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穷断生气

啼鸣声荡开，引得白毛狼王顿时毛发竖立，眦裂回顾，带着怒火的双瞳目光扎进空中翱翔的金雕。

脚步轻动，白毛狼王收回目光，长嚎数声，它身后浮出几双闪烁绿色微光的细长眸子。

共有五匹飞天境的狼。

天佑存细数下白毛狼王身后的眸子数量，加上擒拿自己的那匹黑狼，秘境中的狼群共有五匹飞天境大狼，一匹脱凡境狼王。

细细打量下，天佑存心中暗骂，这地方都有褪去凡胎的狼王镇场子，怎么月光长路只允许金丹境修士通行？

若是说金丹境的狼和金雕对上，各自无道法修炼，金雕还有占据上风的优势。

可一旦到达飞天境，金雕能飞的优势荡然无存，眼下这五匹毛色各异的大妖撞入金雕阵型，利爪挥起，带起风刃撕开一道道缺口。

金丹境的金雕在它们面前就像纸糊窗子，狼爪一碰就破。开膛破肚后，失去生命的金雕们纷纷从高空直直落下。

待那只在远方的金雕头领振翅飞来，好说歹说拦下了五匹肆虐的大妖，让自家儿郎们俯身冲下，冲散开犁杖外排成长蛇的狼群。

金雕长喙啄出，利爪锁喉，一匹匹狼被吊往天上，钩形嘴翕动，四趾松散——黑狼摔在地上碎的白红一片。

和这些倒霉的狼们一起倒霉的还有天佑存，天佑存虽然一袭青衫，看上去和暗淡大地融为一体，可一个立起来的黑乎乎影子本就显眼，不是吗？

更为倒霉的是，自己后面手执犁杖的白毛狼王眼睁睁看着那只金雕飞来，金雕长喙啄出，就要啄开天佑存胸口，直刺心脏。

天佑存慌忙抽出涉正棍，用力挥起，一棍撩走这不忿的金雕。

谁知自己一棍扫出，却是捅了马蜂窝，好像给寻不到目标的金雕们找好对象。

立即就有四五只金雕扑棱棱气鼓鼓的飞来，天佑存无奈，开口提醒背后的白毛狼王：“前辈，救我一救。”

白毛狼王不曾搭理，它正全神贯注掌着爪子中的犁杖，指挥狼群一个个跳进黑色焦土，血肉之身挂在车辕弯钩处，奋力向下奔走。

眼看白毛狼王指望不上，天佑存看准时机，雷光闪烁，纵身挥棍扫出，带着这只金雕抡圆方向，扫着其余两只大鸟一齐落在焦土。

方才还活蹦乱跳的金雕们沾上黑色土壤，就连羽翼也莫想抬起丝毫。

亲眼见证到黑色焦土的威力，天佑存心中一紧，控制住身体稳稳落在犁杖翻开的黑垄上。

双脚刚刚落地，天佑存又恼怒得扫出一棍击开飞袭的金雕。

看着络绎不绝的金雕朝自己飞来，天佑存心生烦闷，长棍再次扫出一大片红色血液崩散时，身后腰眼处忽然生出一股冲力。

天佑存始料未及，死死攥着长棍被撞飞而出。

身体飞出之时，他双手中有白色雷光轰隆作响，长棍化作雷电插在袭击自己的金雕羽翼之上。

“聆我真言，穷断生气！”

天佑存伸出手来攥住大鸟喉咙大喝一声，这支金雕羽翼断折，又被天佑存夹住脖颈，血液一时停滞，听见天佑存所念咒语，竟然两眼一闭，身体向下沉去。

然而天佑存脸色一喜，他的丹田竟然真有一股元气生出！

天佑存为之精神一振，抽出涉正棍，脚下一踩，白色雷霆带着天佑存落在另一金雕大鸟头上。

不想搭理金雕作乱的白毛狼王发现天佑存动作后，略微侧目，缓缓开口说道：“回来。”

