视，发现螭吻摇尾降雨，它吞下的灵气经过祭炼，落在丹田润泽万物。

思索片刻，天佑存为祥泽的化形诀做好了打算——桥柱。

诚心而论，天佑存心底对于祥泽有些亏欠，昔日突破金丹时太赶时间，唤出道魄后他就马不停蹄去救下子兮，商议秦云如何继承饕鬄妖神瞳的妖神体一事。

再说后来寒龙地脉一战事发仓促，他对于螭吻道魄又了解不深，所以搁置了一段时间没去管理，至于到了圆润无缺这一境界才想起为祥泽的化形诀做打算。

这时他让祥泽化形桥柱自有算计，若论锋利破防，自己有灭世剑，若论攻防一体，自己有涉正棍。

唯独缺了一个重武器，祥泽化形而出的桥柱正好。

这名为桥梁，是因天佑存经过多次战斗发现法力元气总是不够，想来也是，一身体魄能储存多少灵气？

干脆让祥泽单独一体，为自己接连天地，保持随时法力充盈。至于还有一个柱身，则是为了在必要时刻挥起御敌，不仅仅起到勾连天地充盈法力的作用。

天佑存和三道魄说了自己的想法。

涉正觉得极妙，它跳起身子说道：“不错，少主说到点子上了。我和二哥多少次就因为灵气耗尽出不去丹田？少主这个法子一用，哪里还会用这种苦恼。”

灭世倒是提醒了天佑存一点：“少主，九弟出了丹田化作桥梁的细节我却有些想法。九弟本就擅使水力，隐匿身形。出了丹田，我和七弟再为他掩护天地变化。如此一来，若非修为高深者，还真不好找到九弟所处。”

“好，那就这样定下了。待我们出了这秘境，就先尝试一番看看功效。”天佑存拍手叫绝，睚眦不愧贤能，把三道魄的特点融成一体，如它所说，这金丹境界还有对手可言吗？

“灭世，我还有请教的地方，你虽化形长剑，但我不善剑法，多是用红莲业火破敌，这……”

灭世沉思半晌，抬头说道：“其实我天赋本就落在火和杀两字上，火，就是我心怒火，后来生出一朵红莲业火。而这杀字，便是勇烈，外露成剑。少主此时要问我剑法，我倒是有些不知怎样开口。”

“少主，二哥。此事我觉得简单，其一，有劳二哥你为少主演示杀人剑。”祥泽不觉有什难处，言语很是轻松，“其二嘛，我听说外界有个天生剑心，唤作剑慕辰的，少主可以观其人是如何用剑，作引玉之砖。”

天佑存知道不能着急，他点头称是：“有道理，剑慕辰剑师兄我还未见过，其人威名远扬，定有些真本事。”

又和三道魄玩闹一会，天佑存神魂归位，若再去看他丹田，那里已经生出几缕‘紫金霜’。

修炼终究有头，天佑存发觉四周的狼族魂魄对自己的丹田起不了多少作用，他站起身想要另寻个地方去找些强劲的狼族魂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天佑存方才修炼前盘坐的位置就是山顶，可眼下他却处在‘焦土黑山’的半山腰处了，天佑存抬起脚步就要登向高处。

脚下焦土松软，到底没了禁地的恐怖吞噬，天佑存走得很快，他已看不清白毛狼王去往何处。

到了高处，视觉开阔，天佑存只觉后背发凉，那之前露出一点点干涸石漆竟是布满千里，难怪这片黑色焦土那么可怕。

天佑存发现就连白毛狼王手中的犁杖因为翻土的缘故也沾上了些许岩沥青。

哪怕只有两三手指粗细，可犁杖的速度已经明显被牵扯住，缓慢如龟爬，哪里还有之前狼族翻身就走的情况？

危机不止于此，之前被驱赶走的大鸟们重振精神，挥动翅膀在天空盘旋，冷冷注视着狼族动作。

天佑存这才发现，不过多少时日，庞大的狼族群仅剩下一二百只零散聚成一团，没了往日威风。

死去的狼太多,仅剩的狼们已经没有余力去和猛禽争斗。

所幸还有白毛狼王这个脱凡境大妖压着场子，听得它冷哼一声，修长的四肢露出利爪，居然松开手中犁杖，飞起身子杀进金雕群中。

天佑存不可避免的再次生出逃跑想法，他悄悄地往后退走，却发现背后撞上什么东西，扭头一看，原来那匹名叫‘岚’的黑狼就靠在自己身后。

天佑存脸上放出笑容，连忙解释道：“前辈，原来你在这呢。”