天佑存手中动作一停，眉头紧蹙，下一刻，他听从白毛狼王的话语乖乖放开金雕大鸟，一跃而下，落在那焦土黑垄中，动作快捷，就要走往黑垄尽头，藏身到白毛狼王身后。

天佑存跳开不过片刻，一飞天境金雕袭来，双爪刺进天佑存方才落脚的那只金雕身上，血肉撕裂，筋骨不存，整个身子转成麻花状。

本想浑水摸鱼的天佑存瞥见这飞天境的金雕动作登时一阵后怕，打定主意就躲在白毛狼王身后，不再出手。

“我掌着犁杖动向，不得轻易动身。”像是洞悉了天佑存想法，白毛狼王轻飘飘说出话来，惹得天佑存郁闷不已。

话语刚落，它摇摇头，发觉天佑存这个人族少年修为太低，抵不住飞天境金雕三番五次的进攻。

白毛狼王推动犁杖向前，开口念出一个名字：“岚，先下来帮帮他。”

押天佑存回来的黑狼听见白毛狼王呼唤，不与那金雕头领缠斗，转而飞向天佑存。

“吴师兄，现在看来，这秘境里真无什么机缘。我们冒险进入确实……”白袍少年站在耸立的高地上，两眼望着山谷间的河水奔走，叹息道，“有些心急了。”

河边有一人双手抱刀，叹个不停：“这水里哪来的锯鳐？我看是剑慕辰那小子想宝剑想疯了。”

“剑师兄他，青杠城中的那把剑，不是快……”

“也不一定，再说了，青杠城的胡家那个小子什么德行你也见过了，勾心斗角，成不了大事。”

乔坤忽的想起一人，他说道：“依吴师兄看，天师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吴刀整整衣衫，想着天佑存在白沙山伴着贾文的表现点，颔首言道：“宠辱不惊，是可造之材。秦云师弟找到个好苗子，天师弟有昔日靖高逸郎君的几分模样。”

“天师弟好生奇怪，莫非他进入秘境后有什么奇遇，我唤他随我回来，他转身即走。”

乔坤有些困惑，问道：“我已经和你说过，我在狼窝被囚，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天师弟，当时好像是狼族在寻什么东西，天师弟被它们捉来盘查，就把我丢了出来。”

这两人交情颇深，乔坤说起话来也不给自己粉饰一二，“那狼王法力高深，在我耳边一通模糊，他们说些什么我一字也听不清。”

吴刀不是如何在意，走下岩石在河边水草旁盘坐休憩起来，随口答道：“可能和金雕一族有关吧。之前我们不就是看见狼族销声匿迹后那些大鸟也跟着疯了吗。”

乔坤却是抬手示意吴刀噤声，指指远处天空。

吴刀登的站起，手中长刀就要拔出：“真是奇了怪了，说来便来？”

两人一齐看向远方黑暗天际，长空一尘不染，一束灰黄色毛羽飘在上面格格不入。

耾耾声流转回荡，那只灰黄猛禽映入两人眼帘。

它两侧苍白羽翼展开，足有四五人长，遥遥望去，金雕爪下似乎还攥着一人，金雕利爪举起，其人血珠滴落成串，结实手臂死死拉住金雕利爪。

眼看越来越近，吴刀眼眸圆睁，看清来人后有些惊讶：“是天师弟。他……”

挂在金雕爪上的正是天佑存，他双手用力，就要沉下身子往河中跳去。

金雕不如他愿，松出一只利爪来抓悬挂在另一爪上的天佑存，四趾尖锐，任由天佑存躲闪身子也被刺开几道伤口，血液四溅。

天佑存极力躲开，金雕的身子越来越低，已半空，天佑存捏紧金雕跗跖，伸出一手捉住金雕另一利爪，摇摇晃晃就要落下。

金雕双瞳捕捉到人类踪迹，正觉不妙想要展翅腾飞，发觉脚下那个少年还在奋力牵扯。

它低头猛地啄出长喙，天佑存攥着金雕跗跖的双手吃痛，抬起头一瞧，对上金雕那冷漠双目。

弯钩长喙轻动，天佑存手指被拨开，整个人无力垂下，感受到风声在耳边呼啸，天佑存自麻木痛苦中回过神来。

在这要命的关头天佑存没有进行反击，他的几个道魄缩在丹田中，一身法力枯竭，元气耗尽，就要直直砸在地上。

结束了？

天佑存不禁在心中苦笑，飞天境不是那么好惹的。

他本欲借飞天境金雕脱身狼族，不料飞天境的这只金雕玩耍一路，自己没给它添点伤口，反而惹得一身法力竭尽，伤痕累累。

“天师弟！天师弟！我在这，是我。”吴刀见金雕抛下天佑存，心中谨慎去了大半，就要运起法力荡起清风去接住天佑存。

天佑存脑海一阵模糊，听见吴刀吼声，他强打着精神举起右手，握掌成拳，白色雷光微微闪烁，在这黑暗中很是显眼。

一缕苍白雷光倏忽升起，天佑存顺势而下，接过吴刀送来的清风，他勉强落在地上站着，两手捂着身上多处伤痕，想要张开嘴说些什么。

吴刀走近了些，伸出一手扶住天佑存往前行走，另一手攥着长刀。

乔坤则在一旁手执斧钺，面色不善得看着在空中盘旋的大鸟。

“这里距离我们的营寨太近，先吓跑这畜生再做安排。”乔坤反应很快，挥出斧钺带起刀风在空中撕裂，“吴师兄，还得靠你了。”

吴刀将天佑存安顿在一旁，手中长刀拔出分毫，露出的刀身绽开红色光芒凝聚成线闪耀在金雕双瞳之中。

说也奇怪，那金雕竟然被这拔出丝毫的丹金刀吓住，转身飞走，不敢再停留半刻。

“我们借水路而走，我有神河伴师兄留下的壁障保身。不可留在山谷。”吴刀止住天佑存伤口流血，对天佑存一身伤势很是担心，“速度得快，我先给天师弟服下丹药。”

河边水草一阵骚动，众人趁着金雕不敢返回的一时半刻接连下水。

“这是个什么道理，皆成鱼肉，准备挨刀吗？”

“这个秘境真是他奶奶的不可理喻，只准金丹境的人进来，却在里面养着飞天境脱凡境的大妖。”

“真晦气，别说机缘，能活着都算老天保佑。”

一时间众人牢骚纷纷，乔坤等人也都是唉声叹气，安抚不停，各有心事。

天佑存恍惚间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有一匹狼把自己的脊背挂在犁杖车辕的弯钩上，血流如注，深可见骨。

更为可怕的是一匹接着一匹，好似不歇，血肉堆山，白骨成渊。

被噩梦吓得忽冷忽热时，天佑存又睁开眼一看，自己正挂在高空上，一无所依，法力尽无……

噩梦消散，天佑存浑身生疼，睁开双目一看，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子。

两人对视，天佑存默然无言——我一身修为已是金丹，再说我也不是不知深浅之人——如今再想起这话，天佑存只觉得两颊鲜红，心中有愧。

金丹境罢了，飞天境又能如何呢？

天佑存正在心中自嘲时，子兮开口说道：“天哥哥，你好些了没？”

天佑存想要开口，喉咙却痛的一阵说不出话，过了半晌，天佑存才缓缓吐出话来：“子兮，我，实在是自大妄为，白白让你心头挂念。”

子兮摇头，目光里全是怜惜：“天师兄，你在边疆助贤侯成功，又先入秘境降妖。谁能想到秘境中还有飞天镜和褪去凡胎的大妖呢？”

天佑存听得脸色涨红，埋下头想要找个地洞藏下，压低声音道：“子兮，边疆一战是贤侯谋划，我怎么敢去居功。你就别抬举我了，这，这……”

“飞天境与金丹境判若云泥，你能从飞天境大妖手中脱身就很是难得了。

”吴刀在一旁说道，他的境界已经能触摸到飞天境门槛，所以开口讲解一番，“金丹三百载，脱凡五百年。看似短短的两百载年岁，需要跨出无数步。天师弟，你莫要自谦。”