“山萩的耐心不好，我劝你不要再招惹他。”黑狼拦住天佑存，难得出言提醒，“你用儿郎们的残魂修炼已经触及他的底线，如果不是为了救‘王’，你说不得已经进了他的肚子。”

“是，多谢前辈教诲。”天佑存立地认错，言道，“我并非有意冒犯，着实对不住前辈。”

片时没听见应答，天佑存抬起头看去。

只见黑狼岚的双眼噙泪，几乎就要大哭一场。

天佑存诧异之际循着岚的目光望去，原来那犁杖车辕弯钩处挂着一匹灰狼，赫然是飞天境修为！

天佑存顿觉头皮发麻，难怪自己被岚押回来时金雕群散去，想来是有另一匹飞天境大妖去拖拽犁杖，解脱了白毛狼王去驱逐金雕群。

也就是说，天佑存暗中计算，发现走了一匹去拖拽犁杖的灰狼后，只剩下两位飞天境大妖一前一后照看自己。

却说地底的犁杖经过飞天境大妖的拖拽，速度快上不少，狼族尸身踩在爪下，翻开血肉骨髓，寻找那位迷失在其中的‘王’。

天佑存将更多注意力放在那位白毛狼王身上，好狼王，不愧是褪去凡胎的妖兽，利爪成风挥舞。

金雕整齐的队伍碎成几片，羽翼四散，那只灰黄色金雕领袖躲开狼王一爪，眼睁睁看着数只金丹境金雕坠入地面成了一滩模糊血肉。

白毛狼王不欲多做纠缠，咬住一头飞天境金雕撕咬，嘴中发出的咆哮声威慑住其余禽鸟，纷纷逃逸四散。

只剩下孤零零的灰黄色金雕领袖悬在高中久久不肯离去，但随着白毛狼王一口咬断爪下金雕，那只灰黄色金雕也狼狈逃窜而走。

白毛狼王巡视‘焦土高山’一周，发现并无其他妖族酣睡。

它这才甩去一身血渍，走回石漆干涸的焦土底部，拉住犁杖把手，那匹飞天境灰狼也恰巧精疲力尽，倒塌在岩沥青上喘息不停。

白毛狼王眼看儿郎们越来越少，就快不到双手之数，望眼欲穿时，终于提起精神。

它手中的青铜犁杖耀起黑光，洗去缠在犁杖上的岩沥青，自己向前拱着行走，隐隐改变方位。白毛狼王眼中忧色化开，它长啸一声，引着几匹残存的狼去拖拽犁杖。

就快近了，白毛狼王不由脚步放缓，犁杖为何走不动了？

长啸几声后它才发现其余狼们都成了尸骸，只剩下它和两匹照看天佑存的飞天境狼族。白毛狼王放声长嚎，嗥叫声中天佑存听出了它的悲伤和它的希望。

另外一匹飞天境大妖把自己挂上弯钩，想要奋力找出自家的‘王’遗落在了何处。

整个黑色焦土快被翻个底朝天，天佑存肩膀被岚的狼爪捏得生疼，不敢出声的他只能希望早些找到那位‘王’，好让自己早点解脱。

命中注定般，另外一匹飞天境狼族走得摇摇欲坠，却还没有翻出‘王’的身影。

随着它的倒下，岚叼起天佑存，放在白毛狼王嘴中。

她则一跃而下，将自己的脊背挂在弯钩中，整个犁杖血色侵染在古铜色上，显得肃穆而悲壮。

白毛狼王的尖牙锁住天佑存脊背，他身子发抖，都死了，全死了？

尸山血海，足以漂橹。这是为了什么，天佑存快要哭出声来，他理解了黑狼岚的想法，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白毛狼王也要激动地落下泪来，犁杖的黑光犁开焦土，破开粘稠的岩沥青。