天佑存也是知道自己太过着急，他修道才多久？就想要比肩那些修炼数十载甚至百载的前辈。

吴刀看见天佑存神色已然平静，继续言道：“子兮师妹的那枚玉玦可以戴在身上用于修炼，有助伤势痊愈，痊愈之后可以着手准备突破金丹了。”

“吴师兄，多谢你和乔师兄出手相助。师弟我受之有愧。”天佑存强打精神想要站起，又被吴刀扶下，“多次受恩，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报答。”

吴刀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平淡：“不过是多修炼些时日，有什么称道可言。师弟，我观你并无重伤在身，安心修养两三日便可。”

“吴师兄，我……”

天佑存正想借个机会说出自己苦恼，一旁就有人走来拱手说道：“吴师兄，快去看看吧，河水外那头金雕好像去而复返，而且还有一匹黑狼踱步徘徊。”

吴刀神色一变，拉住那人手转身就走：“快为我指明方向，莫非来了两头飞天境的妖物？”

天佑存心头一震，他这才顾得上看去周围，多是醉酒学院弟子席地而坐，或有其他服饰的弟子汇聚此处。

“子兮，这里是？”天佑存不由心头狂跳，询问子兮一番此地情况。

“我们仄火国子弟已经聚在一起，少有人没来此地。毕竟这次秘境中大妖太多，我们需要抱成团才可能对抗一二。”

秦云站起身走过来，看看天佑存伤势答道：“天师兄，你果然身有大气运。吴师兄说你体质强韧，不用担心。我本来还以为是吴师兄赞美之言。”

“秦师兄，子兮。我有一话要说。”天佑存脸色发白，握住秦云双手，“秦师兄，还请你散开法力帷幕，不让他人听到我说话。”

秦云有些奇怪，他依天佑存所言布下法力，子兮也煞有其事布置一番。

“天师兄，但说无妨。你我都是院中弟子，何况你于我有再造之恩。”秦云言辞恳切，虽不知道天佑存要说些什么，但他隐隐感觉和秘境机缘有关。

“那匹黑狼是来寻我的，这秘境中的狼族不知为何，非要寻我做事。”天佑存不敢停留，站起身三言两语就要说完前因后果，“我本想借飞天境金雕大鸟脱身，不料弄巧成拙。现在黑狼在外虎视眈眈，我这去将它引走。”

“天师兄，等等。那群黑狼找你干些什么？”秦云思虑一会，拉住天佑存就要出走的脚步，“可会危及性命？”

天佑存摇头否定，“定然不会。秦师兄，此事待我走后再告于吴师兄和乔师兄他们。”

“好，我随你去。”秦云俨然不惧，话语中尽是豪气，“你法力尽无如何引走黑狼，我们二人共去，让吴师兄他们带人撤离。”

“万万不可，秦师兄，他们要寻得只是我，若是你去，我无法护你的周全。”天佑存抬手拒绝，对这两人深深行礼，“我能被吴师兄所救就是极好的结果了，如何能牵连你们。秦师兄，还请你替我言谢吴师兄和乔师兄。”

天佑存说走便走，他此前的黑衣被金雕撕破，想来是子兮等人又为自己换了醉酒学院道袍。

他摸着胸口处‘醉酒’字样，心中想起来另外一人，好在不需刻意寻找，一搭眼就看见不远处正在打坐的黑袍少年。

他有心前去试探，于是走近开口说道：“古师兄？可安好吗？”

古涛身子微动，说是打坐休憩，可如今妖族当前他怎么可能安心打坐。

他早就发觉走来的天佑存，自以为闭眼躲过就是，谁知道天佑存还把脸凑了过来。

“原来是天师弟，有劳天师弟挂念，我，我最近无事。”古涛急忙站起回礼，他一身胆气都在被天佑存撵一路时俱散了，此时对天佑存行礼毕恭毕敬。

“无事就好，古师兄，可有雅兴伴我出去走一程。”

古涛抱着小心翼翼望望四周，嗫嚅道：“天师弟，我听问你伤势未愈，何况外面大妖纵横，这，如何出去。”