就在近处，一道微弱的白光如鸡卵大小，鸡卵匿在焦土深处。

白毛狼王收起利爪，推动犁杖而走，像是发怔似的，白毛狼王使劲推动犁杖许久，模糊中发觉犁杖破不开焦土，迈不动脚步。

白毛狼王低下头看去脚边，岚正半躺在岩沥青里，身体一阵痉挛麻木。

狼王的眸子映出岚那双蓝色瞳孔，它的心莫名开始疼痛着起来。

奇怪的是，死了许多族人它都没有这种感受，好似一只冷血的蛇，可当它望见黑色血泊里岚的残破身躯，那颗高傲的心却刺痛不已。

“我让你使出你们人族的那个神通法术，你就得施展开。”白毛狼王忍着疼痛，放下天佑存认真说道，“我再问你，待会你要施展的神通名为什么？”

天佑存没了逃跑念头，他老老实实答道：“禀前辈，名叫‘尽祭命理’。”

“好，就叫尽祭命理。”白毛狼王这次终于听清。

它叼住天佑存含在嘴中，伏下身子一跃，把自己的脊背如族人一样，牢牢锁在车辕弯钩上，它迈出四肢，身后的犁杖走动，翻开了干枯的石漆，粘稠的岩沥青。

白毛狼王距离那枚散发白光的鸡卵越来越近，天佑存双眼打量，能瞧出个大概。

这个狼族的‘王’并没多么庞大，也有可能是疲惫了，它正在岩沥青中熟睡着，整个身子只有幼狼大小。

犁杖破开焦土，天佑存距离雪白光点更近了，白毛狼王突然焦急地双爪刨开沥青，催促说道：“快，用你的神通。”

天佑存看着还差咫尺距离的鸡卵，没听清白毛狼王在说些什么。

他感觉身前的犁杖生出热气，热气灼在后背火辣辣的发疼，天佑存抬起头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前辈，这？”

白毛狼王抖动身子向前，刨出了藏在岩沥青深处的‘王’。

“展开神通，快！”白毛狼王二次催促，语气慌张，“快，展开神通！”

天佑存盯着那匹小狼，他的口舌仿佛被铁架钳住，在白毛狼王的催促下双唇紧闭说不出话来。

白毛狼王尖牙咬紧，刺开天佑存淬炼多次的皮肤，一排铁牙就要把天佑存咬成两截，“快，快！”

天佑存吃痛后蜷缩身体，这才开口念到：“听我真言，尽祭命理。”

白毛狼王扯开弯钩，脊梁骨破碎，它一口叼着天佑存，另一爪护住名为‘王’的狼崽。

它来不及再去开口说话，犁杖在血液中开始燃烧，一团汹涌的火焰开始蔓延，吞噬了天佑存所说的石漆，焚烧起蜿蜒千里的岩沥青。

火焰长蛇翻涌，眨眼间，整个墨色焦土迸发鲜红火焰，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响充遍所有人耳中。

天佑存念出咒语，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他只能再次开口：“尔听我真言，尽祭命理！”

他对古涛施展的决断生死法门都能被打破，今天得不到回应看来也属正常。

天佑存安慰自己一二，神魂出体定住狼崽，无奈开口：“尔聆我真言，尽祭命理！尽祭命理！”

白毛狼王疾驰奔走，那巨大的爆炸声响没有让他停下脚步，火焰蔓延的速度极快。

它一身华贵的雪白毛发来不及打理，任由些许火苗飘上来，眼看那座翻开焦土堆积成的焦土高山轰轰烈烈燃起焰火，一瞬暴涨。

眼瞧焰火就要熯天炽地，白毛狼王腾飞起身跃过货真价实的‘火山’，冲着天空飞去。

天佑存还在它嘴中苦苦念着咒语，浑身只觉一会热气腾腾，一会风驰电掣。

白毛狼王很快就越过金雕们所能飞行的极限，它利爪聚起一团圆滚滚的白色法力球，将天佑存吐了进去和自家的‘王’待在一起。

白毛狼王做好一切准备，全力一掷，竟然是想要把这个法力球体丢去那千仞峭壁的山崖之上。

球体脱手，白毛狼王不做挣扎，它这个名为‘山萩’的狼族领袖，在亲手葬送了整个族群后，也要走上黄泉路了。

白毛狼王就这样坠入无名大火中。

它或许会和这个埋葬了数以百万计狼族的‘冥冥’之地一起烧为灰烬，或许寻出来的狼崽并不是它们心心念念的‘王’，又或许那个普通人族根本就没有本事救回它们的王？

一切都不重要了，山萩在灼热中这样想到。

是啊，一切都不重要了。

先祖留下的箴言也好，谶纬也罢，一切都会随着大火覆灭，一切都会随着大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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