“昔日古师兄厮杀妖兽，何曾管过血腥气？”天佑存拉住古涛朝外走去，绕过一个圈子走出水下壁障，“快快随我出去一观大妖风采。”

古涛奋力扯开天佑存双手，惧色浮在脸庞，他开口求饶：“天师弟，之前是我的不是，我已知错了，天师弟，这大妖凶残，我不是对手啊……”

天佑存冷眼相对，抓住古涛手臂一起从河水中跃出。

古涛见自己无论如何挣脱不开，脸色发狠，反正已经上岸，横竖不过一个死字。

他索性反手扯住天佑存胸口衣裳，大声斥道：“天师弟，你为何要逼我到如此境地！这大妖是你引来，与我何关，与我何关！”

天佑存这时一身伤势反复，还真有些压不住古涛动作，但眼下不能露怯，他不做挣扎，只是平静说道：

“你曾出手杀了一只金丹境大鸟，身上留下残存妖魂还未洗去，古师兄，好自为之。”

再说此时河水边上，山谷中一匹黑毛大狼守在一旁，天空上金雕盘旋不走，本还有些平衡的水面由跃出河水的两人打碎。

黑狼直起四肢，脚下就要发力，天空上的金雕挥动翅膀悬停半刻，两者却是扭头冲着对方而去。

两妖皆是凶性大发，你抡圆利爪，我呲牙放血，一番缠斗，金雕大鸟脱离黑狼爪下，一身血迹飞去天空。

得了一阵声势的黑狼咧嘴，蓝色双瞳死死啮住天佑存。天佑存松开抓住古涛的手，缓缓过河向着对岸的黑狼走去，留下古涛一人愣在原地。

“天师弟，救我，救救我。”

古涛踏出脚步想要跟上天佑存，借黑狼避开在天空盘旋的金雕，可脚下才迈开几步，就被黑狼用眼神示警，迫不得已，古涛两眼打转，不敢再向前。

古涛猛地回头，那只在空中的金雕已转移目标，黑狼从它的名单上划去，替代品则是古涛这个身上残留着自己同类血气的人族。

在有形的压力重担下，古涛沉重的喘息声消停一时，他出手了。

他处于最危险的时刻终于找回了属于自己的胆气。

他双手沉在丹田间，其中黑水蔓延，很快就形成水泽，和他脚下的绿色河水融为一体，黑水冲天而起，几道水柱很快就将那只金雕锁在狭小的范围里。

“墨浪刀，去！”黑色水流聚成刀锋，河水炸起，数十把巨型长刀在他身前竖立，一声令下，刀刃掷出，就要洞穿那只仅在立锥之地穿行的金雕大鸟。

就在古涛心神合一，掌着神通掷出长刀时，他心头忽的响起一道清朗声音——“古涛，尔自当听吾真言，穷断生气”。

话音既出，古涛掷出长刀的双手开始颤抖不已，他耳边传来的声音忽远忽近，只是听得几句话——穷断生气，当自戕尔。

挣扎不过一会，古涛旳神识恢复清明，他仔细回忆脑海中那道声音，不由失声道：“天…”

还不等他开口怒骂，重伤的金雕降落而下，再靠近些许，它长喙尖端的弯钩划破古涛皮肤。

就在古涛欲要开口之际，金雕轻轻一啄，长喙扎穿了他的心脏，撕裂了他的神魂。

天佑存脚下的步伐加快，他没有等来预料中的修为反哺，而是被古涛临时打破了自己‘决断生死‘的法门。

生命是如此坚毅，如此的柔韧，天佑存来不及感叹，就由黑狼抓在掌心。

吴刀和乔坤看得呆住，但他们知道天佑存既然走出河水壁障，就断然没有回头的路可走了。

再瞧见古涛用出一记超过金丹境修士的神通，原本可以趁势逃出生天。

可谁知他偏偏受了法门反噬站在当场，居然还被重伤的金雕取走生命。

两人怒不可遏，乔坤更是趁着黑狼走远，一斧钺劈出，趁势砍下这只飞天境金雕的大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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